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接受,你说,还有什么条件?”
甘婷婷的好友被他这句话刺x激了,直直地瞪着他发呆:甘婷婷方才哪算是开条件?同学这么久,为什么谁也没发现他本质是个滥人?小男人!
“……新房子是我爸妈和我一起付的首期,与你无关,你是不是还要帮我付房贷?”甘婷婷不习惯张牙舞爪的凤凰,故而这一问是故意的,她不过想听到于伟凤亲口否认才觉得过瘾,顺面将他打回原形,她重复着,“你说的,立字为证,白纸黑字……”
于伟凤一脸正气,横眉冷眼,仿佛面对着一名讹诈他的骗子:“那是我一时冲动,说话没经脑子!”
“于伟凤,你可真行!”一旁的高中好友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台湾小言哪有今天这场面来得锋回路转?
于伟凤已然脸色灰白,但他向来脸皮厚,一时没再吭声,但也没有羞赧之意,只是转动面前的茶杯,硌得大理石桌面喀啦啦地响。甘婷婷的好朋友惊讶,并不代表着甘婷婷会感到意外。他曾反复地修改各种口供,比这个过份的都有,她已经习以为常。
“关于钱的事就到此为止,你我再不相干。”
“对,以后再也不要说谁亏了谁,这种事没法计量的。”于伟凤立即表态,并做出一副理性的模样。
跟着,甘婷婷冷笑了一下。
“……谁亏谁盈你心中有数,别沾了便宜还卖乖,农村里的女儿下聘都要送十万八万的彩礼,你倒好,连结婚戒指都索回去了,真是有趣!”她冷眼以对,并没留情面给他。
于伟凤没想到居然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发难,立即强辩道:“我给你爸妈x的是双份……”
甘婷婷笑得毛x骨x悚x然:“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早算过了,爸妈给你买的外套、皮鞋、皮带、内衣内x裤、毛衣……这些不是钱?还会比你给的少么?”
"我有想过给你爸妈买,但是他们不要我又有什么办法?你的生日礼物我又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是没想到买什么而已……"
“于伟凤,喂,我这个高中同学在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品……”甘婷婷的好友已然看不下去了。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把邮件里的那些废话重复一遍,有意思么?”
甘婷婷此时五内翻涌,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而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拿杯子砸凤凰男!
“那你说,你究竟想我怎么样?我有心把你们当家人,我最后的下场又是怎么样?”
“家人?给卡其打疫x苗这样的小事,你一直没有照办,现在它死了,你有问过么?八月十五那天,我买药回来,那么大一袋,治什么病你会不知道么?你有没有问过一句?还有我妈……那天一直躺在病床上,你有没有去看过她?你居然还有脸说把我们当家人?被当成家人就是这种下场么?我家里一有什么东西,你就想办法往你家里扒……现在反倒要问我究竟想怎么样?我倒想问问你他x妈想怎么样?”
于伟凤赤x裸裸的无赖嘴脸,甘婷婷并非第一次见到,事到如今,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却没想到于伟凤仍旧咬着是非不放。他越是想证明自己没有错,便发现自己错得越多,最后辩驳不下去,他的头又低下了。
场面又闹僵了!甘婷婷又被成功地惹毛了!
“你低头,是表示默认?”甘婷婷的高中好友不理解。
“不,他只是在否认,说不定在脑袋里已杀死你我千百遍了。”甘婷婷淡淡解释。
装死谁不会?
她也曾误会过这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沉默与默认之间的关系,只是后来才发现,她的观点,他一直都没有认可,包括不生孩子这件事,他的态度也一直是不明朗的,并不是真心想要一个孩子,他有很多原因,比如,害怕街坊邻居们说闲话,耻笑他“没种”。
他未曾认真地反省过自己的婚姻,只是想当然地开辟赢面,争个上风。然越是这样做,他的形象就越矮小,走到这一步,他直着脖子苟x延x残x喘,却仍旧以为自己是对的。
甘婷婷的高中好友,跟于伟凤也是同学三年,亲眼见识到他这副嘴脸不可谓不震惊:“……于伟凤,你想想清楚,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你将来还会结婚,还会有自己的家,你想把这种死皮赖脸的嘴脸一直带到另一个女人面前么?错了就是错了,不能认错又是怎么回事?在这种事情上争强好胜,光荣么?”
甘婷婷摇了摇头,拦住了女友:“什么都别说了,我去洗手间!”回头暼了于伟凤一眼,又道,“买单吧,明天早点九点钟,婚姻登记处,记得准时到。”
“我跟你一起去上厕所!”好友剜了仍在座位上垂头不语的于伟凤一眼,陪甘婷婷一同离座。
没人再管于伟凤是怎么想的,路已经选好了,多说的那些都是附赠的,甘婷婷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如果还能吵架,说明还有感情,而现下……他想怎么样过都是他自己将来的事……
她想起大学暑假时的一次约会,约好了时间,于伟凤却迟到,甘婷婷没有去找他,也没有打电话,只是坐在楼梯口静静地等,那天她穿着一件黑色t恤,于伟凤从她面前几次路过都没看见她,还有一次差点踢着她……原因回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时光穿梭,最后还是会回到原处。
她从洗手间出来,对着镜子默默含笑,转脸问好友:“饿不饿?”
2012年1月4日,亦是一个晴好的日子,天气干冷,路边的观赏植物披着一身漂亮的白霜。
甘婷婷把资料准备好,一遍遍检查: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离婚协议……然而她惊奇地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居然不知道婚姻登记处座落在哪条街哪条巷。
临出门时,她打开手机地图,一遍又一遍地找,却只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甘婷婷悲哀地想,由此而知自己的这第一次婚姻是多么糊涂与失败,她居然连自己在哪里结婚都没有印象。她在公交车上一路颠簸,漫不经心地翻看于伟凤以前发来的的短信。下车后,她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依旧一点印象也没有,打电话给114,结果接线员只给了她一个在网上就能查到的电话号码。
踌蹰着要不要打给于伟凤,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直接打给婚姻登记处。
“请问你们的办公地点在哪?”她问的时候有些尴尬。
“在xx小区里,乘29路在小区门口下车,进来就可以看到了,请问您是要办理什么业务?”那边很礼貌地询问。
“呃……”甘婷婷支支吾吾地回答,“离婚……”
电话里传来一阵抽气声,像是惊奇。
哪有这样的女人?离婚的时候居然忘记了结婚登记的地点……
但,甘婷婷就是那样可笑到可悲的女人……
她赶紧挂断,一低头,手中电话震动,收到了于伟凤的一条短信:“我到了。”
走两步,抬头,就看见于伟凤就站在一个商品房小区门口,身上穿着的是她当年为他在凡客诚品上挑的棉衣,黑衣上镶着的两条黄杠特别明显。
甘婷婷问:“东西都带来了?”
于伟凤摆了摆手上的文件夹:“没什么好带的,就这些。”
甘婷婷点头,于伟凤赶紧走在了前面,一起爬了三四层楼,甘婷婷哑然失笑。
“原来你也不记得了,应该是在另一个单元……”
于伟凤苍白着一张脸,咬紧了唇,看着甘婷婷转过身,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靴,蹬蹬蹬地蹿下楼去。
就像结婚那天一样,他们依旧是填表最快的那对,只不过不再是夫妻。
从拿资料到领证不过十五分钟,其间,两人一直没说话。
登记处进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喜喜”字,鲜红夺目。甘婷婷按完指模,抬头看着那面墙,良久,才记得把作废的结婚证和离婚证一起收起来。
以前的结婚证是红色,离婚证是绿色,现在……两种证书已经没有颜色差别。从这一刻起,于伟凤便正式成为了一张纸上打印的三个字,平面,单薄,没有血肉。一个符号而已,连过去都无力代表。
甘婷婷走出大门,如释重负。
于伟凤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就在十字街头等待绿灯的档口,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叠钞票,递给了婷婷:“这个是去年跳槽时,我向爸爸借的两千块钱,原本是要拿来报考驾照的,现在交给你,记得给他。”
甘婷婷接过,数了数,很好,没有利息。
她收起钱:“你考完c照还要考a照么?”
“甘婷婷,你非得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么?我说的都是真的!这确实是我准备考驾照的钱。”于伟凤的头发竖起来。
甘婷婷笑了笑,没有反驳,之前听同学说起,于伟凤已经拿到驾照了,而且在拿了照没几天便撞伤了人,害得人家要做开颅手术。甘婷婷说过,以于伟凤的性格,并不适合开车,他太急功近利,亦太争强好胜,迟早会出事。她从来没提及,她反对于伟凤买车的原因之一,只是不想他闯祸出事。
她耸了耸肩:“随便怎么说,以后再也不见……”
红灯的时间太久,她决定转过身换一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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