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知道饶雨湖出事时，那紧张的神情；当他一直待在医院，陪着她聊天时的温柔眼神，这些都不是假的。为何，他就能放下她，到a国陪洛薇？就算是多重要的青梅竹马，他们的一切已成过去，要是他还执着不放，不论对谁都是伤害。

    「妈，我下个月应该会回k巿。」前晚，高卓男致电回家。

    「你不是说待你祖母生日时才回来吗？怎么提早了？」

    「妈，我与洛薇离婚了。」

    「发生了甚么事？要我过来看你们吗？」这些年来，他们一直离离合合，甚至找了婚姻咨询，以挽回婚姻。这些，她不是不知道的，也曾为此飞到a国，看望他们。虽然，从他们的神情，余嫚妮大致猜想到今天的结果，但一想到儿子忧伤的脸，她便忍不住心焦。

    她记得那一次，当她到达a国，与他谈及他们的婚姻时，她想不到一向爱逞强的他，会在她面前哭了出来。她已多久没看过他的眼泪？他从小，是个坚强的人，就算是年幼时，跌倒了，擦损了，也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不曾撒娇，也不曾流泪，不会接受自己的软弱，这样的他，一直让她心痛得不得了。而他的泪，却带给她更大的震撼。

    他非常喜欢洛薇，余嫚妮知道。只是情感与别的一切都不同，不是说你不想放手，便能改变一切。人的心，从来都是难解的未知数。

    那一次，她虽然说服了二人，让他们重新走在一起，但终究不能缝补所有的裂痕。

    「不用了，我们这次没有回转的余地。我想回来，看看你们。」

    「洛薇要一点时间才能康复，可能向你撒撒小性子，容忍一下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宠着她吗？」

    「安庭来了a国。我向洛薇提出离婚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只是翟安庭。就算我做了这么多事，她想到的，就只有翟安庭。」他苦笑。

    「甚么？安庭到了a国陪洛薇？」他怎可这样！洛薇是他好友的妻子，而他是饶雨湖的同居男友！他怎可在大家各自拥有不同的「身分」的情况下，到a国陪她？这让叫高卓男或是饶雨湖情何以堪？这样的轻重，他不会不知道，只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的人，是不会想得这么情楚。

    「妈，我就这样不如安庭吗？」他颓然道。

    「卓男，喜欢一个人，与那人是否优秀没有必然关系。」

    高卓男沉默了一会，「唉，这些我都明白。」正因为明白这样「非理性」的道理，所以才觉得难过，才不愿接受。

    「卓男，可以的话，早点回来，我很担心你。」

    「我会的，我也惦记着你们呢！要是定了航班，我再联络你。」

    翟安庭是怎样的心思，余嫚妮不知道，但愿他清楚知道自己在作甚么，免得大家都受到伤害。

    16.惊梦-第十三章

    盛放着的宫粉洋蹄甲为c大大学广场的行人道添上诗意，远看，还真像盛放的樱花树。毕业礼结束后，不少人仍流连在大学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在花树下留下最后的倩影。

    饶雨湖挂上电话，无奈一笑。她忍住了想哭的冲动，告诉自己，算吧！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翟安庭的忙碌，习惯了他的失约，唔，也不算是失约，能称得上迟到吧！他答应了她的，一定会做到，只是时间却不能确定。

    就算此刻他不能出现，一想到他在过去的半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直努力地留在她身边，这样便足够了。

    「他来不了吗？」瞿冬秀面色一沉。本来，今天是外孙女毕业礼的大日子，她笑得比谁都高兴，但翟安庭的缺席，却让她不满。

    饶雨湖只是淡淡一笑，她的家人已习惯了翟安庭的失约，但不等如他们会接受他的缺席。

    「明明今天是你毕业的好日子，他怎么可失约！」瞿冬秀冷冷道。

    「外婆，有我们陪着小湖不是更好吗？反正每次见着他，你也总是板着脸。」饶云起笑说。他轻握着妹妹的手，给予她支持。

    虽然饶云起的确不能谅解翟安庭此刻不能前来，但他不想加重小湖精神上的负担。这半年来，她看似回复「正常」，但饶云起却留意到饶雨湖不自觉的失神。有那么一刻，她回到了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逃回那个感觉不到任何伤害的自我空间。他曾就着饶雨湖的情况，向高嫚妮求证，但她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糊地说着，饶雨湖的精神状态尚不稳定，要定时覆诊。

    饶雨湖朝兄长感激一笑。她的家人直至现在仍不肯接受翟安庭，但已不会再叫她与他分手，尊重她的选择。又或者，在他到医院那天，把「沉睡」的她唤醒那刻起，她的家人便已知道翟安庭在她心中的份量，也就明白到自己不能对他们的关系，再阻挠甚么。

    「小湖，你们到底何时结婚？这样同居甚么的，怎么可以！」瞿冬秀皱着眉说。

    「外婆不是不喜欢我们在一起吗？怎么这次反而着我们结婚？」饶雨湖眨眨眼，想转移话题。

    「我要你们分手，你又肯听吗？」瞿冬秀没有气地说。

    饶雨湖摆一摆手，「待晴姐与小哥结婚后，我们才作打算吧！」

    「怎么把我们给扯进来？」饶雪晴没好气一笑，「小湖，外婆说得对呢！你们这样同居，不能过一辈子呢！他究竟有没有与你结婚的打算？」

    没有。

    他们每天过着与夫妇无异的生活，有没有一纸婚书，对饶雨湖而言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每天能与他在一起，与他聊聊当天所发生的事。就算他身在外地，他们也会每晚的通电话，有多少结了婚的夫妇，能有这样的连系？

    与其要一张徒具虚名的文件，她宁可要一个能与自己真心相守的人。

    车祸过后，她一直作噩梦，彻夜难眠。就算他明天有多重要的会议要主持，他都会一直陪着她，直至她情绪平伏下来。而他也会尝试提早完成工作，回家陪她。能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已心满足，反正指环也罢，婚书也罢，根本不代表甚么，所以也就没有再要求甚么。

    「再说吧！爸爸的事才过了半年，这样会不会太早？」她低声说。

    「爸知道你今天毕业，一定很开心呢！我们别想太多了。」饶云起轻拥着她，「我们不如去柳湖边拍照吧！这儿除了宫粉洋蹄甲后，便只得教学大楼，怪闷呢！」

    「也好，我很久没到柳湖了，不知那只胖兔子还在吗？」饶雪晴愉快一笑。

    「嗯，那儿的景色很美，外婆你一定很喜欢。」饶雨湖绕着瞿冬秀的手臂。

    瞿冬秀也脸色放缓，「那便去看看吧！」

    自饶思贤过身后，瞿冬秀曾提出接他们到s巿生活，但他们拒绝了。瞿冬秀始终放心不下他们，所以不时到k巿探望他们兄妹三人，好让他们有一个照应。而饶雪晴与饶云起亦较前时更会亲近瞿冬秀。

    当天晚上，他们用膳完结后，饶雨湖接到翟安庭的电话，顿时喜上眉梢。

    看到她挂上电话后，饶雪晴便说：「不用猜，那应是翟安庭的电话吧！」

    饶雨湖愉快地点点头。

    「小湖，你可不可以学会对翟安庭的冷落表达不满？对于他的缺席，你真的不生气吗？」饶雪晴没好气道。

    「生气呀，怎么不会？」饶雨湖无奈一笑，「但，我不想自己后悔。我们会一起多久？一年？十年？还是明天便告吹？我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不能掌握的事。而我唯一能掌握的，便是让他知道我在乎他，我想见他。」

    一想起他，饶雨湖的内心顿时变得温暖，面容也变得温柔，「我不想隐瞒自己的情感，也不想因为小事而破坏了我们的关系。我很害怕没有机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现在，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也可对自己说，我用上全心全意爱着他，我对于自己的情感，无悔也无恨。我很幸福呢！这便足够了。」

    饶雪晴心痛地拥着妹妹，同是失去双亲，但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离逝，这样的伤痛与打击，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辜负你，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饶雪晴狠狠道。

    「好，那时随便处置他。」

    他们离开餐厅时，翟安庭已然站在门外。他们见面时，饶家人始终不能端出好脸色，而翟安庭亦不介意。双方简单的打了招呼后，饶雨湖便偕着翟安庭离开，以免气氛弄得太僵。

    翟安庭牵着她的手，与他来到停车场，然后驾车回家。

    「抱歉，今天真的走不开。」翟安庭说。

    她摇了摇头，平淡地说着，「我明白的。」

    翟安庭看着沉默的饶雨湖，轻声问道，「生气了？」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怎么也会生气呀，好歹，今天是我大学毕业的好日子。你早前由j国赶回来，不是为了参加我的毕业礼吗？你最终于是失约了。」她一顿，「然而，看到刚才的画面，我大致明白为何你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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