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伪后_第3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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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毒虽有香气,但那香气却是极其淡寡,郗徽竟能发现并叫出名称却是自有一番缘故。原来郗徽娘亲倾其所有,教了郗徽识得许多毒药,全因郗徽娘亲之前曾被人多番毒害,自己又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那时自己所爱之人亦是对自己多方保护,更寻了诸多药物,让她识了许多毒药之形味以便有所防备,这段往事郗徽娘亲隐了未有详说,却是一一细细教了郗徽,是以郗徽自小对毒物就极为敏感,方能在一刹那间嗅出其间不对之处。

    范云反手握了郗徽双手,轻轻拍拍:“阿徽不怕,大哥自有对策。”

    郗徽皱了眉:“什么人要害大哥,这毒又是从何处来的?”说话间已把手从范云手中抽出,俯身细细检查桌上物什。

    那毒来自泡茶的水壶。

    范云微微眯了眯眼,这些人见内院防得极紧无空可钻,怕是打算孤注一掷了,这手伸得到长。范云嘴角轻扯,脸上瞬间又露了笑容,心中已有计较。

    当日,江州城内有头脸的官员豪绅均收到请帖,却是范云在城内最大的酒楼请宴。送贴之人只言答谢诸位请诸位务必前来。

    范云有请,出于面子,不论愿与不愿哪能不去,更何况众人都想去探探虚实,请宴时间未到,所邀众人已坐满了一桌。

    范云到得也早,见众人俱到便让上菜,那菜掌柜早已备下,待得菜色上齐,范云率先举杯,一时间众人勾筹交错杯来盏往称兄道弟,范云本就能说会道,众人亦是捧场,一席下来,竟是宾客齐欢,众人不知情由只以为范云不日要走才作此宴,亦是放下心来。只那肖佑敏眼中神色不定,面上却作了笑容,心中风浪不息。

    待得宴罢,范云亲自于门前送了众人,见肖佑敏要走,便留了喝茶。

    二人另寻了酒楼雅间,范云把门掩了,见肖佑敏看着自己,“嘻嘻”一笑,竟勾了肖佑敏肩头带了他坐下,自己亲自倒了茶递与肖佑敏。

    肖佑敏拿了茶杯虚虚一口:“范大人还有何见教?”

    范云又是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折。

    肖佑敏心中一个激凌,脸色一寒,见范云正歪了头看着自己,忙整了神色,接过折子。

    肖佑敏开折观之,这折上所记之事却与先前一折全然不同,虽详细写了灾情如何,却比之前轻了极多,更有许多好话,此折也是点了自己名字,可言辞却是夸赞有嘉,那折子最后更是盖了范云官印。肖佑敏细细看完折子,抬头看向范云,这回却没掩饰神情,一脸愕然。

    范云斯里慢条喝着茶,见肖佑敏愣愣看着自己,心中暗笑,脸上却一片云淡风轻:“下官在此地盘桓良久,多亏有肖大人提点相助,如今终于不负上望,肖大人却是最大功臣。下官不敢独自居功,这折上自当如实以报。”

    肖佑敏捏了手中折子不觉轻颤:“那,先前范大人的折子却是如何?”

    范云“哈哈”大笑:“这真是下官的不是了,下官也是无法,才使了那激将之法,请大人帮忙。”说罢从肖佑敏手中接过折子:“这道折子下官先行收回,大人知情便好。”

    肖佑敏脸上摆了笑,拱手称谢,心里却不断琢磨,心道这范云阴谋阳谋全上,真假莫辨,但自己已然动手,不管如何,只能一路干到底了,此等人物不能与自己相善为谋却也可惜。

    范云把折子放入怀中,淡淡一句:“上回的折子大人不必挂怀,我已让心腹之人先行一步带了折子进京,若下官这一路顺利平安,那折子下官一回去便亲自销毁。“说罢范云盯了肖佑敏眼睛:“若是下官不幸,那折子自有人送到圣前。”

    肖佑敏此时才知范云请宴目的,心里又怒又恨,面上也是藏不住了,黑了一张脸瞪着范云。

    范云脸上神色不变噙了一抹笑容淡淡回视。

    肖佑敏“嚯”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蹦出一句:“那祝范大人旅途安康了。”说罢,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承大人吉言。”范云朝那离去背影送上一句。

    范云回得公馆,远远便见一人影倚在内院门口,除却郗徽再无人想,范云正想快速过去,却见郗徽已是看得自己回来,快步跑了过来。

    郗徽到得范云身前便一手拉了范云,叫得一句:“大哥。”再不知说些什么,便昂了头细细看着范云神色。

    范云见郗徽这么晚都等自己回来,那目光盈盈,一脸关切,心中一腔温柔溢了开来,双手亦是握紧了郗徽小手:“阿徽不用担心,大哥已经把事情处理妥当,不会再有人加害于我。”

    “真的吗?”郗徽听了喜形于色,极是开心。

    范云点了点头,莞尔一笑,轻轻抚了郗徽脸庞:“后日大哥带你离开。”

    ☆、26、犹恐相逢是梦中

    天光初露,公馆内院门外已候了数名仆从,众人均是劲装打扮,干爽利落,身上亦背了包裹,一看便知是出远门的形状。众人燕翅排开,只静静立了门外,不敢少谈。

    范云携了郗徽出得门来,见众人整装待发,点了点头,一人便出了队列,引了范云郗徽,其余人等待范云郗徽先行,均跟随其后。众人均是范云从京中所带,跟了范云多年,早已训练有素,行事干练,原来范云今日便起程回京复命。

    上派御使回京,江州官员自是要送,却早被范云婉言谢绝。那肖佑敏此回在范云身上吃了数次大亏,如今尚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中,却偏偏被封死了路子,动都不能动那范云,范云既说要低调行事自行离去不必相送,肖佑敏便也连那面子上的事都懒得做了,手下官员见上司都无反应,自也嘴上说几句好听的便不再提,乐得那瘟神不声不响的走了,也省得再行花费。就范云而言,差事已毕,自己无愧于心,走得坦荡,哪里再愿去看那些个让人作呕的虚与委蛇与装模作样,是以范云便令了众人赶早上路,免却扰那城中之民。

    五福在前头引路,此时尚早,虽有天光微亮,头顶却仍是星辰点点,更有晨风阵阵吹在身上凉爽舒适,心里想着如此时辰赶路最好,也省得城中民众见了,多有不便。行至前院大门,五福急走几步,一一抬下拴门大杠,打开大门。五福只向门外看得一眼,便是一愣。

    范云只在五福身后几步,抬眼望向门外,那门口阶下,乌乌鸦鸦竟是站满了人。众人见得范云出来纷纷在地上跪了,虽是差参不齐,均是口中大呼:“范大人!”

    范云心中微讶,却也忙出门走至阶下,阶前一老者已是直起了上身,双手奉上一物:“范大人此次赈灾活人无数,更是为咱们穷人作主,视民如子,扶弱摧强,老朽谨代表无数受灾百姓在此感谢范云大人,大人此次活命之恩,众人均会刻骨铭心,待日后回乡便修建祠堂将大人的德行载在其上,供后人瞻仰。”那老者一气说完,又将手中之物往前递了几分:“此匾是小民们的一番心意,万望大人收下。”

    范云欲扶起老者再行接匾,那老者却是不起:“请大人揭匾观之。”

    范云把匾上红布掀去,那匾似新刻而成,一股木香清新淡雅,匾上刻了四个大字——“秉心仁恕”。

    “大人治政公平,体恤民众,散布仁爱,小民们腹中却无多少墨水,这四个字是集了众人商讨得出,这牌匾亦是懂木匠之人伐了树连夜赶制而成,小民们身无长物,仅能以此表达对大人的孺慕感激之情。”

    范云接过牌匾,一旁郗徽连忙双手捧了立在身后。范云这才空出双手扶起老者,又让其余民众起身,见众人起了才握着老者双手朗声而言:“谢谢诸位乡亲,范云此次受皇命赈灾自当秉公处事,不过是不负上喻,不负百姓,不负自己的良心。这些事情本是范云理所应当该做之事,担不得大家如此赞誉。”说罢又拱手与众人作礼,极是谦和认真:“范云更非圣人,那建立祠堂之事却请众位乡亲提也不必提了,范云实是受之有愧,不敢当之。”

    这么一说那老者却是红了眼眶:“大人活命之恩,小民们半分都不敢忘却。”说着便又跪倒在地,向了范云磕下头去。其余人等亦是呼声连连,跟了老者向范云行那跪拜之礼。

    范云急忙扶了老者起来:“诸位快快请起!范云确是愧不敢当!”

    一旁已有民众捧了一坛酒,一老妇拿了只青花大碗,那人拍了酒封倒了满满一大碗酒,那老妇双手捧了碗举至范云面前:“小民们得知大人今日要走,虽不知是何时起程,却都早早来这里守候,盼为大人饯行,幸终没错过大人行期,请大人喝下此酒,祝大人一路顺风,再愿大人居玉笋朝班,普天下万民乐业。”

    众人均是殷殷看了范云。

    范云又是一揖:“范云感谢诸位乡亲的厚望。”说罢双手接了酒碗,举至身前,对了众人一敬,把碗送至嘴边,一气鲸吞,全不停顿,满满一海碗黄酒尽数喝完。范云亮了空碗向下。

    “好!”

    “范大人好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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