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得毫无缘故如山倒来的一场凶猛大病,在去时似抽丝。
恢复缓如一点一滴,又过几日,苏韵柔感觉元气终于回来了百分之六七十,虽然说话鼻音仍然沉重,身体仍时出虚汗,咳嗽还在继续,嘶哑的声带也未完全恢复,但已有精神看看电视。
新闻里说‘环球’的地皮开发案发生的钉子户事件已经得到比较妥善的解决,原本计划周详且进展顺利的案子,也终于回到原定计划有规律的进行,钉子户实则面对政府的压力与‘环球’开出的巨额赔偿,也终于承诺不再闹事,妥协的和解。
此外,闹事的几名带头的混混人员,竟也被安晨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并且联系警方协助调查到底是在背后指使,一切终于回到安晨风的掌握中。
安晨风在彩虹路的房子也终于被媒体刊出大幅图片,极尽文字奢华地介绍,可同时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厅预备在他和郝心妍的婚礼当日首次对外公开宴客。
苏韵柔看着那些照片,以及安晨风陪着郝心妍参加各式的宴会仪式所被媒体捕捉到的照片,不禁喃喃开口:“原来我真的已经不再懂你。”
苏韵柔出院那天,佩妮早早到来帮忙收拾东西。
“检查报告都出来了没?那主任怎么说?”佩妮问道,今天准备出院了,还没见到主任让护士送检查报告来。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已经全好了。”苏韵柔笑笑。
“我拜托你下次玩什么也别再玩这个,你才住了几天医院,我已经觉得自己短命了十年。”佩妮苦笑着说。
“让你担心了。”苏韵柔垂头,犹豫了一下,才缓声道,“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佩妮听到这话立马冲到苏韵柔身边伸手就给了她一个暴栗,“说这话什么意思啊,还是不是姐妹了,这么客气。”
苏韵柔揉着吃痛的额头,和佩妮相望半晌都呵呵笑了出来,“真好,还有你。”
佩妮本来笑着,听到这话神情严肃起来,有些担忧的问苏韵柔:“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下个月和姓郝的结婚?”
苏韵柔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佩妮,”她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自己的好友,“而今的安晨风,已经不是我能够把握的男人。而且,我和你说过,我的勇气,早在二十岁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佩妮不语,苏韵柔笑笑,接着说道:“再次重逢后的决心孤注一掷,如今被他打击的一钱不值,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勇气,再继续下去。而且,下个月底,他要结婚了,赌约,也正好到期了,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不是吗?”
曾经的努力,曾经的执着,曾经的盼望,都已成为曾经。
人也只有在极年轻的时候,才能爱得那么勇敢,那么无所保留。
而今,那个过去让自己痴狂的男人依然还在,他的条件比过去更甚。
只是自己年纪越大,经历得越多,越不敢轻易冒险、轻易付出,就怕一个不小心,连现有的这些都失去了。
佩妮刚想说话,却是此时门口处传来颜苏伦的低沉声音:“是么?真如你所说?”
不带一丝信任的声线,佩妮看向颜苏伦仍旧一身的黑衣黑裤,手中拿着报告单,随即问道:“身体检查结果怎么样?”
颜苏伦至始至终盯着苏韵柔的眸子,此时一语双关的开口:“嗯,恢复的还算不错,只不过。。。身体底子虚弱,如果再是有一点闪失,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苏韵柔紧抿着唇,随即淡笑着开口的同时转身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嗯,谢谢你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佩妮忙跟着一起收拾起来,颜苏伦看着苏韵柔婀娜的背影,是什么时候?是第一次初见时的惊艳,亦或者是在喷泉池旁让人怜惜的迷茫,还是对待爱情的执着与坚韧,又或者是依靠依赖在自己怀里时的脆弱,慢慢的打动了自己冷清的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至少现在,你不需要知道。
眼看着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颜苏伦开口了:“出院手续我刚才一起办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苏韵柔与佩妮答应一声,颜苏伦上前主动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佩妮挽着苏韵柔,三人便一道出了病房门。
佩妮正与苏韵柔说笑着走着,突的苏韵柔看见廊道的拐角处走出两道人影。
一双黑深无底的瞳眸在那一刹撞入她的眼睛,薄烟之色说不出是否蕴涵什么意绪,垂眼时她的掌心全是细汗,仿似整个人从头到脚已走过一趟生死轮回。
医院人多,安晨风旁边的段云卿正在看着自己的健康检查报告,没有注意到这边,待段云卿走了一小段路便转身走进一间医生病房时,安晨风本来应该在门口等候,此时却是径直向她们的方向面对面走来。
颜苏伦与佩妮也同时看见了安晨风,前者主动上前打招呼,声音却是极其冷淡:“安总,这么巧。”
佩妮却是脸即时一沉,随即望向苏韵柔,挽着苏韵柔的胳膊的手也紧了紧,似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安晨风微微一笑:“是阿,好巧。”
双方面对面的脚下不停的依旧在走,一丝久违的独特气息飘入嗅觉,她的手肘几乎挨着他的袖管,就这样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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