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沈卓辉坐在急诊室外，不容黎敏拒绝，紧紧地握紧她的手，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希望这样给她一些安全感。

    又过了一个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黎敏紧张地跑上前，医生摘掉口罩，平静地说道：“万幸，并没有大碍，轻微脑震荡，不过腿部胫骨骨折，需要休养至少三个月。”

    黎敏听到后浑身一软，眼泪也刷地流出。沈卓辉在她身后抱住她，对医生连声感谢，然后才陪着她一路跟着护士推出来的担架车，往病房走去。

    因为早有沈卓辉打招呼，小燕的病房在豪华的单人病房。小燕的同事有些吃惊，但是看到沈卓辉的架势，知道此人肯定有一定的家底，于是也没有多说，客气地告辞了。

    术后第一晚尤其需要仔细照顾，单人房间有专门的护士随时照看。但是黎敏还是坚持要在这里陪着未醒的小燕。

    在床边呆坐了半天，黎敏才意识到了沈卓辉的存在，她站起身来，疲惫地感谢，并请他早点回去休息。沈卓辉只是深深地望着她，对她的话仿佛未闻，心疼地一把抱紧了她。

    第29章 坚持

    黎敏被沈卓辉抱住的一瞬间，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她发现自己比预想中更贪恋他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她多想沉醉其中，不再远离。

    可能是今晚的她再次陷入脆弱当中，黎敏再也无力与他大动干戈，放任自己在他怀里静待片刻。他身上有一股她不太熟悉的烟草味，他什么时候变得爱抽烟了？而且，黎敏也没有忽视他的消瘦和沉默，但她只能不断说服自己，他的喜悲已与她无关。

    黎敏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一时竟忘记了推开他。沈卓辉不敢轻举妄动，仿佛此刻的相拥已经是超出他预期的情景了。正在这时，黎敏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她赶忙推开了沈卓辉，低头到包里找手机。

    是徐纪言回了过来。

    黎敏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徐纪言刚从国外回来，却坚持要过来，黎敏刚开始还一番推辞，说是自己一个人照顾她就足够了，但是徐纪言没有多说，还是坚持要来。黎敏这才突然想到了，小燕和徐纪言曾经发生过那么一夜。

    估计这也是那晚之后两人第一见面吧。黎敏低头想着他俩的事情，倒把沈卓辉忘在了一边。

    沈卓辉心里很想知道这么晚了是谁在跟她打电话，看样子还很关心的样子，但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来询问，心里沉闷不已。

    当黎敏再次催促沈卓辉离开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地皱眉，低声说道：“敏敏，你跟我到门外，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黎敏略微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床上依旧昏睡的小燕，转身出了病房。

    谁知她刚一出门，就又被沈卓辉抱住了，这次，她头脑已经清醒过来，反射性地要推开他。沈卓辉死死地抱住，低哑地在她耳边说：“让我抱抱你，这一个月，我想你都快想疯了！别怪我没来找你，我去美国了……”

    黎敏一听他那委屈的声音，心顿时就软了不少，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再次默默地提醒自己与他保持距离。

    “沈卓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必要解释什么。”黎敏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冷漠，自然。

    沈卓辉还在死死地抱住她，急匆匆地打断她的话：“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从来没答应。我不管，我就是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沈卓辉不敢放开她，也不敢看她，说他赖皮也好，说他孩子气也好，他真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了。只要她还需要他，哪怕就像今晚这样，帮她解决一下燃眉之急，都是他求之不得的。

    黎敏很无奈，他要是耍起小孩子脾气，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沈卓辉趁机又说到：“我不管，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就行，让我照顾你就行。”

    黎敏纵有千般不舍，还是用力推开了他，她用尽量无波的眼神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客气又疏离地说道：“你要说的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请回吧。今晚的事情很感谢你，等小燕好了，我们一起请你吃饭。再见。”说完，她就转身握着门把要进去。

    沈卓辉压住她的手，在她背后说了句：“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来看你。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黎敏顿了下，头也不回地进了病房。

    入夜的病房出了医疗设备发出低低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一丝声响。黎敏看着小燕的脸，不禁又发呆起来。她无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被他抓住的地方似乎还留有他的余温，身体在他怀抱里获得的温暖似乎也还没有散去。

    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已经调整好的心态之后。他的恳切，他的失落她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只能让自己惯性地保护自己，惯性地拒绝他，远离他。

    一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黎敏匆忙擦掉，说好了不再为他哭了。只是，他如果一如他说的，明天再来，一直来找她，她不知道她能抵挡多久。

    就在黎敏思绪纷乱的时候，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黎敏赶忙擦干眼泪，吸吸鼻子，帮徐纪言开了门。

    徐纪言进来之后，竟然没有看黎敏，便快步走到小燕的床前。先是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然后习惯性地看了看旁边的各种设备，确保一切正常之后，他才深呼了一口气。

    徐纪言转头看向黎敏，鬼使神差地说了声：“谢谢你。”

    黎敏一听，忍不住一笑，说出来的声音却有些沙哑：“你们俩，果然不一样了啊！”

    徐纪言大囧，他虽然已经想到了黎敏可能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但是这样当面被黎敏揶揄，还是有些不自然。一向成熟淡定的他，一瞬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

    黎敏善意地一笑，毫无芥蒂地说：“我乐见其成。你好好看看她，我到里面休息一下。”说完，黎敏也不给徐纪言辩解的余地，转身走进了单人病房附带的休息间。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徐纪言还是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他昨天才刚回国，还没有想过之后怎么处理，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朋友，还是负责人地追求她。但是他知道一点，无论如何，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是不能再追求黎敏了。尽管他觉得，她那个男友配不上她。

    他也想过，对黎敏，可能是第一感觉过于良好，以至于形成了执念。其实两人并没有怎么真正相处过。反而他回忆了几次和谭小燕的短暂相处，似乎和她在一起，自己反而能彻底放松。

    更别说那个迷乱的夜了。她燃起了他久违的热情，她的主动和投入，让他兴奋至极。虽然是酒后，但是他们俩都知道并不能说是乱性。两人都没有醉到那个地步。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放纵吧，但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

    今晚当他听到黎敏说她出了车祸，他才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原来这一个多月来的纠结，正是对她的想念。他无法想象，如果她因车祸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多么地遗憾和难过。一向对生死淡然的他，竟然在那一刻缩紧了心脏，仿佛无力承受般。

    经历了那晚，徐纪言知道，他再也没法对谭小燕这个女人无动于衷。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怎么可以从对一个女人的信誓旦旦，快速地变成对她闺蜜的喜欢呢？这一点让一贯谨慎沉稳的他无法接受，况且，小燕对他是什么想法，他完全不知道。或许，在她眼里，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欢爱……

    徐纪言这晚，在床边陪了谭小燕一个晚上。黎敏虽在休息间，但是却和徐纪言一样，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其实，黎敏不知道，同样过了不眠之夜的，还有沈卓辉。

    不同于黎敏的纠结，沈卓辉可以说是兴奋的。这种兴奋源于叶小潼刚给他打的一个电话。

    小潼在这晚从老公嘴里知道老大和老三从美国回来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打了电话。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知道，沈卓辉不仅不会怪她，还会谢她。果然，沈卓辉听到了她说的黎敏分手的原因时，心里就像春天解了冻的泥土一样，温暖湿润，充满了希望。当然，这一份舒坦里面还少不了一丝愤怒，他已经想到了会是哪个女人做的手脚了。

    挂了小潼的电话，沈卓辉就忙不迭地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他此时庆幸于自己的懒惰，几个月的通话记录都没有删除过。果然，那晚是有一个黎敏的来电，而且是已接来电。

    如果不是心疼黎敏，怕她睡不好，他简直想当时就来找她，好好地向她解释，请她原谅。不过他还是强压住这样的冲动，等待着天亮。

    当然，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也没闲着，几个电话，便把当天的情况弄清楚了。他警告了那个女人，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后果自负。然后她又让这个女人把当晚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并且专门录了下来，还作为证据，让黎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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