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进来服侍,看到她的笑容,忍不住苦了脸:“娘娘,别人家都哭天喊地的……”
妲己一边穿衣,一边故作哀怨:“原来容华也要我哭天喊地啊,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笑容满面呢!那还不简单,让陛下再想不起我,我一辈子在这冷宫,估计也……”
“呸呸呸,一大早娘娘就不说吉利话!”
妲己看她的样子,简直象要哭了出来,连忙安慰:“好了好了,不说就是,还不是你招来的么!再说了,就算你家娘娘我被扔在冷宫里,我也会想法子把你弄出去的嘛!”
容华听了手脚无力:“容华不就是希望娘娘早回宫里吗?娘娘你……”
妲己连接安慰:“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忠心,不要再表白了,啊?嗯,今天不要梳那个式样,弄个简单一点的,我要出去看洹河。”
“娘娘,在冷宫里不能出去的呀!”
“拜托,这冷宫不就在洹河边上吗?哪用出去,站窗口就能看见。再说了,咱们不能从正门出去,窗子不是可以出去吗?”
容华吓得手都不会动了:“娘娘,你、你……”
妲己自己拿过梳子,三下两下把头发挽了起来。虽然不如容华的手艺精致,但看着倒也有一股子yl的味道。要是走到21世纪的大马路上,绝对是百分之五百的回头率。好皮囊啊,实在是得天独厚。
容华看到妲己已经站了起来,连忙嗑嗑绊绊地说:“不行,娘娘,如今不比在宫里,这是冷宫啊!”
“冷宫,对啊,不都有个宫字吗?好容易来冷宫一趟,不逛逛,也实在浪费机会。你呆在屋里,有人来了好好应付。殷扬?”
话音刚落,殷扬便推了木门进来。妲己得意地微一扬眉:“走,咱们去洹河看看!”
殷扬一呆:“这个……”
“走啦!”妲己顾自地爬上了窗子,看得殷扬胆战心惊,只得硬了头皮:“娘娘小心,让殷扬先下去。”
妲己喜笑颜开,回头一笑:“不用,又不很高。”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哀叫,她已经从窗边跌了下去。殷扬急忙一撑桌几,从窗口穿了出去。容华吓得脸色发白,凑到窗口看去。却见妲己好端端地正站在窗外,脸上露着调皮的笑容。
容华一屁股跌到地上,欲哭无泪。自己跟着小姐一起长大,明明是个最沉婉温柔的女子,怎么到了朝歌,就完全变了呢?若不是那张脸,实在世间少有,她还真以为是换了个人呢!
妲己看容华面色如土,掩嘴而乐,往洹河跑去。
王城在洹河南端,而冷宫离洹河只有几米之遥,晚上入睡前,还听到洹河的波涛声。这时候朝阳已升,洹河北岸的山坡上一片姹紫嫣红,红色的小果子如红灯笼一样,挂在枝头,映着阳光,分外诱人。红花红果,把天际都映红了,流泻到洹河水中,水也染上了几许红色。水天相映,把妲己看得呆了。
“这里的景色真美。”妲己敛了笑容,出神地看着无言的群山,直想到那山坡上去采几个果子来尝鲜。
“景虽美丽,但有娘娘这样心境的,却是千古一人。”殷扬在她身后叹了口气,眼睛却看向了岸边一排破旧的矮房。
妲己沉默下来。是啊,到处都是为吃顿饱饭不停挣扎的饥民,哪里还有闲心来观赏景致?忽然眼睛一亮:“那红果子不能摘下来充饥么?看上去好可爱啊。”
殷扬苦笑:“那种果子叫丹朱,色泽艳丽,看上去是很漂亮,但却是有毒的。曾经有饥民忍不住采摘下来填饥,不过一功夫,便全身发黑而亡。否则,娘娘以为还能安然地挂在枝头吗?”
妲己顿时哑口无言,讪讪地收回了贪馋的目光。
转眼再看洹水,只觉流水汤汤,如泣如诉;田园荒废,荒草萋萋,竟是十分的凄凉。原来心境不一,看眼前的景也不一啊。顿时有些败兴,只管支了颐看着天际发呆。
殷破败大是懊悔,自己偏又这般多嘴作甚,明明她刚才那样的明媚开朗。若是殷破败在这里,定能哄她开心,自己却嘴笨得很,竟不能找出一句话来。
“也许,换了一个朝代,百姓们的生活会好得多吧。”半晌,妲己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
殷扬吓了一跳:“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妲己眼角含笑,看着他说:“难道你会把我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告诉陛下吗?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对着你,说说没关系啦。”
殷扬听了心头微暖,只是微笑不语。
妲己正想再说些“大逆“的话,看能不能把他拉拢,却见容华在窗口拼命挥手。殷扬见她微皱着眉,回头看去,见容华神色,疑惑地问:“难道有什么事?”
妲己跨了几步,容华焦急地悄声说:“外面有内官来宣旨啦,容华说娘娘身子不适,正在梳洗。”
妲己恼道:“正在看景色呢,又有什么旨意,左不过是些东西,放下就走人嘛!”
容华却紧张地问:“不会是要治娘娘的罪罢?”殷扬也是惊疑不定:“娘娘还是接旨去吧。”
妲己看了窗台犯难,殷扬只得托了她的腰,把她带进了屋子。妲己把头发略略一理,才把头一点,容华打开了门。
第五十三章 九鼎宝图
第五十三章 九鼎宝图
门口站着的竟是费仲,妲己愣了一下。费仲早已对着妲己跪倒,神色恭敬,倒不象来降罪的样子。”娘娘金安。”
妲己满脸含笑:“费大人快起来,一路辛苦了,怎么敢劳动大人到这里来?陛下可好?胡妃可好?”
费仲连连点头:“陛下安好,只是娘娘出了宫,陛下十分挂念。命臣前来传旨,请娘娘回宫。”
妲己皱了眉,不解地看了一眼殷扬,后者也是迷惑的神色,便试探着问:“如今妲己正是待罪之身,怎能随意入宫?”
费仲谄媚地笑道:“天下谁不知道陛下恨不能拿心挖出来待娘娘,再大的罪也不会降于娘娘之身。这不,一晚上没瞧见娘娘,陛下坐卧不安了整整一夜。”
妲己知他能说会道,只是微微一哂:“然则没有名头,怎么能……”
“娘娘怕是不知,昨日宫中有刺客,多亏大王子武艺高强,才保护了陛下。既如此,大王子忠心不二,自然无可怀疑,王后娘娘之罪么,当然是免了。”
妲己张口结舌,这种伎俩,也能奏效?连自己都看出帝辛故意放水,那微子和箕子,岂非更是心知肚明,又怎肯善罢甘休!
“微侯与箕侯昨日连回了封地,是以……”
妲己这才恍然,掩口轻笑:“那么,多谢费大人操心了。”一边大是遗憾,这冷宫虽不比寿仙宫精美,然自然清静,甚合自己脾胃,竟只得一晚便要离开。
殷扬看她神色,心里微动。这妲己,处处都与旁人不同。旁人都挖空心思地夺宠,她却恨不能双手把帝辛推出去。纵然王后的桂冠落到头上,她还时时不开心。而这冷宫,任谁也看不出什么好来,不说地方简陋,单说这些半疯狂的女人们,看见了也令人有几分寒意,唯她却似开心得很。
容华收拾东西的速度不知比平时快了多少倍,这时已经打理好了出来:“娘娘,都收拾好了,这就启程吧。”
妲己无奈,只得点头。刚走出房门,却见门外幽灵似地站着一个白袍女子,可不正是昨日遇见的浏妃么!妲己连忙含笑招呼:“姐姐好。”
浏妃抬起眼来,眸中竟是盛满了盈盈的泪。妲己有些不知所措,暗想她既仍钟情于帝辛,不如把她带入宫里。虽然以她如今的容色,必不能帝辛欢心,但瞧在她相随多年的份上,至少锦衣玉食是可以保证的,也胜似在这里凄凄惶惶。
正想对费仲说起,却听那浏妃幽幽地说:“原来你果真是王后娘娘,那姜后真的死了么?想不到她挖空心思要把我置于死地,到头来她走得比我还早!我初见陛下,他还只是一个王子。我眼看着他一步步谋夺太子之位,一步步离那个位子越来越近。可是,他却渐渐的变了。他不再流连在我的房中,我每日婉转地恳求,他都不会再回一下头。后来……说什么我用了邪术,其实他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可是却还是听任那贱人把我打了一顿,丢入冷宫。我日盼夜盼,只盼他能想起我。谁知到那贱人死后,根本就把我扔在了脑后。你是他新立的王后,果然漂亮,比我年轻的时候还美丽。可是,陛下曾经也对我好过,对我温柔过,为什么你要抢走他?”
妲己听得感动,忽听最后两声音尖利了起来,吓了一跳。再看她脸上,泪痕斑驳,更显出那张脸苍白衰老。
“要不,我去求陛下让你回宫?”妲己柔声地问。
“回宫?回到陛下身边?”她喃喃地重复着妲己的话,眼神是不敢置信的,是狂喜中带着忧惧的。忽然她伸长了手抓住妲己,嘶喊着:“你这个狐狸精,迷住了陛下不说,还要置我于死地!”
殷扬见势不对,连忙把她拉开,却见妲己脸上已被抓出一条细细长长的血痕。心里微痛,一个大力,就把浏妃扔到地上,转而颤声问道:“娘娘,脸上……”
妲己正被骇得不能动弹,见殷扬动问,才觉得脸上刺痛。容华急忙拿了药膏,轻轻给妲己涂上,一边还不住埋怨:“早说娘娘不要理会她嘛,看现在又弄成这样!”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671/53616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