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带领着他们改造家园,还百姓一个清平盛世。如今,他们要跟随自己的王,打到朝歌,去夺取江山,成就一段千古伟业。
“出发!”伯邑考终于吐出了两个字,虽然并不嘹亮,却沉稳坚定。旁边的令官已经大声呼喝:“出发!”
一声接一声传令,在大山里回荡,沸腾了将士的鲜血。动作几乎完全一致,他们都站了起来,跟在各自的主帅身后,跟在他们的王身后,浩浩荡荡地折而向东。那里,有一处美丽的平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孟津,在那里,他们将吹响前进的号角!
迈着雄健的步伐,脸上洋溢的必胜的信心。多次以少胜多,反败为胜的战役,已经令这些士兵们把他们的王看成了天神降世。对于前路,有着盲目的乐观。
伯邑考却不敢掉以轻心。大商数百年的积累,绝不是凭自己二十万军马可以撼动。然而,群雄并起,却给了自己绝好的机会。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
孟津地处西岐以南,地势东低西高,山势绵延,细细看去,那形状倒象是鱼的脊背。东部地势开阔,此时绿草青青,生机盎然。环顾四周,只见芦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树风杨挺拔高耸。虽有淡淡的烟雾,行人稀少,但野花芳菲,山色绮丽,竟是一片好景色。北边便是滔滔的黄河,当年大禹正为治此处水患而得天下。
伯邑考命令大军就地扎营,看了看天色,时间已是差不多。他虽然面色平静,似乎颇有信心,其实心里不免惴惴。此番大军出征,若诸侯不依前诺,便只得无功而返。对军心来说,无疑是不小的打击。
姜尚摸了摸胡子,也暗自担忧:“陛下,这姜文焕和鄂顺?”
伯邑考胸有成竹地道:“丞相不须多虑,旁人不来,他二人必是来的。此番结盟,原是他二人的提议。况且他们在自家门口与商军已经打了持久战,咱们出征,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其他……”他略略沉吟,没有再说。
忽然东南方红旗飘动,伯邑考喜道:“定是姜侯依约前来。”话音未落,西北方又有旌旗飘扬,更是欢喜:“鄂侯也来了。”
他站了起来,站在正中。果然姜文焕和鄂顺从两方疾驰而来,旗帜飞扬,盔甲鲜明。
“姜文焕(鄂顺)前来践约,拜见武王陛下。”两人一先一后在伯邑考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竟是最尊贵的礼节。
伯邑考连忙亲手扶起:“两位侯爷不用多礼,快快请起。发已备下薄酒,请两位侯爷入席言欢。”
姜文焕容色俊秀,颇有几分书卷气。鄂顺则浓眉大眼,额头开阔,显见是员猛将。此时二人笑道:“终究是陛下先到,我们快马加鞭,犹是差点误了时辰。”
伯邑考朗声笑道:“不误,两位侯爷还来得早了。来,里边请。”
这时姜尚也已迎出,神情殷勤。姜文焕忽然看着姜尚,说:“丞相年过古稀,仍健步如飞,果然修道有成。文焕年轻,尚记得父亲曾经说过,有一位叔祖幼年离家,不知所终。”
伯邑考怔了怔,仔细看了看姜文焕,又看了看姜尚,不由抚掌道:“姜侯这么一说,才发现原来你与我家丞相长相倒有几分相似。丞相乃是姜姓,莫非……”
姜文焕神色庄肃:“敢问丞相,仙乡何处?”
姜尚心里一动,仔细看了看姜文焕,才慢慢道:“尚自幼失怙,为人收养。后来拜了玉虚宫元始天尊为师,便在山上修行,未履人迹。直到几年前,师父开恩,让我回了朝歌,又遇了武王陛下,才来了西岐。只隐约记得,当时我身上戴着一块玉珮,师父曾说,凭玉认亲。”
姜文焕眸光一闪,急切道:“还请丞相拿出玉珮,让文焕一观。”
姜尚从贴身衣物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玉来,通体透明,中间还有两丝红色。姜文焕端看半晌,忽然眼中含泪,倒头便拜:“果然是叔祖大人,文焕见礼了。”
姜尚连忙扶起,一边疑惑地问:“为何侯爷见了这块玉,便知尚就是……”
姜文焕喜道:“叔祖请看,此玉中有两条红纹,乃是我姜氏的传家之玉。此玉名叫鸽血石,珍贵非常。但有男丁,必备一块。”
一边说,一边从里衣里取出一块玉来,果然也是一般透明中带有两条血痕。只是玉珮比姜尚那块略大一些,宽度更宽一些。
姜尚心里五味陈杂,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如此显赫的身世,竟是九侯家的人。想起幼年受的苦,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悲。
伯邑考笑道:“不想孟津之会,竟有如此喜事。丞相认祖归宗,姜侯亦认了长辈。如此喜事,实是出征佳兆。来,咱们到营里庆贺一番。”
姜文焕殷切道:“叔祖如今年纪益大,莫如随文焕回故里休养罢。多年未有天伦之乐,也让文焕尽一尽孝心。”
姜尚连忙摇头,正容道:“文焕此言差矣,如今乃我大周用人之际,如何能为一己之私而置大局于不顾?大丈夫立身处世,出相入将方为本色。如今我武王陛下天纵英才,正要一统华夏,还我百姓清明盛世。此时言去,岂非不忠?”
姜文焕感动道:“叔祖不辞辛劳,心系百姓,孙儿受教了。”
伯邑考心里暗笑,这姜尚分明是热衷于名利,却偏有这等说辞,也算得上是个人才了。脸上却是一副叹息的模样:“是啊,丞相年事虽高,然事事亲力亲为。若说要迎回故里,孤也是万不肯的。丞相在此,便是孤的军师。”
姜文焕惭愧低首:“是文焕小家子气了,请陛下和叔祖恕罪。”
鄂顺却仰天大笑:“姜贤弟是一片赤诚孝心,姜丞相是一片赤诚忠心。不想咱们的孟津之会,竟把失散多年的亲人找着了,可喜可贺。”
伯邑考附和:“正是,咱们正是一见如故,且边饮边说。”
四人往营里走去,见了黄飞虎等,都一一引见,互相道了几句客气话。伯邑考在正中坐下,姜文焕与姜尚却谦让半天。伯邑考正待说话,卫亲忽然闯进来:“报,东北方有一队骑兵,约在五六千人。”
伯邑考皱了眉:“若是商军,这么几千人能抵什么用?走,出去看看。”
忽然为首一人大呼:“可是武王陛下座驾?吾乃庸国大将任可寒,奉我家侯爷之命前来听陛下调遣。”
庸属国在西戎与羌之间,受两部人马争夺。幸借天险,方勉强残喘。庸人原是地位低下的被奴役者,在商朝受的奴役比西岐更重。早年帝辛亲征,征服了不少小国,这些异族人便都被迁入庸地。虽是商的属国,但几次进贡朝歌,却并不派兵助他打退西戎,于是历年还要向西戎及羌进贡。
伯邑考虽早已知会,但不想庸在夹缝之中,竟然是两侯以外第一个前来效力的,自然礼数周到。
尚未及寒喧,又驰来一队人马,约在万人左右。当先一人全身盔甲,漆黑如墨,黄飞虎喜道:“是崇黑虎!”
伯邑考连忙迎上:“崇将军!”
崇黑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伯邑考不及他跪下,已是扶住:“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崇黑虎身长六尺,脸如黑炭。开口说话时声若洪钟:“陛下恕罪,黑虎未能说服我家哥哥,只带了亲兵家将三千来投,望陛下接纳。”
伯邑考笑道:“将军来投,便是孤之同盟。况将军在崇侯淫威之下,仍赴孟津,可见诚心。”
几人尚在营外欢叙,忽然卫兵接二连三来报:
“报,鬃侯晋见!”
“报,蜀侯晋见!”
“报,彭侯晋见!”
“报,卢侯晋见!”
……
伯邑考惊喜不已,不多时,竟有庸、蜀、鬃、卢、彭、濮等小诸侯各自派了大将前来会盟。他居中而立,朗声道:“蒙各诸侯推举,孤暂摄东征大元帅之位,统辖各诸侯将士。若日后华夏一统,毕分封大商土地!”
众人欢声雷动,场面十分热闹。
此时天色已晚,伯邑考便延请各路诸侯将领入主张,且犒赏三军。近年来,西岐国泰民安,广集军饷,国力已不输于大商。各诸侯国虽自有土地,然有的是穷山恶壤,有的年年进贡朝歌,已是苦不堪言。今日见到西岐犒赏,自然各各欢喜。
伯邑考略估一下,各诸侯竟也集了近十万人马,虽差于训练,仍是欣喜异常。一时间,眉飞色舞,声音清朗,侃侃而谈。原本有些见年轻,心里瞧他不起的,这时也暗暗自惭形秽。又见人心齐聚,更是信心大增。
伯邑考一拂白袍:“今晚,咱们与将士同乐,在野地里摆宴共庆!”
从下层军士处传来一阵叫好声,这种庆贺,还是头一回。气氛热烈,推杯换盏,诸侯间很快就熟悉了起来。而士兵们则更是兴奋,引吭高歌者有之,互相比试武艺者有之,猜拳划令者有之……一时欢声笑语,直达孟津上空。
除了西岐军,其他十万人都是各诸侯国来的。互相之间难免有些言语风俗方面的差异,经此欢聚,很快融合了起来。
伯邑考暗暗点头,姜文焕和鄂顺更是竖起拇指,暗想西岐军威之盛,并非幸致。
“末将提议,明日来场比武大会,也好选出能将勇兵,量才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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