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哪吒首当其冲,提一把火尖枪,踩两个风火轮,威风凛凛,一枪一个,如切菜瓜似的,当者披靡。风林心胆俱寒,不敢直挡其锋,直奔左营,却见黄飞虎骑五色神牛,举剑杀将了来。风林大怒:“好你个反贼,竟敢劫营!”一策座下青马,两根狼牙棒舞得如飞也似,直取黄飞虎。两人混战,真杀得天昏地暗。
张桂芳出得大营,见哪吒大展神威,也有些心怯。无奈自己是主帅,只得一挥手,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辛甲、辛免兄弟俱是猛将,直闯右营,营内早慌作一团,竟无将敢当其锋,任他二人纵横。辛甲杀得兴起,辛免却仔细一地:“陛下吩咐切莫忘了。”辛甲这才收了刀,一路奔至后寨,果见南宫适与周纪被囚在囚车内,忙杀向商兵。那商兵早被杀得胆寒,见二人如天神般闯进来,早骇得四散逃开,二人打散囚车,把周纪与南宫适救出。二将抢了武器在手,也不管称不称手,一样杀入战团。
这一战,直杀得天崩地裂,鬼哭神愁,商兵闻之胆寒。张桂芳与风林杀到一处,互看一眼,见不是势头,两人只得在亲兵簇拥下带伤而逃。
商军见主帅败走,哪还有心恋战,兵败如山之倾倒,一时间周军士气如虹,喊声震动山岳。满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商军弃鼓丢锣,自相践踏而亡者不知其数。
张桂芳与风林率残部退至西岐山东麓,收拾了残兵败将,伤亡过半,不由怏怏。
风林也气喘甫定:“这哪吒是太乙真人座下,当真棘手。”
张桂芳却摇头叹息:“不然,哪吒固勇,不过一人。但那姬发,我看他治军,竟是大将风范。你看他将兵,兵败不乱,进退有据,实是劲敌。经我搦战,又亲涉其险,座下诸将,俱都惟命是从。年纪虽轻,军威却盛,实是劲敌啊。唉,我自将兵以来,未尝有败,不想今日在西岐,竟折损了这多人马!”
风林安慰:“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苦放在心上。为今之计,不如在此扎宫,一边修告急本章,送进朝歌。”
张桂芳点头称是,连夜修本,请闻太师再增援兵。并特写明了哪吒的神通,增派道友相助。
传令官星夜送回朝歌,自己则吩咐士兵们每日防备。
伯邑考料他不敢掉以轻心,自不肯劳师翻越岐山,只在西岐城里整军备战。
“怕是张桂芳又去信至朝歌添新兵了。”姜尚拿眼看向哪吒,“你一人可总敌不过商军几万人,也莫要骄傲自满了。”
哪吒虽然对这位贪图人间富贵的师叔打心眼儿里有几分瞧不起,但瞧在高了一份的辈上,也勉强应对。
伯邑考看他神色,有几分不豫,他一向对哪吒喜欢有加,此时也就打圆场:“哪吒年纪尚小,有如此本领,实为难得,丞相也不要对他太严苛了。”
黄飞虎却皱起眉头:“只怕这回张桂芳要请闻仲加派修道之人前来。闻仲也是自幼习道,丞相在阐教,他在截教,也是交游颇广的。”
伯邑考脸有忧色,只管把眼看向姜尚。姜尚自然心知肚明,立刻表态:“陛下,只看他来些什么人,若果厉害,待姜尚再回玉虚宫求救不迟。”
伯邑考略略宽心,也就一心整备防务。
这一日,张桂芳果然在城外搦战。伯邑考微微心惊:“难道朝歌援兵已至?”
哪吒已去城楼瞧了一转打回:“他们点明要姜师叔出去呢,似乎来了不少人。”
姜尚听了此话,也不甘示弱,于是向伯邑考请战:“陛下,便让老臣去会他一会,探个究竟。”
伯邑考看他自动请缨,也颇感欣慰:“如此,丞相要加倍小心了。”
姜尚在武将簇拥下出了城门,看张桂芳战马位于在中,不由笑他:“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张桂芳此败本是心病,被姜尚一讽,更是怒从心起,于是冷下脸来,说:“胜败乃军家常事,何愧之有?你前日不是连挂五日免战牌么,用一小孩子那点道术嚣张了几日,只在这里磨嘴皮子来。你也休要张狂,今日我请了几位道友来会你一会。”
言尚未毕,只听得后面一阵鼓响,旗幡两面分开,缓缓行出四将来。看那四人样貌,却比别人不同,各具异相。
原来这四人是西海九龙岛四圣,与闻仲有旧。此次闻仲亲自骑了黑麒麟至海岛相请,他四人也不推诿,即时便同意相助。头一位姓王名魔,头戴水蓝色一字巾,身穿水合服,亦是水蓝色,面如满月,粗看倒也一表人才。只两眼生得异相,眼瞳是蓝色的,中间似嵌有白丝。第二位名唤杨森,打扮似一头陀,用莲子箍,穿着件土黄色皂服。面如锅底一般,黑得发亮,胡须长及胸口,却非黑非灰,竟似朱砂一般颜色。再看眉毛,长及下颔,却又是黄色。若妲己在此,便要笑话象只动物园里的山魈了。第三位名高友乾,挽着双抓髻,倒是一道人打扮。只是面如蓝靛,比之风林倒有几分想像,青面獠牙,颇有几分骇人。最后一位叫李兴霸,头戴着鱼尾冠,穿件淡黄色的八卦衣。面如熟透的梨枣,一把长髯,足有五尺长,在胸前晃晃悠悠,甚是奇特。
姜尚看那四人异相,知道是有些道行的,先自虚了。张桂芳只是大笑:“此四位仙长世居海岛,听得尔等叛师灭祖,特来相助。姜尚,你若识趣的,还是下马受缚的好。”
姜尚也不言语,看向四人座骑,也是各各不同。那王魔骑的是狴犴,原名宪章,形似百兽之王老虎,却比老虎更雄壮,貌相极是威武,传说中是龙九子之一的后代。杨森骑着狻猊,也是一般高大威猛,猛一看倒象是雄狮,传说也是龙九之子一。高友乾是花斑豹,豹身修长单薄,浅黄色的豹皮上,星星点点地有着黑色星子。李兴霸骑的是狰狞,模样倒有几分象恶鬼,只是四蹄着地。姜尚不由暗暗叫苦,心知这几人道行定在张桂芳之上,是真正的修行者。只是面上仍是淡淡的,被花白胡子挡了脸,倒看不出惊慌之色。
四人先声夺人,看姜尚一脸沉着,倒觉此人非是一无可取。俱是一策座骑,各各冲向周军阵营。这四兽本非凡兽,姜尚这边的马都经不起那神兽恶气,骨软筋酥,姜尚两边战将俱跌下马来,连姜尚也撞下鞍鞒,直跌得袍子裂开,冠子也斜了。其中只哪吒风火轮不受其害,黄飞虎五色神牛不俱四兽。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跌倒在战场上的兵将,不由暗暗叫苦:这仗还没开打,便倒了大半,如何打得?
王魔等四人哈哈大笑:“我当是何等样三头六臂之人,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姜尚,你也不用慌,且慢慢爬起来吧,我等还有话要与你说。”
姜尚整了冠,见四人异相异兽,不敢再逞口舌之利,依足了礼数打个稽首:“四位道兄请了,请问道兄到此间,却有何吩咐?”
四人见他恭谨,倒也不便十分为难于他。四人互相对看一眼,便由王魔出了阵来:“姜尚,只因闻太师相邀,特地到此。看在你我都是道者,我等也不十分为难你。只有三件事,若你能允了,我四人便回海岛去了。”
姜尚连忙问:“道兄尽管吩咐,若说得在理,莫说只三件,便是三十件,又如何不能依得?”
王魔听他如此乖巧,倒也缓下脸色来:“头一件,要武王称臣。”
姜尚迟疑半晌,才说:“道兄此言,贫道却是无法做主。想我武王陛下,本是商臣,从来奉法守公,既无欺上,又无瞒下,实是端方之君。如今自立为王,也是为情势所逼。此一件,待得与我武王陛下商议,方能回复道兄,请道兄海涵。”
王魔心想,这称王的也不是他,他自是难以做主,要上奏武王,也是人之常情。”第二件,开了仓库,赏赐三军。”
“这一件贫道虽做不得十分主,但料来我武王陛下绝无不应之理。”
“这第三件么,便是将黄飞虎并晁氏兄弟解回朝歌。若是这三件可依,我四人便绝不再来与你为难。说起来,令师元始天尊在道教地位尊崇,我等原不想得罪。”
姜尚点头,承了他的情:“道兄吩咐明明白白,姜尚听得十分清楚。只是这头一件和第三年,容贫道回城,奏与我武王陛下,还要烦请道兄带回朝歌谢恩。”
王魔等四人听他十分知趣,倒也满意。于是王魔打了个稽首,仍归商营。其余三人都是眼高于顶之人,并不打话,自回营中享受醇酒佳肴。
姜尚进殿见了武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又说:“若是这三件不允,怕事无善了。这四人又非张桂芳等可比,实是道行高深。”
黄飞虎含愧跪下:“陛下,将我父子解送张桂芳行营,免得拖累了西岐。”晃田晃雷兄弟对望一眼,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伯邑考走下台阶,含笑亲自扶起黄飞虎:“黄将军说哪里话来?这三件事,孤是一件都不会答应的。迟早我西岐与他商军要浴血奋战,彼时尚要请黄将军父子上阵为我西岐杀敌制胜。何况,将军既投我西岐,难道我还会为了一己之安而拱手让良将于人?黄将军请安心,孤自会另谋他法。”
姜尚略为迟疑:“只是他三个条件催促甚急,是否先假意允他,再谋良策?”
哪吒地了一眼伯邑考,伯邑考对他会心地点了点头。哪吒于是笑嘻嘻地走到姜尚身旁:“师叔,何须假意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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