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虽存有疑惑,但见龙吉公主已缓步行来,也不好多说,只得上前见了礼,三人便同往云龙洞而去。
却见洞门大开,两这各有八位童子执了拂尘侧身而立。见了三人,连忙施礼:“公主安好?”
龙吉公主含笑点头,竟似与惧留孙熟不拘礼一般,带了女童便往里行去。杨戬正想于礼不合,是否该在洞外求见,却见妲己伸出一手,拉了他同往洞里行去。
却见惧留孙正在烹茶,也不抬头:“公主,这茶将好,请略坐片刻。”
杨戬看他二人,似乎相识多年,彼此略有情谊,暗自称奇。却见惧留孙抬起头来,看到妲己与杨戬二人,不由呆了一呆:“公主,他们……”
龙吉含笑道:“妲己与我相处虽只几日,却情同姐妹,她有事相求于你,便带了杨戬来求你的。”
惧留孙看了三人一眼:“你有什么事找我,我还会不应么?来,茶刚好,我替你沏一杯。”说罢,也不唤童子,亲自为龙吉公主沏了一杯茶,一边怀着希冀之色:“你看这回火候却怎样?”
龙吉拿眼示意,惧留孙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壶中的茶为妲己与杨戬各沏了一杯,看他神色,似乎有些舍不得壶中好茶似的。妲己看了暗暗好笑,对着杨戬做了个鬼脸。
茶过三巡,龙吉公主微闭了眼:“留孙,你这茶泡得越发好了。”惧留孙顿时喜动颜色。妲己“嗤“笑了一声,惧留孙微红了脸,才把头转向两人:“你们为何事上山?”
杨戬这才把土行孙的事说了一遍,惧留孙微色更红:“自破十绝阵以来,我还不曾捡视宝贝,去看来再说。”
妲己看他仓皇的背影,不由对龙吉笑道:“怕是他一颗心全在你处,那些宝贝于他全不在意,才会这么些日子竟没检视一次。”
龙吉也不由微红了脸:“就你最爱调笑人家,却不怕我取笑你了?”
妲己满不在乎道:“我的心思一看就明,你再取笑我也不怕。”
却见惧留孙满脸怒容走了出来:“果然是那畜牲偷了我的捆仙绳,你且先回西岐,我过几日便去拿他。”
杨戬闻言大急:“师叔,土行孙有地行之术,他夜入武王寝宫,差点得手,却是防不胜防,望师叔早施援手。”
惧留孙只拿眼看向龙吉公主,妲己笑道:“公主专为此事而来,你们要说情话,公主专程在青鸾宫相候,与道长作竟日盘桓。”
惧留孙大喜:“果真?”
龙吉公主恨恨地瞪了妲己一眼:“你就专会为人家找麻烦的。”
妲己嘻嘻笑道:“这难道不是正中你下怀?我只不过是为你找了架梯子罢了,还要迁怒于我,真不诚实。”
龙吉公主哭笑不得,一边催促:“留孙,你快去吧,免得妲己日夜悬心。”
惧留孙见公主不出言反对,知她已是首肯,不由大喜。于是收拾了箱子,便带着杨戬与妲己同往西岐而去。
杨戬悄悄问:“妲己,你怎会知道土行孙是惧留孙师叔门下?我都是看了姜师叔被捆的绳以后才想通的,你怎的比我还神通广大?”
妲己心虚地笑道:“我只是猜想嘛,惧留孙破十绝阵的时候我也在场啊,说明你虽为神仙,道行还不到家,竟然不如我一介凡人,好好反省吧。”
杨戬看她半是心虚半是张扬的模样,不由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俏鼻:“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比你还会自吹自擂的么?倒是悟空与你特别投缘,竟然为你一再破戒,还为你去找龙吉公主。”
妲己轻轻拍掉他的手,理直气壮地回答:“那是说明我有人缘儿,瞧你一张铁面,不得人欢心。”
杨戬失笑,却觉得这些日子的阴郁心情被她几句笑话扫了个空:“难怪武王陛下不肯娶太衽,有你这朵解语花,还要别人做什么?”
妲己闻言,怔了一怔:“他、他要娶亲了么?”一时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明知他日后身为周天子,必是三宫六院,美女如云,可是却忽然地没了好心情。
杨戬连忙安慰:“所以说他情深义重,为了你的缘故,我也要帮他到底。他祖母与母亲已经催促了多次,只是陛下一直推托,甚至要姬旦公子娶了太衽,弄得四公子里外不是人。”
妲己听他说起姬旦,想到他儒雅的俊容,也不由微微一暖。不知道姬家怎么看待自己,只这姬旦,却对自己一向亲厚。
“怎么了?听到心上人娶亲,觉得难受了?”杨戬嘻笑着问,却有几分担忧地看着她的面色。
妲己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勉强道:“其实他早晚要娶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也不必耿耿于怀,只要他心里有我,我也该知足了。”
杨戬看她轻咬薄唇,那翻话说出来,却不知费了多少勇气,不由怜惜:“别担心,他心里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纵然身处温柔之乡,心里也只你一个。”
“嗯。”妲己轻答一声,觉得心里略略好过了一些,振作了精神,“其实我这不是白担心一场吗?我自然知道他心里只有我的。”否则,他怎会一直追到二十一世纪?
杨戬虽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地想开了,见她重又喜笑晏晏,也就放下了心事,随在惧留孙身后进了西岐城。
伯邑考已在银安殿口迎接,口称“仙长”,惧留孙急步上前道:“劣徒顽劣,不知听了谁的挑唆,给陛下添了许多麻烦,罪过罪过。”看到姜尚被捆得紧极,用手一指,那绳便自行脱落。
伯邑考连忙笑道:“令徒诚是人才,初上阵便连擒哪吒与黄天化二将,若能为我所用,岂不是好?如今各为其主,须知怪他不得。”
妲己随在惧留孙身后,贪看伯邑考的容颜,想来夙夜难眠,忧心国事,又比上回清减了几分,心里微疼,竟是泪盈于睫,恨不能立时冲上去抚平他的眉纹,偎在他的身畔,陪他走过风霜剑雨。
伯邑考却看不见妲己,见惧留孙到来,知道土行孙不足为患,心下大定,延请入席,席上引据论典,与惧留孙相谈甚欢。
妲己知哪吒被土行孙所擒,见席上没有他的身影,也觉得有些凄清之感,在杨戬身畔坐了一会,觉得甚是没趣。欲待先行退席,又舍不下伯邑考,两人聚少离多,岂肯轻易放弃这等机会?虽是只能用眼看着,也总比没得看强呀。
宴罢人散,妲己犹自不肯离开。杨戬看她模样,苦笑道:“想不想瞧瞧太衽?我带你去。”
妲己虽不舍离开,却也按捺不下好奇之心,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杨戬拉了她的素手,只觉温软细腻,又看一眼伯邑考,正站在银安殿门口与惧留孙话别,微风吹起他的衣裾,竟似要羽化仙去一般。不由叹息一声,怕是上天造了他这等人出来,便是为了配妲己的吧?
妲己溜至后宫,却见太衽容色俏丽,虽然年纪比伯邑考略幼,但那一举一动,竟显大家风范,一时不由怔住,暗想她母仪天下,可比自己称职得多了。
只见她摒退了侍女,却不宽衣,只呆呆地坐在绣凳上,半晌轻叹一声:“考,你心里什么时候才能装下我呢?我并不求你爱我,只要我能守在你身边就好,可是每次姨母起个头,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你真的讨厌我么?”
那语声,竟是凄恻缠绵,温柔似水。妲己在一边听得呆住,原来这太衽爱伯邑考,丝毫不比自己短少半分呢。自己若哪一天回到现代,有太衽在伯邑考身边,自己也可放下心了。
这一刻,她第一次放下吃醋之意,真真诚诚地希望太衽能好好照顾伯邑考来。
翌日一早,姜尚亲自叫阵,土行孙使棍照头打去,姜尚用剑架住,不过三合,土行孙立功心切,便祭起捆仙绳来拿姜尚。姜尚拨转了四不象便走,土行孙随后赶去,谁知惧留孙隐在金光里,见他祭出绳来,便在空中接住了仙绳。土行孙见捆不住姜尚,不由大惊,再祭出捆仙绳。
土行孙虽知不妥,然而想起在邓婵玉面前夸下的海口,只得硬着头皮追赶,不知不觉竟把捆仙绳全部祭出,也没能捆住姜尚。土行孙就算再鬼迷心窍,这时也知事有不谐,连忙止步,正待回返商营,却见金光里现出一个人来,大喝道:“劣徒,哪里走!”
土行孙见是师父,顿时脸色通红,身子一扭便欲往地下钻去,惧留孙冷笑一声:“今日你还想走不成?”用手一指,那土顿时比青铜还坚硬,土行孙扭了几扭,仍是钻不下去,脸色如土,只得回身站定。
惧留孙冷哼一声,用捆仙绳把土行孙密密地捆住,便提往银安殿。妲己正揉着眼睛细看,见土行孙被捆得象粽子一般,身量又小,看上去可笑之极,不由笑出声来。杨戬看她容色,竟似不把太衽放在心上,也暗觉奇怪。
惧留孙喝问:“孽徒,缘何我下山一趟,你便偷偷把捆仙绳拿了去助商军?商军地界尸横遍里,你这是是非不分,且陷为师于不义!”
土行孙连忙叩头:“师父,非是徒儿胆大妄为,实在是申公豹师叔令我下山助成汤的。且说唯有助成汤,方能享富贵,上庙堂,弟子一时鬼迷心窍,便去助了商军,请师父饶恕。”
伯邑考在旁劝说:“既是误听匪人,非令高徒之罪,何况他一片赤子之心,岂能想到是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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