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天磊跑向两位翟老太,而洛薇与翟安平则站在她们的身旁。
饶雨湖虽则不愿,但基于不能无视的情况下,与翟天齐一起迎上去。相比翟天磊的热情,他们只是朝她们点点头,而翟天齐也只淡淡地称呼了各人一遍。
「这么巧?」饶雨湖淡然地说出这三个字,就好像多说一句话也是浪费时间。
「这不是巧合呢!我知道我的宝贝孙子放学后喜欢在游乐场玩耍,所以我们特意前来看他们。」刘映侬打量四周,「为何来这个公共游乐场呢?这儿这么多闲杂人等,而且设备又残旧肮脏,怎配让他们玩耍呢!」
「最重要是好玩。」翟天齐耸耸肩。
刘映侬立即赔笑,「你喜欢便好了。」
饶雨湖看着刘映侬卑屈的脸孔,不明白为何她老是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直至现在,她还摆脱不了封祯媛的五指山,现在甚至成为封祯媛的口舌,这是为了甚么?
或者,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就是这么奇怪。
「天齐、天磊,祖母带你们回家吃饭。」刘映侬接着说。
「今天不行呢!妈妈答应了我与哥哥,会带我们乘铁路回家,那好玩多了。」翟天磊天真地笑着。
「甚么?乘铁路?司机今天放假吗?」封祯媛瞠目。
「不是,是我想他们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们总不能隔着玻璃认识这个世界,除非他们能在象牙塔安乐地渡过一生,否则乘铁路回家,不是甚么不得了的事,而是正常不过的事。」她淡然道。
是以她与翟安庭偶尔会带他们到尼尔牧师与凌月芬所开的寄养所,让他们了解世界上有很多不幸的人。希望他们面对着自己的幸福会加倍珍借;面对着别人的不幸会有一份体贴与理解。
「当然有问题!以翟家的财力,他们绝对不用沦落得乘铁路回家吧!」封祯媛皱眉。
沦落?饶雨湖忍不住一笑。
「也对呢!过了七年的太平日子,夫人自然会忘记了十年前翟家的光景有多惨淡。」她一顿,淡然地笑着,「不过夫人记不起那段日子也不出奇,就算是嘉毅最艰苦的日子,夫人依然过着『夫人』的生活,也没有想过翟家当时的情况。」
「你……」封祯媛气极。
「小湖,这样的教育不是不好,但你挺着肚子也不方便与他们一起乘铁路呢!」洛薇急着缓和气氛。
饶雨湖不明白,为何过了这么多年,洛薇还是留在翟家大宅,不愿开展自己的人生?如果说,自己是被翟安庭剪去离开的翅膀,那么洛薇便是自愿的剪去自己的自由之翼。这样的纠缠是为了甚么?不论是她,洛薇,还是翟安庭,依然活在这个泥沼中,找不到出路。
「孕妇也需要运动呢!」她绝不领情——她就是看着封祯媛不顺眼,才不愿按她们的「懿旨」而行!
「简直是胡闹!」封祯媛板着脸。
「他们是我的儿子,我喜欢怎样教也行,下不了气的话,自己也生一个儿子吧!」她多想这样说,但最后还是忍下了。
「小湖,你可以明天才带他们乘铁路吧!不如你们今天先随我们回家。」翟安平好言相劝。
饶雨湖看向翟天齐,他明白这是母亲让他决定要往哪儿的意思。他略迟疑,「我们先乘铁路回家,换过校服后才到祖母家。」
任何时候,他都会选择自己的父母,只是他也不想父亲的母亲为难。虽然他的父母与祖母刘映侬不常见面,但翟天齐知道父亲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生母,而母亲也知道此点,所以虽然不愿,也不会与她们正式决裂。说穿了,他看在刘映侬是父亲的母亲份上,才不想气氛弄得太僵。
虽然他只得五岁,但他曾听翟隽人提起封祯媛曾带着怀着自己的饶雨湖到f国一事,是以他一直不能原谅她们伤害了自己的母亲。
「不用了,反正你们要做家课,到祖母家去玩吧!妈妈自己回去便行了。到了祖母家后打电话给我。」她朝她们胜利一笑。
不论发生甚么事,她的儿子的心始终向着她,让她无比欢怀。刚才与她们怄气的事,也忘得一乾二净。
她亲了亲翟天齐与翟天磊后,打算离开时,一向懂事的翟天齐忽然开口道,「妈,要是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饶雨湖一顿,然后淡淡一笑,「天齐,你自己决定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妈,我要回家。」翟天齐坚定道。
如果翟天齐要她一同前往,她就算多不愿也会配合他。但贴心的他,不想她为难,所以才如是说。饶雨湖心疼着翟天齐的懂事——为何他不能任性一点?这样她才会走得更理直气壮。
翟天磊听到哥哥的话,立即回到母亲的身边,一起起哄,「我也回家。」
「不如我们今天打扰你们,到你们家吃饭。」洛薇立即提议。
饶雨湖皱眉,看了洛薇一眼。她自问永远做不来这种生在夹缝中,两边都要讨好的好人角色。
「房子不是我的,我不能作主。」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由我打电话给安庭。」翟安平立即说。
饶雨湖好想吐,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孕吐。这个孩子很合作,怀孕初期,她的身体一直好好的,绝少孕吐。她不禁想道,果然怀的是女孩子,温柔一点,以前她怀翟天齐与翟天磊时,可不好受。她知道这是她内心的一点点厌恶感作祟。为何她不得不生活在蜘蛛网中?就算明知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灾难,但她却动弹不得。
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谁?」她问。
「是我。」
饶雨湖一听到洛薇的声音,皱眉。她已经躲在房中,避开她们,她们还想怎么样?还要她配合她们,合演天伦乐吗?难道她们不觉得自己的欺人太甚吗?
不满归不满,不能待慢客人这基本的家敎,她还是有的。饶雨湖整理一下仪容,把长发束好——她不容许自己苍白而狼狈的脸容,出现在人前,尤其是翟家人面前——才打开门,她看到只洛薇一人站在门外。
饶雨湖淡然道,「有事?」
「好点吗?」洛薇柔声道,「我给你倒了杯暖水,喝后可能舒服一点。」
她知道像洛薇这样的女子最得别人欢心,但她永远也学不来。
她接过洛薇手上的水杯,放在一旁,「我没甚么,只是想休息一会。」她明明白白的拒绝了洛薇的好意。
郁闷的感觉再次哽在喉咙,对着洛薇,她永远有一种厌恶感。饶雨湖立即转身,到了浴室干呕着。
洛薇轻扫着她的背,待看到饶雨湖情况稳定后,突然问道,「怀孩子,是不是很辛苦?」
饶雨湖一怔——要她怎样回答洛薇的提问?自从洛薇在a国遇上车祸后,她便不能生育。她更一直以为翟安庭是因为她不育一事而嫌弃她、离开她,忘记了饶湖曾给她的忠告——孩子的存在,只会加强她与翟安庭的牵绊,对洛薇一点帮助也没有。偏生洛薇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肯相信她,不但不让她带着翟天齐离开,反而参与了封祯媛的计划,把最后的机会都扼杀了。
她们之间太多的恩恩怨怨,怎样也说不清,欲语还休。最后,饶雨湖选择沉默,不想多余的语言,加深大家的伤害。
洛薇一笑,「其实,我们现在站在这儿,真的很奇怪呢!想不到我们还能如此平心静气地说话。」
有何不可?当一个人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往往可以做出一些违心的事。以前是怀着要亲近翟安庭的心,而走在洛薇身边的她;现在亦不过是要亲近翟安庭而「关心她」、还能「平心静气」地说话的洛薇吧!
这是她要背负的罪孽吗?伤害人者,自己也要承受这样的苦果。
然而,她不可能是十年前没有机心的洛薇,她不会让洛薇靠近——不是因为怕她会再一次抢走翟安庭,而是对于这个三角关系的厌恶,也是对眼前一切的厌恶。
在参与了送她到f国待产的计划后,洛薇还能与她在这儿说话,还能摆出关心她的面孔,何必呢?她不会天真得以为她们还可能是朋友吧!这样的勉强自己又是为了甚么?
她与洛薇就是这样的不相同。
她承认,在她与翟安庭初相识时,她或多或少的利用了洛薇,所以翟安庭才紧张的要保护洛薇,要她不要接近洛薇,不可伤害她。就算她与翟安庭已「复合」六年多,四周的人对她再次抢走翟安庭的非议,一直未有平息。旁人就不能相信,洛薇也可以是这样的人吗?为了爱情,为了得到所有而不择手段。在所有人眼中,洛薇依旧的温柔不记恨。
一个人真的可以放下所有的成见,去关心一个曾是你的朋友,但现在与你的前夫在一起,怀着你前夫的孩子的女人吗?
她不相信。但大家都相信了!
为何没有人愿意说一些保护她的话?为何没有人把她救出,离开这个荒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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