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董靖身边的长发女生，白x皙莹透的鹅蛋脸，柳眉细目地倒有几分眼熟。她在记忆宝库里细细搜索了一遍，没有想起来。

    “小董的女朋友？”她猜测。

    “婷婷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吕小莹啊，以前受欺负的时候，老是躲在你身后的那个。”

    那女生站起来，甘婷婷才注意到对方比自己高了半头，一头乌亮的长发拉直了，自然下垂，没有任何生硬的感觉，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很乖的类型。只是小v领下露出的一丝春光，令甘婷婷觉得有些刺目。甘婷婷不由自主地想，这胸围，至少也有d吧……

    “嘿嘿，不就是那个被我扒了裤子的小莹么？我都还记得……一眼，就认出来了。”

    坐在董靖身边的连俊奇已经半醉了，一直迷着眼在席间乱瞅，整个人目光涣散，像得了失心疯似的。但他说的内容偏偏又是男人们最感兴趣的，兄弟们立时哄笑起来。

    吕小莹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有些红，正自嗫嚅着不知道怎么接茬，却见甘婷婷走过去拉着连俊奇屁x股下的椅子狠狠踢了一脚：“连俊奇，你丢人不丢人啊？”

    连俊奇耷着头，模模糊糊地说：“养个瘟神老婆在家才叫丢人，我怕什么，反正……脸皮早就比城墙厚了。”

    “又怎么了？”甘婷婷这句是问董靖的。

    董靖苦笑：“嫂子今天问也没问一声，就把孩子拿掉了。”

    “啊？什么？”甘婷婷以为自己没听清。

    这太不可思议了！以林俐那样的性格，应该是很重视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可是转眼之间就变得如此决绝，她有点震惊。

    “唉，是我没用……没注意她的事，只知道怀x孕的人脾气大……所以就忍着让着，有气也藏着，其实也没招她没惹她的，不就是想让她安静点，自己照顾好自己行么？结果这丫头不知道听那些楼下的大姑们说了什么……跑去一个小中医那儿问诊，医生说她肚子里的那个是女孩，她没声没响地，就把孩子做了……我气不过……”连俊奇的话听令甘婷婷愕然。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骨子里却藏着这样肤浅的想法，更不同连俊奇沟通，就私自做了决定。以连俊奇那点自尊，怎么受得了？

    连俊奇忧伤地揽过董靖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甘婷婷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望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她有什么资格去劝别人呢？自己的心，还空着悬着，七上八下呢。

    “莹莹今年大学毕业了？”

    连俊奇不再说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将话题转到了吕小莹身上。

    “都毕业一年多了，现在回c城来工作，觉得……嗯，变化挺大的……对了，婷婷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那时不是听说在g城做得还不错么？”吕小莹站起来为甘婷婷倒了一杯茶。

    甘婷婷淡淡地摇了摇头：“不习惯，还是咱家乡好，帅哥多啊。”

    二十四岁的吕小莹，与二十八岁的甘婷婷，在这种年龄与阅历的对比之下，甘婷婷黯然失色。

    “婷婷姐，给，这是我的名片。”吕小莹再次站起来，很商x务化的礼仪。在坐的男同胞们无一不自觉地向她投去倾慕的眼光。女生，有才有貌有学历有工作，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财富证券”四个字映入眼帘，甘婷婷点点头：“单位不错，以后炒股找你开户。”

    吕小莹笑起来很甜，却有一股天然的狐媚，上挑的眼角，流露出一抹清波，似有艳光划过：“那就谢谢婷婷姐关照了。”

    “莹莹原来那么健谈啊？那刚才怎么不说话，我们还真以为是小靖的女朋友，半天不敢造次呢……名片还有么？也给我们一张收藏收藏……”席上立即热闹起来。

    甘婷婷执起茶杯，微笑着看吕小莹如月光般姣好的脸庞，悠悠地想起了大学里的时光。

    董靖被几双手架着，几近窒息，只好搬着椅子逃跑。这样连俊奇的位子就变成了众矢之的，他被吕小莹和甘婷婷一左一右地夹着，颇有左x拥x右x抱之态，可惜却没有齐人之福。在甘婷婷的眼里，连俊奇的影子是落寞的，以前她觉得家庭的责任离她很遥远，可现在看来，却似乎又很近很近。

    谁不想流光溢彩地活着，谁不想像吕小莹那样自x由且滋润，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有些将来，必须独自去面对，谁也帮不了谁。以前的连俊奇温柔潇洒，以前的林俐妖x娆夺目，只是因为婚姻，他们变得不再像自己，抑或者是恢复了自己世俗的本貌。

    “莹莹要是没男朋友，考虑考虑我们吧，好歹我们是事业编，哦活活……在小城市还是很吃香的……”有兄弟开始打趣吕小莹。

    事业编制……对啊，在g城的时候，甘婷婷压根没想到这些事，只是觉得有事做有钱拿就是好事，能靠自己就是很好很好的事，可原来，在小城市是必须靠单位的，出了事，单位会派人去调解，闯了祸，单位会第一时间问责，单位依旧像八十年代，像他们小时候的记忆里一样，可以管很多东西……事业编可以让连俊奇轻易找到一个漂亮老婆，但是却挽救不了他们原本就薄弱的感情。

    “才不要，我喜欢的是婷婷姐。”吕小莹端着茶杯笑得花枝乱颤。

    “我去，你怎么可以喜欢女的，诺，婷婷姐虽然漂亮，但是，没，有，用……”众人笑得很大声，可他们的声音越大，就越衬得连俊奇凄楚。

    “俊奇，你喝醉了，回去吧。”她抬起手，却被连俊奇一把抓x住了。

    “回去，回哪？回你那？”他目光迷离地盯着甘婷婷，分明是没有任何表情，却像是要把她的心，灼出一个洞来。

    “起来吧，我送你回家。”她不动声色地反握住连俊奇的手，拉着他站起来。

    “婷婷姐，让我来吧，我有车。”吕小莹帮甘婷婷架起了连俊奇沉重的身子，甘婷婷趁机抽x出了被握得生疼的手指。董靖怕吕小莹一个人力量小扛不住，慌忙抢过去替手。

    “哪些人顺路，我一起送了。”吕小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眼，落在了甘婷婷身上。

    甘婷婷摇头：“不用了，你送他们回去好了，我家离得近，走两步就到了。”

    “我送她吧，我老婆在她们楼下打麻将，也算是顺了一程……”

    一个小名叫松子的兄弟站了起来。

    吕小莹看甘婷婷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关心不像是假的，但不知为什么，甘婷婷就是觉得刺眼。

    “就松子陪我吧，别太担心，没事的。”甘婷婷勉强笑了笑，转过身。

    吕小莹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姐，名片别丢了，上面有我的电话，真要开户的话，记得来找我。”

    甘婷婷笑了笑：“行了，不会忘记的。”

    松子把甘婷婷送至巷口，便独自绕过一大片宵夜摊子去接老婆“下班”。

    甘婷婷独自走了两步才发现，小巷里漆黑一片，院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周围只有臭水沟里流水缓缓的声音，很是宁静，她想了想，把包包紧紧地搂在了胸前，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前行。

    甘婷婷走路没有声音，是大概四岁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甘婷婷自然是非常记仇的性格，也正因为这一点，她比普通的孩子容易接受教训。那一次是她在家里搬着两张方凳玩跳皮筋，妈妈在睡午觉，由于她落脚太重，吵醒了妈妈，甘妈妈一肚子火，拿扫把狠揍了她一顿。从此以后，她就学会了落地无声的走路方法。

    由于两座筒子楼是连在一起的，无形中拉长了巷深，甘婷婷只能凭着记忆慢慢摸索前进。

    小巷里充斥着淤泥的腥臭，和排气扇下结垢的油污散发出来的怪味……空气里仿佛有一连串泡泡轻轻爆裂的声音：“啪啪啪啪……”轻快却又含糊。

    婷婷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她似乎还听见了其中间杂的近乎暧昧的喘息，还有女人的吟哦，带着快意的咏叹……近在咫尺，不像是电视里传来的。

    打野x战也太会选地方了，谁会选择在堆满垃x圾的小巷里交x配啊……真特么人才！

    她进退两难，觉得整个人身子发僵。她实在想像不出那对男女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进行活x塞运动的，更辨别不出他们所在的方向，她只知道，他们离自己很近，近到似乎她一伸手，就能摸得着。

    “呜……呜……啊！啊……”女人的声音从压抑的低吟，变成了高亢的尖叫。

    甘婷婷的脚下打了滑，一个趔趄，整个人冲出好几步。她惊魂未定地站直身子，却觉得脸上一热，一个带着温度的橡胶触感的东西“啪”地一下，贴在了脸上。

    甘婷婷一时哭笑不得，不用说也知道那是什么——她被人家用避x孕套砸了。

    “喵的！”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秽x物，低头往里冲。

    “谁？”

    身后响起的，居然不止一个男声，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搭话，如踩着一阵风，朝家里奔去……要不要那么重口啊？居然一群人玩复数！

    第十三章 枯萎的红颜

    更新时间2012-3-11 14:36:51  字数：3676

    关于故事里的那些美好，永远只是属于故事的。

    甘婷婷能长成现在这样，其实挺不容易。虽然说一百个人看她，会看到一百张不同的脸，但是总的来说，她还貌似是一个纯良的好孩子。

    在甘婷婷心目中，就算这种纯良只是张面具也罢，至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令她得到一点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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