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将信将疑，见他说起姜尚，神色微狠，便问：“道长如何助我？”

    申公豹微笑：“这是我的师侄，名叫土行孙，有钻地之能。他师父有件宝贝叫捆仙绳，上回闻太师便吃足了他的苦头。如今他盗了绳来，便去西岐效力，也谋个人间富贵，娶一房妻室，方是为人一世。只不知是何人为帅，我着师侄去投奔便是。”

    众人看他身边的上童，果然是个身高不过四尺的童子，面如土色，看来倒似营养不良的样子，都露出怀疑之色。

    申公豹哈哈大笑：“别看他身量小，其实修行已过百载。单论一身修为，便不在姜尚之下。”

    帝辛走下龙座：“如此便演练一番，果有本事，朕便着你做元帅的先锋，立功封相，不在话下。”

    土行孙大喜拜谢，果然到了殿外，身子一扭，朝那泥地里缩了下去，顿时不见。众人暗暗称奇，却见土行孙从宫外奔来，速度极快。帝辛大喜：“今得一良将，摆宴相请申道长及土先锋。”

    邓九公接到圣旨，不敢迟疑，吩咐女儿邓婵玉守住三山关，急回朝歌见驾。帝辛好言抚慰，邓九公见天子重视，以副帅位相托，也十分感激。

    妲己看邓九公长髯拂面，双眼炯炯，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帅哥，暗想邓婵玉想必姿色不差。土行孙在她身旁，只不过像个小孩子，这两人如何能凑作堆？即使做父亲的千情万愿，难道邓婵玉就能容忍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去？

    胡喜妹奇道：“难道你对邓九公有兴趣？我看就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不起眼得很，有甚好看？”

    妲己也不说穿：“只听那些朝臣们对他称赞，便想看看他的容颜。”

    这日稍晚，帝辛大宴群臣，妲己与他并坐首位。看邓九公，显是十分感恩戴德，一副十足忠厚的模样。妲己一眼扫去，对这位新贵，朝臣们或着意结纳，或冷冷淡淡，种种情态，不一而足。

    土行孙却并没有资格出现在宴会上，听说有好些臣子便十分瞧不起他的模样，却被他三拳两脚教训了一番。帝辛也不以为忤，好生抚慰一番而已。

    妲己对这些权术之争本没十分兴趣，把眼扫向殷破败。却见他满脸含笑，只是因伤势初痊，仍有些苍白。在诸大臣间长袖善舞，也没冷落了邓九公。妲己与他相处日多，见他眼睛里殊无笑意，自然看出来他很不开心。

    “其实，殷破败也不比伯邑考差多少呢？”正在出神的当儿，却听见胡喜妹在耳边轻语，听她提及伯邑考的名字，不由大吃一惊。急忙环顾四周，见诸人正相谈甚欢，除了群臣偶有惊艳的神色飘来，并无人在近旁，这才略定了定心。转头瞪了胡喜妹一眼：“青菜萝卜更有所爱！”

    胡喜妹“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你羞也不羞？我看殷破败对你十分仰慕，他看你的眼神儿，可十分不一般啊。”

    妲己没好气地回道：“这话也能乱说吗？传到陛下耳朵里，谁都吃不了兜着走。”胡喜妹笑笑，却没再言语。

    妲己转眼看向殷破败，说实话，殷破败比起伯邑考来，在外形上并不逊色，难怪那年殷郊对伯邑考被称为“第一美男“很不服气。平日游览，听殷破败谈吐之雅，绝不类于尤浑一类的武夫。恐怕在殷破败心里，也有周瑜那种“既生，何生瑜“的感觉吧？

    酒至半酣，妲己忽然觉得神情寥落起来，也懒得应酬，托辞身体不适，先回寿仙宫去。才转过宫门，在回廊里便听到殷破败的声音：“娘娘留步。”

    妲己回首，见他微微有些醉意，便问：“怎么，今儿个你落落寡欢，是为了大臣们又阻止了你为帅吧。”

    殷破败深看了她一眼：“这原在我意料之中，令我心寒的是父王，他对我十分忌惮，怕我重蹈他的覆辙，因此只要有臣子起个头，他立时便准。”

    帝帝确实疑心甚重，妲己暗自叹息。想到殷破败空负一身本事，却不得领兵出战，待到岐山打进朝歌，却不知他还能再阻止不？

    “罢了，我也只寄情山水便了，娘娘若要游玩，找末将相陪便是。”

    妲己敛衽为礼，道：“多谢王子，妲己在朝歌并无亲朋，总是常常烦扰王子了。”

    殷破败借了几分醉意，便执了妲己的手：“陪娘娘游宴，是破败之幸。破败尚未为上次解救一事，亲自相谢娘娘。”

    妲己怕宫女瞧见，微微一挣，却觉殷破败握得甚紧，并挣不脱。她愕然抬头，见殷破败的眼眸亮得象太阳，不由得怔了一怔，没有再挣。

    “妲己……”殷破败叹息了一声，“你的眼为什么象幽月那样扣人心弦？你的唇为什么像盛开的玫瑰那样鲜艳欲滴？我早就知道，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万劫不复了。妲己妲己，你一直都不快乐，我便为你心痛，你知道吗？”

    妲己呆呆地看着殷破败，那炽烈的眼神表明了这话是出自肺腑，可是，她是他父亲的王后，算辈份，可是他的继母啊！”大王子……你失态了，该回大殿去……”

    殷破败略微眯了眼，点了点头：“是的，我该回去了。娘娘……”

    妲己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怎的，觉得鼻子发酸，几欲堕泪。

    第五十四章 邓氏婵娟

    第五十四章 邓氏婵娟

    邓九公离开朝歌的时候，正是第二年的春暖花开时。冰雪消融，山水秀丽。后宫里的几树垂杨抽出嫩枝，那绿色水嫩得让人垂涎欲滴。妲己听说在商朝的疆土上，有些地方的饥民已经以柳芽充饥了。可是费仲却压着这些消息，不肯报入宫中。殷破败说的时候，十分无奈，只是摇头叹息。

    不过一个冬天，妲己发现殷破败似乎沧桑了不少。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在内心深处怕是日夜为商朝忧心吧，只是这份心思竟是不能诉诸于口，诚是奈何？

    妲己有些怜惜，不免表露在神色之间，有时看到帝辛的神色颇有几分奇怪，才暗自警醒。现在心里有了伯邑考，可不能再让殷破败误会自己对他有意，否则他更要获罪于帝辛了。

    帝辛调了张出往三山关，此人虽是武夫，却是从帝辛为王子时便相随的，把三山关交到他手里，帝辛自然放心。邓九婵则至西岐城与邓九公、土行孙会合，尤浑却缓一步再征调十万大军赶去会合。

    邓九公见土行孙相貌萎琐，有心不想用他，却因是帝辛亲点，也不敢怠慢。只带此人在军中，看他形相，被诸军暗地奚落，土行孙又不是个好脾气的，一路上也不知打了多少场架。邓九公没法，正自不快，儿子邓秀出了个主意，邓九公便对土行孙说道：“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们的粮草还未齐全，还请你为五军督粮，方可保将士用命！”

    土行孙自幼修行，哪里懂得这些窍门，听邓九公说得郑重，便高高兴兴地去催粮了。这时军中方才安静，邓九公松了口气，加急行军，不日便到了西岐。

    邓婵玉已在西岐城外扎下营寨，见父兄到来，自然不胜之喜。这一队士兵未尝吃过西岐的苦头，个个袍铠鲜明，锦衣华袍，十分精神。人如猛虎下山，马似飞龙在天，长弓弯如银月，剑戟耀人眼目。

    发一声喊，三军踊跃，扎好了营寨，便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攻西岐。

    伯邑考早得军报，在城楼看见商军气势不凡，不由暗自惊异。又见邓九公安营，非方非圆，却是暗合了八卦之阵。不由微叹一声：“邓九公名不虚传，这乃将才也。”

    姜尚在一旁不以为然：“将才不妨，只怕左道。”

    伯邑考微微一笑：“倒也不是畏惧于他，只是他既久在三山关，未必对帝辛忠心耿耿，若能劝降，岂不是美事？”

    黄飞虎见他把眼朝自己扫来，连忙拱手回答：“陛下，邓九公虽然远在三山关，但有些愚忠，末将与他虽有数面之缘，却不易下手。邓九公有一爱女，闺名玉婵，却非普通闺阁女子，自小在军阵里长大，一身武功竟在其父之上。若要劝降，怕是要在她身上下功夫。”

    伯邑考暗暗在心里记下，却想起今日迎上邓九公的女将，一身红铠鲜明得耀目，却是英姿飒爽。

    一边又想起妲己弱不禁风的模样，那精致的五官与若弱柳扶风的姿态，眼中又露出了神往之色。想着便有些焦躁起来，商兵这般一拨一拨地来，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起行往朝歌。

    姬旦在一旁注意到了兄长的神色，连忙悄声说道：“大哥，如今西戎那边已经大定，六弟只要答应迎娶西戎公主，便与我西岐永结秦晋之好。姜侯仍在苦战，鄂侯虽暂时败退，手中仍有兵将。臣弟已分别与他们接洽，只要咱们振臂一呼，他们必首先响应。”

    伯邑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四弟，也唯有四弟才能把这些办得妥妥帖帖，否则还真是一团乱麻，不知先顾哪头好。”

    姬旦微笑：“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只要成就了千秋大业，便是我姬家的荣耀。”

    伯邑考微微摇头：“如果不是为了她，我也不想要这天下。”

    却见那边营里冲出一骑，头戴金盔，身着黑甲，倒是威武。伯邑考听他搦战，转首问黄飞虎：“将军，此人是谁？”

    黄飞虎定睛细看，答道：“此人名叫太鸾，自入行伍便在邓九公麾，历年累积军功，方至副将，孔武有力，使一柄大刀，也实是精妙，却是邓九公手下第一员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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