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沈卓辉先醒过来了。

    他醒过来的那一刻，对于沈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沈妈妈当时就哭得不行了，只是心头肉地喊。沈卓辉这才知道自己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他艰难地转着头，把病房里的人全部都扫了一遍，就是没有看到他最想见的那个。

    难道黎敏又不原谅他了？否则，她怎么这么狠心，自己受伤了也不愿意来看一眼？

    他不想说话，谁也不想说话。医生很快被叫来了，现在大家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出现记忆力受损什么的。

    医生客气地询问，沈卓辉觉得很无力，身体的剧痛和心理的受挫，让他只想闭上眼睛休息，只想一个人消化自己的痛苦。他觉得自己很失败，最终还是要失去她吗？

    大家看他一副不说话的样子，都很担心，医生也问不出什么情况，尴尬不已。

    这时，只有后一排的小潼低低说了一句：“小辉，你要振作啊，敏姐还没有醒过来呢！”

    沈卓辉昏迷的这两天，黎敏的名字是绝对的禁忌。因为沈母已经从王盛那里得知，沈卓辉是去找黎敏而受伤的，她就对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本来就不喜欢的女人，此刻更是恨不得那她来受儿子受着的罪。

    但是，只有最了解这段感情的小潼，知道沈卓辉刚才那一扫，肯定是在找黎敏。为了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她只好冒着惹婆婆生气的危险，说出了这么一句。

    果然，沈卓辉听到这句话，立刻挣扎着想起身，一边起来一边焦急地问：“敏敏怎么了？”

    没有人敢回答他，于是他硬是撑起身子，并且快速地拔掉了输液管，想尽快下床。

    沈卓清和沈卓远见状，马上过来压着他。沈卓辉挣扎着，用沙哑的声音嘶喊：“你们告诉我她怎么了！”

    这时，沈母气得颤颤巍巍，两个儿媳赶紧搀着她。沈卓清厉声说道：“老三，你先冷静一点！爸爸因为你心脏病复发，妈妈为了你两天都没合眼，大家都在担心你，你先好好躺着！”说着，大哥又是豪不客气地用力压下他。

    沈卓辉一下子愣住了，父亲竟然又病了。他又看到大哥二哥都是憔悴的模样，知道这几天肯定是家里公司一团糟。他揪心又无奈，却不得不软下了身体。

    他用手遮住眼睛，哑声的地问：“爸爸，怎么样了？”

    沈卓远小声回答道：“这次是脑中风，可能以后会半身不遂……”沈母又忍不住哭出声来，沈卓辉心里难受得像有人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心脏。

    他没办法再问黎敏的情况了，自己已经害得这个家一团糟了，根本没脸再说自己的私事了。但是他真的很担心，出车祸的明明是自己，她怎么会昏迷呢？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小潼，小潼示意他了一下。他知道，小潼会抽空告诉他的。

    在药力的作用下，沈卓辉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睡着之前，他终于想起来了，她的敏敏怕血怕车祸，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害她受罪呢？

    黎敏那边，虽然和沈卓辉在同一家医院，但是她却住在普通的单人间，离沈卓辉所在的豪华单人间还有几层的距离。陪伴她的，只有父母。

    谭小燕急的不行的，但是她还不能下床。她想尽办法说服了徐纪言，让他把她安置在轮椅上，然后推过来看黎敏。而徐纪言除了忙着工作，还要担心这两个女人的情况，也是一刻不得闲。

    但是更让他担心的是，黎敏并无外伤，也检查不出来任何肌体上的问题，除了心跳较缓，血压较低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这种情况是让医生最束手无策的。看来，她大半是心理上的问题了。但这种情况，风险太大了，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黎妈妈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低声地边哭便说：“小敏，妈妈以后不逼你结婚了，你不要有事，只要你好好的，你想怎样都可以……”当她知道女儿是因为沈卓辉出车祸而吓昏的时候，就后悔万分。要不是自己一直催着女儿找对象，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做父母的，遇到事情总会自责，还恨不得自己能替儿女受罪。

    小燕看到这样的情况，忍不住也哭了。老天怎么这么能捉弄人？黎敏和沈卓辉，哪个有错呢？他们的家人，哪个又有错呢？为什么会这样，一个重伤昏迷，一个无故沉睡。到底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第37章 残忍

    叶小潼果断成了沈卓辉的间谍。她每天打听黎敏的情况，然后告诉沈卓辉。但是每次都是失望的消息。

    两人住院一周了，沈卓辉持续沉默，但是却尽着最大努力地配合治疗。他想早点去看看爸爸和黎敏。他的人生一向是一帆风顺，凯歌高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压抑又无奈。

    小潼说黎敏还没有醒，顶多偶尔闭着眼说说胡话，但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大脑里在想些什么，总之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身体其他方面都还正常。

    沈卓辉每次听到这样的消息，都痛苦地闭上双眼，没有输水的手暗自握紧，心里的难过无处发泄。只有小潼在的时候还好，如果是家里其他人，尤其是母亲在场的时候，沈卓辉更加难受，因为他还要尽量装出好心情来哄妈妈开心。

    沈卓辉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去看黎敏，见了她跟她说什么话，还有就是，如果黎敏醒了，再拒绝他怎么办？母亲如果还反对他们在一起怎么办？还有以后，如果以后有什么最坏的结果，比如说他瘸了，或者黎敏再也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总之，他把所有的情况都想了又想，他是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都决不放弃！

    一直到过了将近两周，沈卓辉才能下床。他在小潼和二哥的协助下，终于坐轮椅来到了黎敏的病房。黎敏的父母看到他，心情也很复杂。他们本来是很喜欢这个未来女婿的，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现在都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是这孩子一看就是刚能下地都过来了，好好的一个人，现在也憔悴的不得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沈卓辉，叹了口气出去了，还是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吧。沈卓远夫妇二人也随着出去了。但是他们都没走远，因为屋里两人的情况都不能让人放心。

    黎敏静静地躺在床上，出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脸颊有些消瘦以外，和睡着的时候真的没什么两样。沈卓辉看着看着，竟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艰难地往前挪动了轮椅，直到完全挨着她的病床。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埋头在她身旁，呜呜地哭了出来。这么长时间的担忧和压抑，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能得以发泄。只是他也不敢太过放纵，因为时间有限，外面的人也没走远，他尽快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出神地看着黎敏，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敏敏，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吓坏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鲁莽……但是，我怕你走，怕你走，我们才刚和好，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吗？”沈卓辉才刚开始说，眼泪就忍不住又掉了下来。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流过泪了，但是现在他真的怕，真的怕她再也醒不来……

    “对不起，敏敏，你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好，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才好了一天多，你就……我还要带你去维也纳看新年音乐会，我们还要到国外去旅行结婚，我们还要生好几个孩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敏敏，如果我腿瘸了，你会不会不要我？要是那样，我也不会生你的气，但是我会生不如死的。我现在在努力好起来，你也赶快醒来好不好？我们……”

    这时，沈卓辉似乎突然感觉到黎敏的手好像猛然间收紧了！

    他惊喜地抬起头，只见黎敏紧皱眉头，头在枕头上左右摇晃，手越抓越紧，嘴里也胡乱地说着：“飞，你别走，飞！……不要留下我，我好害怕……”

    沈卓辉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飞，飞……她内心最深处还是只有那个男人吗？她在昏迷之中，想到的也只有他吗？

    沈卓辉呆坐在轮椅上，身体无意识地靠在后背上，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辉和飞的音太像了，会不会她是在叫自己？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她平时从来没有单字只叫他辉的，怎么可能在无意识的时候这样叫呢？更别说他听得很真切，不会错的！

    难道，自己在黎敏心中一直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替代前夫温暖她照顾她的替代品？难怪他不停地追，她总是不停地逃，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爱他的话。

    真悲哀啊，她心底的人始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顾鹏飞吧。沈卓辉越想越绝望，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帘，整个人想被抽走了魂一样。好像他的世界依然崩塌。

    黎敏只说了这些，就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是手却紧紧地抓住沈卓辉的手不放。

    沈卓辉却再也不会因此而欣喜了，她恐怕还是把他当做是顾鹏飞了吧，所以手才会握得那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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