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兄弟情深，但……”

    哪吒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这胡雷，难道是水灵圣母的徒弟？”

    “正是，这水灵圣母素来最是护短，若知胡雷身亡于我西岐之手，必不肯善罢甘休。胡升虽有意降了陛下，但水灵圣母必定要阻止的。”

    伯邑考正在沉吟，忽然佳梦关差人回报：“陛下，佳梦关总兵献上降书，洪将军已命明日进关接收。”

    伯邑考取过龟壳，展颜笑道：“好，回报你家将军，孤准了。”又皱了眉问，“若是水灵圣母不及来此，倒可竟功。”

    杨戬想了想，摇头道：“不会，水灵圣母消息最灵，万不会不知。此时若还未及下山，明日进关一事，必是黄了的。我只怕水灵圣母亲身下山，洪锦却不是对手。”

    伯邑考为断然道：“孤与你去走一趟！”

    “然则这里怎办？”

    “丞相镇守大营，又有羌王为辅，大军镇守此处，韩荣又岂敢出关？”

    杨戬点头：“好，咱们轻车简从，只带三千精兵便去罢。”说着，趁空对妲己做了个鬼脸，妲己掩口而笑。

    一路急行，伯邑考方至离佳梦关二里之处，便见周营浓烟滚滚，知道不好，连忙快马加鞭，却见洪锦伏鞍奔来。看到伯邑考，神色大惊：“陛下，怎么亲身涉险？那胡升出尔反尔，明明已经插上了周旗，今天又换上成汤的旗。”

    伯邑考看他的锁子连环甲由肩头被劈开，已半挂在身上，再深上两分，半边身子便没了。此时也不及责怪，连忙道：“你先定了神，孤去收束兵众。”

    洪锦脸色微红：“是末将学艺不精……”伯邑考只摆了摆手，便率了三千精兵往周营冲去。他一身白甲，恍如天神降临，指剑向天，大声喝道：“姬发在此，不要自乱了阵脚。”周兵本在自相践踏，见武王亲临，立即鼓起余勇，在他的指挥下渐渐站住了阵脚。

    伯邑考和杨戬看向商营，原来是一个道姑，面相实在凶恶。那座骑却是奇怪，竟是一只双峰驼。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眼睛竟是金色的。

    她身后数千人穿大红衣袍，披发跣足，背上都背着一个红纸剪的葫芦，一手执刀，一只执幡，样子十分颠狂。心里一紧，知道必是旁门左道。既称圣母，想来也有些真章，只得守紧了门户，收束残兵。

    那水灵圣母见伯邑考一来就稳住了大军，火势渐灭，只得收兵回了佳梦关。洪锦这时也已驰回，跪地请罪。伯邑考看他浑身带伤，只得温言安慰：“洪将军，这也怪不得你，原不知竟有水灵圣母竟会下山相助。先说说是怎么回事，便好好下去养伤吧。”

    洪锦定了定神，方说：“原本那胡升已经递了降书，末将以为大事已定，约于今日入关接收。清早明明见插上了我周旗，谁知过了一个时辰，竟全部换成了商旗。末将与南宫将军都道事情有变，加紧防护，一边着人在关楼之下喊话。谁知那胡升竟是避而不见，到得午时，那胡升和水灵圣母便叫起阵来。末将责问他背信弃义，舞刀便取，那水灵圣母骑着金眼驼用太阿剑架住。说是……”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顿，想是觉得自己愤斩胡雷过于鲁莽，不知如何措词。伯邑考点了点头，接口道：“水灵圣母是护短之人，自然是要为徒弟报仇。只是南宫将军既在阵前活擒，为何不监于营中？”

    洪锦叹气：“那胡雷实是有些妖法的，明明被枭了首级，第二日却仍在辕门叫阵。末将先还以为传令官谎报，谁知果然如此，杀之再三，仍然活转了过来。后来季康将军在他的发间用三根金针固定，这才真的死了。”

    伯邑考点点头：“他既亡了，水灵圣母自然要下山来寻你报仇。”

    “是。她的太阿剑乃上古神兵，末将正欲用旗门遁，谁知她头上戴着一顶冠，冠子上有一个淡黄的包袱。当时末将虽觉奇怪，也不及细想。谁知她把那包袱一打开，便现出金光，把她笼罩起来。那金光占地实广，我却瞧不见她在哪里。只觉得剑气极浓，饶是闪得快，仍然被剖开了琐子甲。末将差点落下鞍鞒，勉力支撑败回大营。却见三千人赤着足披了发冲出来，所到之处，便起大火。那道姑却不管旁人，只追了末将杀，末将难辨东西，只得仓惶逃了出来。”

    伯邑考点头，沉吟片刻：“你受伤颇重，快下去调理。孤与众将再商议军情！”

    洪锦也实在支持不住，伯邑考不及他施礼，便命人扶了他去歇息。

    妲己看他面色惨白，暗自心惊，对杨戬嘀咕道：“洪锦原是猛将，又有道术在身，不料亦被伤得如此之重。这水灵圣母，哪里该称圣母，叫恶灵还差不多。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寻常小孩子见倒便要吓得哭了。”

    杨戬听了忍不住失笑，四周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在悄悄道：“就你伶牙利齿，非把人遭贱够了才罢。”

    第八十二章 杨戬恃强

    第八十二章 杨戬恃强

    妲己理直气壮地说：“谁让她欺负咱们了？哼！你看邑考为她大伤脑筋，快帮着想想法子。那什么见鬼的水灵圣母，竟然连洪锦都打他不过，明日可怎么办？”

    伯邑考正吩咐多积水池，杨戬摇头叹道：“没用的，今日那三千兵是仓猝上阵，那火势才能被灭了。待今夜一宿，那火早被她炼成了。”

    “那是什么火？”

    “既不是天火，也不是野火。火灵圣母与她份属姐妹，应该是炼成的三昧真火。若我猜得不错，那三千兵脚底下，应有火灵圣母的符。”

    伯邑考眉头紧锁：“此火用何物可破？”

    妲己忽然眼睛一亮：“那龙吉公主可不也是用的火么？上回她在西岐城，不是帮咱们灭火了？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杨戬，咱们去请她来。”

    杨戬有些犹豫：“她本是瑶池圣女，怎能一再把她拉下红尘？”

    “圣女有什么好？你瞧那水灵圣母，还是圣母呢，不一样数履红尘？她在瑶池寂寞得紧，还不如下凡修行，热闹得多。”

    杨戬想了一想，也别无良方，只得依了她，一同去请龙吉。

    龙吉正在洞府支颐发闷，见妲己与杨戬来，立刻喜笑颜开：“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我在这里正闷得慌。”

    妲己笑嘻嘻地说：“人家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是有求而来的。你不把我打出去，我就感恩戴德了。”

    龙吉掩嘴笑道：“若是有求于我，我正是最开心的。又是去西岐吗？那儿地方不错，这就去吧。”

    杨戬含笑引路，妲己却一把挽起龙吉的手臂：“姐姐原来也是个顽皮的人，初见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多么端庄的呢！”

    龙吉故意板起脸来：“我本来就是很端庄的公主……”说了一半，自己也撑不住地微笑起来，“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不一刻，三人便到了佳梦关，却见伯邑考在火光里左冲右突，压着撤退的阵脚。妲己大急：“那水灵妖母怎么手脚这么快？”

    杨戬听她擅自给水灵圣母改名，不觉失笑。连忙转首对龙吉说：“还请公主加以援手，这火势越发大了。”

    龙吉也顾不得再跟妲己调笑，连忙念起咒语，忽见一道金光奔至面前，洪锦扶伤出来看见，连忙惊叫：“公主小心！”

    龙吉不明所以，急待闪时，已被水灵圣母举剑劈中胸口。妲己大惊，急忙奔过去扶，杨戬已冲入那团金光，更是急得跺脚。

    龙吉公主勉强把咒语念完，便软倒在地。妲己撑不住她的身子，洪锦连忙把她扶起。看到她胸前伤得颇重，但自己有过经验，一边为她推宫活血，一边急忙叫军医。

    三千火龙兵自关内冲出，伯邑考不及他顾，只得率军抵挡。妲己既担心龙吉，又担心杨戬，看到伯邑考身先士卒，一身白甲在万千将士中仍然十分显眼，又是骄傲又是挂怀，一双眼睛也不知道瞧哪里才好。

    忽然杨戬冲出金光，胸前皮开肉绽，妲己大惊，冲过去抓了他的手：“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快找军医，快找军医。”语声惶急，已是哭出声来。

    杨戬见她花容失色，一张俏脸梨花带雨，连忙安慰：“不妨事，我有护体之功。走，我带你去找广成子师叔，让他来对付水灵圣母。”

    妲己虽然忧急兵事，但见杨戬原本红彤彤的唇有些灰败，不由踌躇：“你的伤……”

    “不碍事。”嘴里不以为然地说着，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妲己急得跺脚：“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杨戬见她忧急之色溢于言表，心里安慰，握了她的手，已是寒冷若冰，怜惜道：“真的不碍事，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能回过来。到了广成子师叔那里，讨颗金丹，便恢复了。”

    妲己将信将疑，杨戬已一手握了她。忽然祥云微颤，杨戬知道自己受伤太重，已是带不动妲己。沉吟片刻，只得轻声说道：“得罪了。”搂了她的腰，把她放到胸前，这才驾了云往崆峒而去。

    崆峒山的景色虽妙，妲己此时哪里还有闲心？刚在洞口站定，杨戬一个踉跄便半跪在地。妲己连忙跪下，见他脸色苍白，显是勉力支持方到了此处。她急忙放声大呼：“广成子道长，广成子道长！”

    一个童子由远及近奔来，明明有不少路，却须臾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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