它咬我脚,我一抓就抓到了……”
芷凝表情肃然,声音中满含同情兼怜悯道:“好可怜的蚊子啊!它本来可以吃饱了撑着的,现在居然如此不明不白地就要被灭了!”
蝎子手中的牙刷停在半空中,随即不怀好意的朝芷凝邪笑连连,两指间的蚊子不被蝎子捏死,估计也会被蝎子惊世骇俗的表情给吓死。
“啊……”芷凝只觉背脊一凉,似乎有‘异物’从宽松的领口滑入背部。
蝎子大义凛然的朝芷凝道:“可怜的蚊子再次实现吃饱了撑着的梦想。”蝎子说罢,才心满意足的跑到哗啦啦的水龙头前,继续刷着洁白的牙齿。
芷凝赶忙将右手臂伸入背后,誓必要将蚊子赶出自己的后背。芷凝捣鼓了半天也没见到蚊子的踪迹,可怜的蚊子估计是被这两个女子‘折磨’的‘尸骨无存’。
等蝎子刷洗完后,芷凝早就躺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蝎子刚爬上床铺里,芷凝从窗帘中探出脑袋朝蝎子诡异笑道:“美人,晚上可要善待共眠‘密友’噢!”
蝎子被芷凝说得一愣一愣,芷凝可没等她回过神,赶忙将脑袋缩回床帘中,暗暗偷笑着。猫猫抹完面膜后,熄了灯,小心翼翼的爬回床铺上,女生宿舍恢复了夜的寂静。
可是,未过五分钟,蝎子的床铺中就传来阵阵‘骚动’,不时,蝎子终于仍不住在黑暗中探出脑袋:“你们是不是忘了点雷达?”
猫猫漫不经心道:“紫妃,起先你点的不是雷达嘛?”
“呵呵,呵呵。”芷凝躲在床铺里,强压着肚子,窃笑不已。
裸露着美腿的水瓶终于将腿收回窗帘中,疑惑不已道:“紫妃,你起先貌似是用雷达驱赶蚊子?”
“驱赶蚊子?”蝎子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她顿悟的尖叫:“你该不会是把蚊子赶到我床铺上来吧?”
“哈哈……”芷凝终于仍不住放声畅笑。同时,其她三人也忍不住高声大笑。只有蝎子尖叫着爬起床,第一时间在黑暗中将雷达摸索出来,冲回床铺。可怜的蚊子已经惨遭过一次雷达驱赶,当雷达再来第二次时,这些蚊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纷纷萎蔫的落在蝎子的床上。
蝎子将剩下的力气只够爬动的蚊子小心的抓到手掌中,然后亲自送到芷凝的床铺上。幸好芷凝早有准备,在蚊子还没来得及在床铺上着陆时,芷凝当即拿出扇子猛然一扇,蚊子就被扇到半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
猫猫感叹道:“可怜的蚊子,真是生不逢时,在劫难逃。”
水瓶补充道:“命中注定遇见她们俩,你们应该相信一切都是命了吧。”
宿舍里的欢腾笑闹时常会上演,芷凝不觉间在大学快过了两年。洛海市的夏天总是提前到来,四月未过,宽松的t恤,简约的短裤以及各异的短裙已经成了学校的主流装扮。芷凝并非另类,自然化身为主流中的一份子,在校园内秀秀美腿何尝不是惬意之事。
【033】 青云山中遇子乔
这一年多来,枕霞笔迹里两件事并称为枕霞笔迹第一大事件,这两件事都关于爱情。第一件事,韩戈和朵朵甜腻了五年的恋情宣布告一段落。两人都未表现出太大的异常,不论是在班级还是工作室里,两人还如朋友一般会闹会吵,只是分手后的两人,最亲昵的动作仅限于揽着对方的肩。不论彼此的距离多么接近,却再没有牵手的理由,因为十指相扣的幸福是恋人专有的特权。
韩戈和朵朵分手后数日,枕霞笔迹迎来第二件大事件,彼此羞涩暗恋着的佚羽和语嫣总算走到了一起。语嫣的性格和朵朵相差甚大,她不会在公众场合肆无忌惮的亲吻自己男友,也不会在有‘外人’在时和男友亲昵,有了恋人后的佚羽依然保持着曾经的癖好,那个传说中的‘忧郁王子’还是会不定时的亲临。这两人的恋后表现大有复古风格??相敬如宾。
如此一来,枕霞笔迹中再没有曾经暧昧充溢的味道,彼此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因此,这间工作室里出了一项又一项傲人的成绩,在网络上的新闻界、话题界、讨论界,‘枕霞笔迹’已是半个红人,并正向网络红人极速进军。这着实让‘枕霞笔迹’的创始人芷凝不觉得意连连,而这得意只能在心中暗暗得意,毕竟她们的工作有如特务行动一般机密。
又是一年六月八号,宿舍各大美眉都在为了保持充足的睡眠而赖床,唯有芷凝轻声轻步的背起双肩小包,悄然离开宿舍。夏天的清晨竟也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芷凝背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步行上公交,换乘入的士。两旁的树木如退去的时光般飞闪,几经颠簸、避开泥泞,青云山墓地已经遥遥在望。
“叭叭……”快抵达墓地入口处,一辆的士从青云山脚下迎面而来。在洛海市中,的士司机的驾驶水平仅次于公交车司机。为此,纵是两车于狭路相逢,任谁都没放慢速度。车后座的芷凝只觉绿影的士如鬼魅般从窗外闪过,待她回头望去,的士已在百余米外。
车前座的师傅满心好奇的朝芷凝道:“没想到还有比你更早来墓地的,估计又是一个孝顺的子女。”芷凝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并未回答师傅的话。
“师傅,晚上五点记得再来此接我,麻烦你了。”
“一定记得,小姑娘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的士司机说罢,驱车飞速远离青云山墓地。
芷凝只身迈入成片的墓地中,6排8列,芷凝闭着眼也能寻到这个熟悉的位置:“我来了,很久没来看你们,不会怪我吧。”芷凝将鲜花摆到墓碑前,摩挲着墓碑上篆刻的文字。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们提起的‘枕霞笔迹’嘛?我们又发表了很多主题,这些主题在网络上的好评特高。还有噢!佚羽和语嫣走到一起了,你们一定会替他们俩高兴吧。可惜的是韩羽和朵朵竟然分手了,他们俩在一起了…………”茫茫墓碑群中,唯有芷凝的身影坐在墓碑前,不厌其烦的叙述着这一年多来的故事。
在墓地边缘的树丛中,一道手执相机的身影,坐靠在树下草间,凝神拍摄着芷凝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芷凝的故事还未叙述到三分一,一辆7系宝马缓缓向青云山墓地驶来。下车的是一名男生,男生只有二十三四岁模样,俊朗的外表就如他的7系车耀眼夺目。男生顺着布满裂纹的石板小道,一步步向墓地之上走去。6排6列,这处墓碑前后除了丛生的荒草就是龟裂的石纹,似是十数年都没人来祭奠过一般。
男生轻声缓步走到墓碑前,未说任何言语。‘砰……’的一声,男生的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墓碑之前。凄凉的泪光从他的清澈的眼眸中淌淌而出,似是要将一生的泪水在这一刻流干。离他不到五米远的芷凝停住叙说,怔怔地凝望着男子无声的哭泣,她从未见过阳光俊朗的男生也会有此脆弱的一面,想必他内心的伤痛如裂开的石缝永远无法弥补完整。
男生的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墓碑前,不时就积起小小的一摊。溢出的泪水顺着石缝渗入到墓地下,灭杀着阴暗中的菌类。整整过了一个小时,男生才将泪水流干,无力的靠着墓碑,抬头望着30°高的远空。落寞与无助溢满棱角分明的面颊,泪干的双眼中留着微咸的痕迹。
男生的楚楚悲情触动了芷凝心弦,身世飘零的心酸在心底流过,似乎自己的际遇也曾在此男生身上演绎过。
“你还好吧!”芷凝走近男生几步,低低的问了一句。
男生的目光落到芷凝身上,脸上挤出既别扭又勉强的一点笑容:“我没事!”
“你好,我叫紫凝。”
“你好,我叫子乔。”
“冒昧的问一句,这是你的……”芷凝将目光移到墓碑之上。
“我父母。”子乔并不很介意芷凝的发问,只是眼中的那丝哀伤并未褪去。
“哦。”芷凝生怕自己触及到对方的伤心处,为此不敢再多问什么。
子乔见芷凝静默不语,转眼望向芷凝背后的墓碑,低声问道:“你是来祭奠?”
“我父母。”芷凝声音低沉的回答。
子乔和芷凝彼此凝望着,不需言语的解释,只靠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虽然两人素未谋面,但在眼神交汇的刹那,彼此能将对方的心情读透,这种感觉就叫做‘知己’。两人在墓碑前静静对视了足有十几分钟,直到凉风习习的吹动墓边的荒草,两人才各自将目光收回心底。
【034】 谁于暗处凝神望
芷凝当先打破彼此的静谧:“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此祭奠父母。”
子乔却愧疚的将头埋下,声音哽咽道:“我是个不孝子,十数年来,第一次来祭奠我父母。”
“你不像一个不孝子,我想你一定是住在很远的地方,没时间来祭奠你父母。”
“你怎么看出来的,是直觉嘛?”
“不,是你落泪的神情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不孝子。”
“你见过很多孝子落泪嘛?”
“没有,你算是第一个吧!我相信不孝子不可能会在父母墓前流下这么多泪。”
“我一个大男人竟在一个小女生面前落泪,真是让你见笑了。”
“看你的年龄也不比我大多少,还自诩为大男人。你是因为住的太远,没办法来祭奠你父母嘛?”
“也可以这么说吧。”子乔再次抬头望着30°高的远空:“我九岁那年离开孤儿院,偷偷爬上北上的火车离开洛海市……”子乔如说书一般叙述着他十几年来的故事。
九岁的孩子只身一人北上,为了躲过查票,十几小时的北上旅程,都是蜷缩在火车座椅下度过的。然而,这只是艰苦旅程的开始,在茫茫无助的北方城市,一个九岁的孩子只能从捡垃圾的做起。为了在北方城市安下第一个家,他与大他三十几岁的男人干架,那男人只一巴掌就将他拍翻出五六米远,但他还是倔强不屈的一次次爬起,一次次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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