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陛下只防伯邑考,岂知姬发的手段比他大哥更胜一筹。如今的西岐,已经吞并了周围的元戎、姜狄,虽不足以与朝歌分庭抗礼,但姬发此子,雄才大略,只看他在西岐的布置,异日定可成事。反观朝歌,唉……”说着,黄飞虎也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那……将军为何不听令弟之言反出朝歌投奔明主呢?以西岐爱才之风,断不会轻忽了将军。”
黄飞虎叹息一声:“固然是因妹子为皇妃,还因家父之故。家父体念朝廷恩典,万不肯随我归周。何况,有他守着关隘,难不成真的父子反目?”
妲己微微沉吟:“是黄滚老将军么?”似乎是用计出关的吧?
“正是。”
妲己抿嘴微笑:“无妨,我教你个法子,令尊自然也只得随你归周。”
第十九章 黄飞虎反商
第十九章 黄飞虎反商
“走!”黄飞虎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刚毅的眼神却表明了自己的坚持。
紧跟在他身后的黄飞彪有些惊愕,是什么导致了这位战功卓著,对朝廷早存不满却总下不定决心的长兄终于抛开重重顾忌,终于要率领他们离开朝歌了呢?
“通知飞豹,让他带着小公子在城门集合后闯五关。”黄飞虎双眼炯炯有神,面无表情地说。
周纪看了看黄飞彪,也是一头雾水。原以为还要费上无数口舌才能怂恿义兄反商,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他的信念就变得坚定得不能再坚定?不过,这是他乐于见到的结局,所以也只是微一颔首,便率先催动座骑疾弛而去。
周纪是文书出身,心思稹密,后投笔从戎,屡积军功。他与黄明、龙环、吴谦并称黄氏四杰,历随黄飞虎征战,后与黄飞虎成为结义兄弟。他四人本是孤儿,既受黄氏父子礼遇,早已把黄家当作了自己家。
不一刻,黄飞虎兄弟已率亲兵来至朝歌城门,黄飞虎微一摇首,黄明便大喝:“武成王在此,还不把城门打开!”
守着城门的士兵们自然认识武成王,虽觉夜半三更,但向受黄飞虎节制,自然不敢违拗。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龙环和吴谦早就一左一右,把那些看见势头不对正想反抗的守军缴了械。正焦急间,却见前面尘土飞扬,黄飞虎性急,摧动了五色神牛,定睛看时,却是殷破败与雷开。
“武成王,我殷家待你不薄,天子纵有错处,也该当殿分说,怎能举反旗?你黄家世受王恩,又承袭王位,怎可忘恩负义?”
殷破败到底是仓猝点兵,对方又威信甚隆,此刻正是满心怨恨,也知双方交战,必是讨不了好,只盼武成王心虚愧悔。又暗恨帝辛行差踏错,身为人子也脸上无光。
黄飞虎本非善言之人,虽然反意坚定,却仍脸有愧色,无可反驳。黄明看得真切,急忙冲上前来:“陛下失政于民,又君戏臣妻,哪有明君的模样!”
殷破败虽然不知事情原委,只知道黄贵妃与贾氏俱堕楼而亡。他素知黄飞虎和贾氏为人,又敬爱黄贵妃,知她为人稳重端和,暗想必然是父王理亏。只是他如今面对三军,怎肯丢了殷氏面子?
“其间必有误会,令妻与令妹乃是失足坠楼,非天子之罪。武成王,你身为人臣,即使要辨个明白,也不能举反旗。武成王,且听末将一劝,且回朝歌城,与父王当廷说开,也不枉君臣一场,父王对你黄家向来恩德并重,你仍是武成王。”
黄明怕黄飞虎被说动,正待开口,却听黄飞虎摇首:“天子失政,民不聊生,非止一日。何况,大丈夫立身处世,连自己的妻妹都不得保全,更有何颜立于庙堂之上!”
“父亲!”殷破败待要再劝,却见黄飞豹带着黄飞虎的两个儿子黄天祥、黄天爵疾驰而来,不由苦笑,知道黄飞虎这回是铁了心。
“王子,怎么办?”雷开策前一步,问。
“还能怎么办?我们这种仓猝集合的兵马,如何能挡黄飞虎的精兵强将?唉,若是不战,却又被朝臣参上一本,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殷破败苦笑,不由又想起后宫里那一抹丽影。当日若她在场,这场惨剧也许是可以避免的吧?”雷开,你先回显德殿,奏告父王下海捕文告,黄飞虎虽是猛将,但要闯五关,却也非易事。真是见鬼,最近总是找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给我做!”
雷开迟疑了一下:“那这儿……”
“多你一个又有什么用?你还是持了文告火速往临潼关见张凤,到时前后夹攻方有胜算。唉,可惜闻太师领兵出征,朝歌的军队又泰半掌握在黄飞虎手中。即使五关中,他的旧部也不少,只盼那些人不念旧情,但见王恩吧!”
“是!”雷开知他也不是真心想打,毕竟这次跟着出来的都是殷破败的亲兵,他还舍不得把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于是喊声震天,黄氏兄弟三人并周纪等四人,俱是朝歌有名的虎将。殷破败也不敢恋战,狂杀一阵,也就检点本部人马,只在后遥遥地追赶。雷开在他们喊杀的当儿,早已拿了圣旨往临潼关去了。
临潼关总兵,姓张名凤,是殷商有名的虎将,也是身经百战方累积军功才升至总兵。在临潼关总兵任上,已经一十七载。前次让文王回西岐,已经被朝歌责备,又听雷开说黄飞虎反商,不由苦笑。殷商一朝,怕是走到尽头了吧?从关内逃难的百姓口中,他早已听得帝辛的倒行逆施,在宫中专宠妲己与胡喜妹,扰乱朝纲。四侯兵反尚且不说,如今连世居朝歌的武成王也反了,这殷商……唉!
只是身为商臣,黄飞虎到底还是叛逆,虽敬他父子俱是虎将,这一仗却怕得好好打一打了。
“将军,我家王子因朝歌无兵,只带了千骑亲兵在后追击,到时前后夹击,或可奏功。”雷开对张凤还是尊敬的,毕竟从十来岁从军,军功是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黄飞虎兵力不止五千吧?他黄氏一门,俱是将领,手下亲兵愿随着定众。”
“正是,总有七八千,是以王子不敢狠追。”
“嗯。”张凤仰首看天,也不知想些什么,半晌才说:“说不得,也只能打上一打了。临潼关兵虽多,却是新募,怕还挡不住啊。”
雷开也低首:“也只得尽人事罢了,朝廷已失了人心,招慕新兵也是强征来的,面有菜色,又不及训练,哪能与黄飞虎那支强兵相比。”
两人强打精神,上了城楼。刚布置好城防,便看见远远过来一支人马,中间竟然尚有家眷的车辆。张凤不由一哂:这黄飞虎,也太托大了,拖家带口的,竟然把家眷也带着想闯过五关。”
“也许只是个烟幕弹,他带着这么一群人,估计是想找哪个地方先安顿好了再说。”雷开也不以为然,“不过,黄氏一门,哪怕黄贵妃,也略谙拳脚。”
张凤点了点头:“走吧,和殷王子会合。”
殷破败正欲与张凤来个前后夹攻,却见传令官带了杨任过来,不由微怔:“杨大夫,你怎会亲身来此?”
“大王子,陛下有旨,请王子回师朝歌。”
殷破败有些犹疑:“出了什么事?”
“朝歌空虚,郊外有乱民谋反。”
殷破败跺了跺足,这本是个截断黄飞虎的好机会,但君命不得不遵,何况诸弟兄正等着他的错处来抓呢,只得对杨任抱了抱拳:“遵旨。”
黄飞虎方在忧心,却殷破败转身率了亲兵回朝歌而去,不由与诸兄弟面面相觑:“难道朝歌又有什么祸事?”
此时城门洞开,张凤与雷开率先策马,行至阵前,却见黄飞虎身穿金锁甲,头戴冲天盔,绣着盘龙舞凤,前后各有一块银色的护心镜。后面的旗尚黄色,上书一个黑色的“黄“字。
“飞虎,我与你父亲黄老将军有一拜之交,若不嫌我倚老卖老,且听我一句劝,还是回朝歌上殿请罪,比干亚相定会为你开脱,何苦拖了老弱妇孺过那过五关斩六将的营生?在朝歌坐享富贵,有什么不好?何况,天子对黄家向来礼遇有加,叛出朝歌,那是不忠不义之人啊!”
“张叔父,非是飞虎不知忠孝,实在是妻亡妹死,还是堕入趸盆,至亲之人……”黄飞虎纵然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此时也不由气短情长,语声哽咽了起来。
“飞虎,怎么说你也是陛下的肱股大臣,陛下由来待你亲厚。你父亲是一关总兵,你又受封镇国武成王,岂可为一妇人而负君德?今日反叛,纵然得至西岐,也为祖先蒙羞!听叔父一言,下马受缚,解送朝歌,当殿与你分个清浊。陛下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总也可保全一家性命。贤侄,若你再执迷不悟,可就悔之晚矣!”
“叔父,小侄为人,叔父难道不知?陛下早年虽是飞扬跋扈,却还英明决断,而今荒淫酒色,听奸退贤,朝政颠倒,朝歌百姓俱是敢怒不敢言。不说四镇起兵,便是山野百姓,也都揭竿而起。今日亡的是我妻我妹,俱是至亲之人,如何能够揭过?想我黄飞虎少年从军,兵平东海,神劳形瘁,立下大功二百余场。张叔父,好容易天下太平,才享了几年靖平日子,陛下便不念功臣,反行不道,天下岂能归心!”
“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往西岐投敌了?”
“我们也不是非往西岐不可,只不过帝辛他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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