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报纸,苏韵柔有些奇怪自己居然还能微笑,“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类八卦报刊了?”
“笑的真难看,”颜苏伦一阵见血,“你应该明白,没有他的同意,这些东西绝对没有机会见报,这算什么?如果他解释只是做给郝家人看的,就只有你会信?”
“我没说是假的,他们新婚夫妻,恩爱蜜月秀出来让媒体宣传,没什么不对。”苏韵柔说这话时,叉起一大块牛排,就往嘴里塞。
“苏韵柔,”颜苏伦显然已经动怒,“他不是你应该专情的对象,也再也不是你能应付的人,你别再傻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苏韵柔猛地打断他,目光冰冷。
刀山也好,火海也罢,若当事人乐在其中,旁人又何须代为担忧?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伤人心的爱情。
如果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不爱自己,就要怨天尤人恨之入骨么?谁说单恋一个人就不是幸福了?更何况,也许他是在意自己的呢?
只要他总是淡然的声音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她的心就会跟着飞扬,只要那双幽邃的黑眸稍稍掠过晦暗的波纹,她的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蹙起。喜怒哀乐,皆因他而起,若沉溺于一个人的怀抱,也必定是他给予了自己温暖。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正如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指着胸口,苏韵柔轻轻一笑:“这颗心,能装多少幸福,就装多少。我不贪心。”
颜苏伦盯着苏韵柔,目光凌厉:“你知道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么?若你不知珍惜自己,又如何让别人珍惜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但是我知道,你现在简直是在玩火!”
看见苏韵柔脸色一白,颜苏伦口气软了下来:“我希望你,可以像别人一样,公平地去爱,你这样,对自己太残忍。”
——也对我残忍。
最后一句话,藏在颜苏伦心里,没有说出来。
是什么时候对眼前这个女子上心了,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慢慢开始上心了,在意了。
苏韵柔低下头,洁白的盘子上溅上一滴水珠,在壁灯下闪着光。
此时,一个精致的水晶碟子放在自己的面前。
递上一张纸巾,颜苏伦指着碟中的甜品,轻声问:“知道它的意思吗?”
一层浸透了espresso咖啡与酒(masala、rum或brandy)、质感和海绵蛋糕有点像的手指饼干,一层混合了mascar鄄ponecheese(最适合专门用来做tiramisu的芝士)、蛋、鲜奶油和糖的芝士糊,层层叠上去,上头再撒一层薄薄的可可粉……这就是提拉米苏tiramisu。
颜苏伦低沉的嗓音淡淡道:“在意大利的传说中,tiramisu最早起源于士兵上战场前,心急如焚的爱人因为没有时间烤制精美的蛋糕,只好手忙脚乱地胡乱混合了鸡蛋可可粉蛋糕条做成粗陋速成的点心,再满头大汗地送到士兵的手中,她挂着汗珠,闪着泪光递上的食物虽然简单,却甘香馥郁,满怀着深深的爱意。因而提拉米苏的其中一个含义是“记住我”。另外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意思。。。”
苏韵柔点头,喉咙微哽。
tira,提,拉。
mi,我。
su,往上。
tiramisu,带我走。
需要带走的,不止美味,还有爱,温暖,与幸福。
只是,谁来带她走?又去向何方?
清亮悠扬的声音,自对面坚定地传来:“只要你开口,我就愿意。”
苏韵柔错愕地抬头,望进一双温柔的眸子里。
气氛一时很压抑,又显的诡异。苏韵柔一时间就这么怔愣的看着面前的颜苏伦,还有他眼中的那抹,温柔。
颜苏伦许是不想逼急了苏韵柔,有些尴尬的“咳咳”两声,随即说道:“抱歉,我也许吓到你了,我可以给你时间,等到你主动提起。不说这个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苏韵柔自知这是颜苏伦在给自己,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便顺着开口道:“嗯,没有孕吐,很幸运,吃什么都觉得很美味,除了容易觉得累,没什么大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还和之前想的一样吗?不告诉他,瞒着他,我都帮你做到了,以后呢?”颜苏伦终是忍不住开口。
“顺其自然了,他知道不知道,其实都无所谓了,”苏韵柔转头看向窗外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其实,我现在已经觉得很满足,你知道吗?幸福其实在我而言,很简单,就是每个清晨醒来,睁开眼便是他朦胧宠溺的目光。”
说完这话,苏韵柔转回头看向颜苏伦,有一丝的羞怯,“我很傻吧?”
如果眼下的每分每秒都没有虚度,那么今夕何夕,又何必去在意?
“韵柔,他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吗?在google上输入“故事”,可以得到113000000条结果,但输入“结局”,却只能得到44900000条结果。可见,并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颜苏伦的语气中不乏无奈与心疼。
“是阿,他竟然已经结婚了呢。。。”苏韵柔的眼神有些放空,喃喃道。
偶尔午夜梦回时,看着眼前沉睡的俊颜,仍然会怀疑这场幸福是不是错觉,他是否真的在她身边,戈尔泰在诗里说,从前我们曾梦见我们都是陌生人,当我们醒来时,却发现我们互相亲爱着。
其实,每一份爱情,最初都可能是忽然之间吧,也许是一次目光交错,也许是一次街头偶遇,不经意间,像一束阳光撞进了心里,然后酿成阳光明媚,灿烂得一塌糊涂,只是当然惘然,没在意而已,于是又有那么多的胆怯,自卑,自尊,偏见,骄傲,变成那么多的误会,伤害,分离。
而我只希望,我们终究不要错过。
“不仅你傻,我也傻。”颜苏伦突的开口打断了苏韵柔的沉思,听他说完这话,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苏韵柔却是“咯咯”笑出声来,随即举起酒杯,向颜苏伦手中的轻碰一下,“嗯,那我们两个同样傻的人,的确值得干一杯,我就以牛奶代酒了。”
颜苏伦听罢也是淡淡一笑,随即举起酒杯喝光了杯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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