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电话，静静地坐在电脑前，qq群里很热闹，她的心里很冷清。

    有一种曲终人散的荒凉。

    晚上，她犹豫着再次拨通了于伟凤的电话。

    “喂，在做什么？”

    “哦，在同事家里做饭吃，呵呵。”

    “是这样的，我想，我们的手头上有差不多五万块了，我想是不是该买个小户型的房子先住着……我……”她说到一半，突然收声，心底有个声音盖过了她现在的声音。她突然不想再说下去。

    她诧异地伸手摸x摸x胸口，那颗心竟然还活着，虽然只有一口气——她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分明是对他还抱有幻想。但是于伟凤啊于伟凤，为什么自己的老婆病了七天，他也能做到安之若素？为什么每天跟自己说要开会，有事要忙，而每次她打电话过去他却说要玩游戏或者在聚餐？

    于妈妈说今年的生日于伟凤没问候她，只由甘婷婷代表送去了礼物，他的理由也是“很忙”。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忙，才连给家里打电话说个三言两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甘婷婷不会要求太多，却终得给自己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

    “……没什么。”甘婷婷抢在于伟凤反驳之前收了线，“我再想想，要写稿子，不说了。”

    家里很安静，她想，如果一直那么风平浪静，就好了。

    甘婷婷压制不住心底的波涛汹涌，更按不住那颗驿动的心。这样过下去没意思，她计算过，赔进去的时间与心情只会更多。爱情是因为什么？结婚又是为了什么？人们一心想找到稳定的工作，又是为了什么？

    来之，往之，是人与人联系的纽带，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们或许可以为这种情感的礼尚来往进行分类。市场上那么多婚恋指导书，没一个可以解决所乏互动的婚姻。甘婷婷有理由相信，于伟凤只是需要一个名叫“妻子”的人，她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活的，也可以是死的，只要是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又不去烦他最好。他追求甘婷婷，只是因为她适合。

    甘婷婷真的相信，自己的眼泪变浅了。

    她颤抖地拿起电话拨至短息界面，敲出几个字。

    “可能我的表达有点问题，我……我是想说，我们离婚吧，对，离婚！”

    她甘婷婷不是没有心，只是心上有茧，很厚，不是刺得太深，她还想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任凭自己自虐，或者发狂。她曾天真地以为，男人结了婚之后会变得成熟稳重点，会变得情商高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只要是往好的方向，她都会高兴。可是没有，这些年来他露出的那些小小心思，足于把甘婷婷打入十八层地狱。她坚持认为，甘妈妈累成那样，全是被她拖累的结果。

    于伟凤打电话过来：“甘婷婷，你那是什么意思？有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解决，对，我是承认我们缺乏沟通，毕竟两地分居……”

    甘婷婷把听筒拿得很远，她不是第一次觉得于伟凤的声音刺耳。

    “……要是我们离婚，爸爸妈妈会怎么样？喂……”

    甘婷婷闭上眼，手指按下了关机键。

    洗了个澡，去睡觉。空调开到天亮，一夜无梦。可是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拿起手机看看日历，竟然是七夕节。

    上午十点，甘婷婷收到了一封邮件。

    “婷婷：

    今天七夕节，首先祝愿七夕快乐！

    接下来说回正题，昨天通话之后我想了很久，首先说说我的态度吧，我是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离婚去解决问题的，但是如果你认为离婚是唯一的解决方式，我会同意离，死缠着不放不是我的处事方式。

    自从结婚以来，我的确是越来越少的去主动和你联系，好像自从结婚之后我就没有给你写过邮件了，短信也是越来越少，因为我更倾向于电话联系，我希望聆听对方的声音，但是工作时间段我是不方便同私人电话的，一方面影响其他同事办公，另一方面也会影响自己的工作，不论谈话是否愉悦，接完电话的一段时间我是没有工作情绪的，所以我打电话给你一般都会在晚上，但是晚上的时候似乎会影响到你的安排，有时候你在写文，有时候你在唱歌，有时候你在看书，有时候我有些事情想同你分享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不太耐烦的回应，现在我每次给你打电话我都会首先问你在干什么，如果你说在看书，写文之类的时候，我基本会长话短说，甚至于连原本想打电话跟你分享的内容也说不出，久了，我也就用这种想法去开解自己为什么不去主动联系你，这方面的的确确是我的问题。

    其实我内心一直都很感激的一件事，就是你会同意嫁给我，一方面我没有任何的财产，我们的婚姻是标准的裸婚，无房无车，名下也没有什么不动产，你不但同意嫁给我而且你和你的父母对物质方面也没有提出要求，甚至于拿自己的钱去补贴我们的婚姻，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父母的好，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这一切都不是被物质左右的，是真真切切的情。但是话说回来婚姻是离不开物质的，即便我们不要小孩我们也需要属于自己的家，这也是我一直在外打拼的动力，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庭，当然一个家庭不能仅仅靠一个人的努力，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也能往这方面多想一点，多投入一些。

    希望你认真的去想想，在心平气和的时候做判断，那时的结果不管如何相信都是你最真实的感受，也应该会是最为正确的判定，不管你的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

    最后再次祝愿七夕快乐！

    署名：于伟凤”[注：此处是邮件原文，只调整了十来个字，把一些符号与分隔线删去了。]

    甘婷婷看着这些轻描淡写的内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一切都是朝着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但这种如愿以偿，足以令她抓狂。整封邮件没有一个字是道歉和关心，不知是不是于伟凤的经商天赋在作祟，又或者是因为甘婷婷做不到冷静与心平气和。她觉得邮件里的解释全是诡辩，就像出货商与代x理商谈生意，你跟他谈货价，他跟你谈广告成本。

    他说的每一句话，甘婷婷就能轻易反驳，但她却能想象于伟凤低头默然的模样。

    甘婷婷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鼠标狠狠地砸了下去！

    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那些事，如果不是她留心得那么清楚，任谁看了这些都会觉得是婷婷在无理取闹，他这些话说得多好多声明大义多情真意切。可是，这世上阳奉阴违的人很多，不管表面多面冠x冕x堂x皇，做出来的事只会令人心寒。

    避重就轻是于伟凤的惯用手法，让婷婷自觉理亏，自己反省并认同他的观点，他就赢了。

    甘婷婷想告诉他，不论离不离婚，这终将是个双输的局面。

    在学校里，于伟凤可以做到科科及格，年年拿奖学金，但是生活中婚姻中，他的德行操守已经被婷婷扣得没有分了。

    就算他把自己放在再怎么宽宏至高的道德起点上，她都只会觉得虚伪。

    第四十四章 牛郎织女二百五

    更新时间2012-4-22 23:50:29  字数：4791

    曾经有一部热播剧，根据小说改编的，叫《婆婆来了》，沙溢演的。

    因为这个电视剧，甘婷婷成功地讨厌起白展堂来。

    甘爸爸甘妈妈边看边骂，于伟凤也跟着一起骂。那时候甘婷婷还刚接触“凤凰男”这个词汇没多久，尚不懂得对号入座进行对比。现在回想起来，于伟凤当时的举止似乎有些滑稽。

    这个世界其实很小，有网络，有电话；有msn，有qq；有博客，有微x博；有邮箱，有yy……分居两地永远也不会是彼此生疏的理由，甘婷婷的同事中，有近十五年分居两省的恩爱典范，也有qq、游戏网恋而来的美好结局。相较于甘婷婷与于伟凤从高中认识到现在的十年“情份”，那些人固x守的婚姻似乎更容易被攻陷。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于伟凤认同生活是无法复制的，所以他从未由己推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在邮件文档上屹立着一个高大豁达的形象，相信就算是甘爸爸甘妈妈看了他发给甘婷婷的那封邮件，也会不自觉地认为是自己女儿任性发疯，无理取闹。

    于伟凤说，同事买了房子，背着三十年的债，还要带孩子，这次从香港回来仍旧不忘给老婆带一份香奈尔五号作手信……

    于伟凤说，大学同学跳槽了，从昆山跑到上海，买了个房子在市郊，远是远了点，但终于稳定下来……

    于伟凤说，有个朋友给老婆买了一台车，方便老婆上下班……

    ……

    不是甘婷婷想攀比，可任谁听了这话都会心里酸溜溜的。她分明感觉到，那些“别人的老婆”才有当老婆的样子，她甘婷婷在于伟凤跟前，或者只是一件附属品而已。

    于伟凤跑回来，似乎还怨怼甘婷婷闹腾得他又浪费了车钱。

    院子里的邻居见甘婷婷的面，笑着说：“你老公对你真好，巴巴地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陪你过七夕。”

    甘婷婷懒懒地瞟了对方一眼：“嗯，是啊，真好……”她想，如果不是那句“离婚”，于伟凤未必会想到这天是什么日子。

    于伟凤表面功夫做得多好！在外人眼里，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于伟凤下车不久，便拉着甘婷婷去了“风x波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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