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诸位道长拨冗相助,发不胜惶恐。发是俗人,不谙仙者喜好,若有要求,尽管向孤或姜丞相提,发无不照办。”
太乙真人见他说得客气,便对姜尚说:“姜师弟,如何破十绝阵,可有腹稿?我等便听差遣。”
姜尚再自大,这么多道行高深的师兄们在座,如何敢自专,急忙起身:“各位师兄修行有年,姜尚不才,习道不过四十年毫末向功,怎能破得下绝阵?前次若赤精子师兄相救,险些亡命在姚天君的落魂阵中。还请师兄们见怜,姜尚才疏学浅,请为姜尚作主调遣。”
伯邑考也起身团团一辑:“还请诸位仙长释我君臣之忧,解黎庶涂炭,实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
太乙真人性最洒脱,见他二人团团作辑,推来挡去,慨然道:“既然如此,道德师兄,这里你年最长,便由你调度罢。”
道德真君急忙谦让:“我自身可保无虞,然要对付这些旁门左道,却是力有未殆。太乙师弟,你道行最深,不如由你担纲。”
太乙真人连连摇手:“你也知道我脾气最是暴躁,还是免了。反正也总这几日而已,我临行前还邀了燃灯法师,也就这几日便到了,到时你再卸任,这几日先扛上一扛。”
道德真君这才应允。
第二日,众人便相约出城破阵。武吉、龙须虎一早便在城外搭好五彩帐篷,众道人顶上或庆云瑞彩,或金灯贝叶,或璎珞垂珠,太乙真人仍如平常模样,携了伯邑考的手:“陛下,今日对阵,何不与我去瞧瞧热闹?”
伯邑考正看了诸道友发呆,见太乙真人相邀,忙吩咐姬旦守着城楼,随在太乙真人身后在帐篷坐定。
只见一声炮响,商营里喊声四起,闻仲骑着黑麒麟现在营门口,身后四员大将形容威赫,正是邓、辛、张、陶四将,十绝阵主各按方位站定,除一两个白面书生,其余尽如凶神恶煞一般。
再看自家帐篷里,隐隐瑞气霭霭,磬钟微微。不由叹息,莫怪玉虚宫享誉三教,实是宝相威严,与截教恶形恶相分外不同。
闻仲出阵抱拳,朗声道:“征西大元帅闻仲,见过昆仑山各位道长。自古有言: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姬发无故造反,获罪于天子,为天下共弃,故闻仲率众讨伐,各位道长好生在各自洞府安享天年,何苦来踩这趟浑身,妄送了性命,却是不值!”
道德真君素来拙于言辞,闻语拿眼看向太乙真人,真人一拍几案,张目懒洋洋回道:“你若不叫左道之人相助,我也懒得动动筋骨。诸位道友也如我一般,见这十绝阵很是稀奇,因此都要来瞧个热闹。要说武王叛商,不与成汤叛夏一般无二么?闲话少说,划下道来吧。”
“好,还是真人爽快,如此便请哪位道长来会我的天绝阵!”只见东方之首阵门口上,站着一道者打扮之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坐下是一黄斑虎,头上戴着头陀箍,身上却穿着绛色绡衣。
太乙真人解释:“这是天绝阵阵主秦完,人称秦天君的。此阵得先天清气,内藏混沌,乃按了天地人三才阵而设。若凡人入此阵内,耳闻雷鸣之时便化作灰尘;若仙道者入内,肢体也得震为粉末。只不知此阵是否得其中三味,也一般歹毒。”
道德真君听他一番解释,心里倒颇费踌躇,把阵内诸道人环顾一遍,正待开口。却听一阵大笑声:“我说几位师兄怎不在洞府,却原来跑这里来凑热闹。同门兄弟,竟然也不叫我一声。”
伯邑考定睛看时,只见随着风声飘然而下的,是一位头戴黄字一字巾,脚穿麻履的道者。虽是道人打扮,但粗眉大嗓,全不似修行之人。
太乙真人奇道,“我那日想邀你,童子说你去游山,故此漏下,怎地却如此之巧,还未破阵你便来凑这热闹?”
只见道人喜道:“那我来得正好,这头一阵便算我的。”
道德真君知他最是喜战,当下允诺。
那道人也不及行礼,便飞身到了阵门口:“玉虚宫门下邓华,特来破你一阵。”不等秦完答话,便挺了方天戟刺去。秦完忙催鹿相迎,在天绝阵前好一阵撕杀。这一个步履轻盈,那一个鹿通灵性;这一个蓝脸杀气透云霄,那一个阔脸含煞起杀心。
三五十回合,两人犹自不分胜负,秦完虚晃一锏,往阵里败走。邓华哪里肯舍,也赶入阵内。秦完一个急跳,上了阵中的几案,把案上的鹿头执于手中,转了数下往下一掷,顿时雷声交作。邓华进阵,缀着秦完而去,听那风雷之声,便觉东西南北也辨识不清,只勉强撑得一会,轰然倒地。
秦完得意地笑了几声,取了邓华首级,拎出阵来:“昆仑教下,谁敢再破吾阵!”
道德天君惊叫了一声,神色戚然。文殊沉默良久,站起身来:“师兄,我去破此阵,为邓师弟报仇。”
道德真君点头应允,却又说:“我们行道之人,不可心存怨念。如今你走这一遭,只为解生灵涂炭之苦。邓师弟该有此劫,也是命也。看来此阵凶险异常,你万万小心了。”
文殊应了一声,走到阵前,唱了个道号:“秦完,你截教本无拘无束悠游于海上,何苦摆这天绝阵来陷害生灵?”
秦完大笑:“文殊,你玉虚宫也是悠闲神仙,何苦来受此苦处?你门下那邓华,倒是好看,只是银洋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不几招便枉自丢了性命。看你拂尘微现紫气,想是比你师弟要好一些,只仍是自取其厄。”
文殊也不动怒,好脾气地笑道:“你大言不惭,也不知是谁有大厄。”
秦完大怒,执锏便打,文殊取出剑来架挡,未及数合,秦完便败进阵内。文殊在阵门口站定,见悲风阵阵,浓雾飒飒,倒略略迟疑。只听秦完笑声渐远,用手往下一指,现出两朵白莲,于是文殊在莲上站定,飘然入阵。
秦完犹在狂妄大笑:“且看你如何破我阵。”只见风雷交加,不绝于耳。
文殊此时定了心神,把口一张,喷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虽不及足下白莲那般硕大,却金光四射,左手往上一指,现出一朵白莲,如雪一般。此时雷声渐熄,竟已不闻。文珠微阖了双目,头顶上升起祥云,却是五彩之色。璎珞垂丝,自顶上垂下,竟在文殊周身形成了个保护圈子,风声渐止。
秦完见了大惊,又把那不知什么物事做成的鹿首摇了数十摇,那风雷之声再不出现。文珠周身在璎珞里,把遁龙桩往空中撒去,立时将秦完遁住,上中下三圈把秦完缚得动弹不得。文珠对着昆仑方向打了个稽道:“弟子今开杀戒,非为富贵,却为生灵。”言罢用宝剑取了秦完首级,天绝阵竟轰然倒塌。
闻太师心中大痛,催动坐骑追来,文殊只看他一眼,便飘然回帐篷去了。
第四十二章 燃灯点将
第四十二章 燃灯点将
只听一声激越的鼓点声,地烈阵阵门洞开,赵江骑梅花鹿出来阻住闻仲:“太师无须追赶,我们仍有九阵,还可与他决一雌雄。”
闻仲哪里是真赶,只是秦完热心相助,却被枭了首级,总得作出些样子来。听赵江这一劝,也就乐得回商阵。
此时只见哪吒领了两个道童前来,上前对道德真君稽首:“师伯,这两位是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门下,一名韩毒龙,一名薛恶虎。”
韩毒龙上前行礼:“师父,弟子二人前来听师伯帐前调用。”
道行天尊笑道:“你二人倒会凑热闹。只是你们学艺未成,还是坐一边看些热闹吧。”
道德真君点首:“既如此,你们便留在帐内,看师叔们破阵,对你们日后修行也有莫大的益处。”
薛恶虎应声与哪吒在在帐中坐下,韩毒龙却恋栈不去:“师伯,这区区小阵,怎需师叔们动手,且让我去探他一探。”
道德真君正待阻拦,韩毒龙早一个耸身下到了阵前。
赵江见韩毒龙小小年纪,不由嗤笑:“你仗着那毫末道行也敢来破阵?也罢,留下你为我祭阵罢了。”
韩毒龙怒哼一声,持剑便斗。越江使的也是剑,两来剑来剑往,如紫电飞空,寒冰出谷。越江见韩毒龙年纪虽小,手劲却大,心里不耐,先入了阵。韩毒龙不及思考,便随在身后进阵,赵江上了板台,拿了什么微摇了摇,只见明明是红日当空的天气,地烈阵中却是暮云四合,一声震耳的雷鸣,半空里掉下了一个火罩。韩毒龙见势不好,待要抢出阵去,却已被火罩罩住,雷火齐发,活活烧成死。
道德真君跺足叹息:“韩毒龙也忒争强好胜,这地烈阵乃按地道之数演练而成,中有凝厚之体,阵内变化多端,启动阵势,便有火起。不管人仙,道行稍差些的,进得此阵,再无复生之理。纵是五行健体,也难逃化骨形销。”
薛恶龙见师兄惨亡,红了眼请战。太乙真人忙拦住了他:“不要冲动,你去也是一个死字,且听你道德真君师伯指派。”
道行天尊站了起来:“师兄,便让我去走一遭吧。”太乙真人拦住了他:“师兄稍安勿燥,你的徒弟,也是我们的师侄,谁去也是一般无二的。既然尊了道德师兄为尊,便该听他安排才是,否则有令不尊,岂非自打嘴巴?”
道德真君略略考虑,把眼看向惧留孙:“师弟,烦请你走这一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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