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他后退一步,缓缓的开口,眼睛却仍是一瞬不舜的盯住慕容“给我抓住他们。”
“大人!”子澈慌张的向前几步,清秀精致的五官有一瞬的惨白。
月武这才发现慕容身后还有一个女子,当子澈整张脸出现在月武视线里的时候,月武突然觉得世界好像暗了一下。
“大人!你误会了。”子澈没有发现对方的反应,她的小脑袋急速的转动着,只想着找理由开脱,她的任务还没开始,不能到这里就结束,况且………她的余光瞄到身旁的慕容。
她不能让毫无缚鸡之力的他遇到危险。
“你……”月武挥挥手阻止了正几步冲上向前来的士兵,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子澈吸引住了。
“我……我们其实……”子澈憋红了一张脸,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原委。
“子澈……?”慕容疑惑的转向子澈,看见对方通红的脸庞时就更加疑惑的扬高了眉头。
“我们其实是私奔出来的!”
全场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慕容愣住了,月武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居然如此急剧跌幅。
“你是说………”月武疑惑的看看慕容,又看看子澈“你们不是夫妻?”
“少爷的家人是极力反对这场婚事的,少爷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而我只是少爷家的一个丫鬟。”
“所以?”月武看着满面通红的子澈扬了扬眉。
“所以,其实我们是私奔出来的,我们………我们只是想逃到一个任何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辈子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
话一出口,子澈的心突然像是被石头狠狠锤了一下。
也许,这是她的真心话,如果………如果能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没有任务,没有必须要报的仇,只有她和他,那该……多好。
慕容看着子澈清秀的侧脸,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他的眼神因为先前的紧张而一瞬变的柔软,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要救她出那个荒诞的牢笼的心更加坚定。
月武皱了皱眉,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了,但是………月武的眼光又一次移向一旁的马夫。
他那畏畏缩缩害怕的模样到是能骗过其他人,但是他的手却暴露了他根本不是个马夫而是一个长期练武的练家子。
月武的眸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的移动,他在思考一个万全之策,他知道这两个人在说谎,但是没有证据却也不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我不能放你们过去。”月武的眼眸落在子澈身上,他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是来干什么的,那么就让他来弄清楚。
“什………”子澈惊呼出口向前跨了几步,慕容伸出手挡在了子澈身前。
“你们的疑点太多,在我弄清楚之前……”月武抬抬手,身后立刻上前了几个士兵“你们就现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吧,放心,我不会囚禁你们,也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就当是住了一家免费的客栈吧。”
“带他们去营地。”
“是!”
第六章
金兰四面环山距离海岸很远,以南靠郎木小国,以北达海子圈,虽说有‘海’字,却不是海,而是因为以前的一些不名原因的山崩落石等,形成的一个又一个练成串的低洼。
而南北之间的一条交界处,就通向夜淼。
如果硬要子澈选,她其实更愿意一直待在这个地处荒凉的军营之中,四面了无人烟,天空里偶尔几只小鸟飞过,如无人之地,寂静像一张网,笼罩在整个军营上空。
没有仇恨和任务,她只属于她自己。
“主子,请用茶。”伪装成马夫的男子双手恭敬的朝子澈捧上一杯茶,待子澈接过之后,又垂着双手站到一边去了。
“慕容,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五天了,要不你飞鸽传书给你们那一大家子人,就说你后悔了,决定不娶我了,让他们来把你接回去,顺便也放我自由怎样?”子澈冷冷的抬眼看着靠在窗边一身藏青色素袍的男人,语毕之后还自嘲的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单音节。
窗边的男人没有搭腔,他的视线有些漫无目的望着窗外,线条优美的侧脸有着仿佛事不关己的清闲感,似乎他们不是在被变相囚禁,而只是单纯的来某处游山玩水。
“主子,小的这几天晚上都有偷偷出营地观察过,这军营里的人怪的很,要说把守严密但又似乎处处投着漏洞,但要说他们没有尽到责任,却又不是那么简单。”
“你没听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子澈放下茶杯冷哼着撇着嘴一脸的不敢苟同的模样“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副将军,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觉。”
“你没有感觉就对了。”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此时微微的上扬着嘴角,看起来一脸心情很好的样子慢慢的开口道“你要是感觉对了,我可就难办了。”
“你……”子澈蓦的一阵心惊,感觉全身尤其是脸,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我感觉对不对,关…关你什么事。”
闻言,慕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狡黠。
“我只是不想你到时候重色轻国。”眼看子澈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慕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的更高“我指的是,别忘了我们是有任务在身的……莫非…你是误会我的话了?”
“我没有误会任何事。”子澈垂下眼帘,不想再看慕容一眼“我对王室的忠诚恐怕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说完,子澈干脆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她因为自己刚才心里的一丝期待而有些想要咒骂自己,可能真的是在这里的这五天实在是太过清闲了,让她不由自主的放下了以前的戒备和警惕,无论怎么说,她的命早就不属于她自己了,连命都没有了的人,还拿什么来说儿女之情爱。
“我先出去了。”拉开门,子澈决定好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不值得的。”像是喃喃自语的声音,若有若无的擦过子澈的耳边。
“什么?”子澈站在已经拉开的门前,门外的风吹起子澈的长发,像是被墨浸染的黑发在空中画出优雅的曲线,她的视线跟着从窗边走向桌旁的慕容谦,但是对方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何事,云淡风轻的脸上挂着永远不会消失的淡淡笑意,正从那个侍从男人那里接过一杯新茶。
子澈独自呆呆的在门口愣了一小会,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但以正常情况来说,她的视力和听力都是不可能出错的才对。
这样想着的子澈,最后又看了坐在椅子里的慕容一眼然后才跨出门槛关上了房门。
而在她关上房门的同时,慕容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他慢慢的抬眼看向子澈离开的方向,托住茶杯的手指微微的收紧,露出发白的骨节。
位于金兰和夜淼边界线的驻扎军队是要突入金兰的第一警戒线,并且也是最困难的一道防线,只要这道防线能顺利突破,之后的两道防线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亓姑娘。”带有浓浓磁性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子澈被吓了一条,她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接近,这让子澈对身后的人起了很大的警惕性。
来人正是金兰的第一大军——被称为常胜军队的带领者常胜将军林成狮最得力的手下,副将月武。
和那天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穿那副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披了盔甲的熊的银边铠甲。一身朴素的布衫,腰上捆着一根手臂粗的麻绳,两只小腿上缠着灰白色的布匹,手腕上绑着两坨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沙包。
“亓姑娘。”月武硬朗的面庞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像是刚刚围着周围慢跑过一周圈,气息稍稍有些急促,他几个大步跨到子澈面前,健壮的胸部因为深吸气而夸张的起伏,雄厚有劲的嗓音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马夫呢?”
“如你所知。”子澈拂了拂掉到身前的长发,努力逼迫自己挤出柔和的笑容“马夫当然是伺候马,而不是伺候我的。”
子澈在心里自嘲的冷哼一声,对着这样一个把他们囚禁了五天的男人,她实在是不想摆出一副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既然她不能大胆放肆,那言语刺激点,应该无所谓吧。
“啊…”月武微微偏头,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始思考,半响,他才犹豫着说“我忘记了你本身就是一个小丫鬟,不需要别人跟在你的身后,但是请原谅我的唐突,亓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长年身为一个丫鬟该有的样子。”
在心里猛翻一个白眼,子澈在心里耐心的从一一直数到三,这才能够再次平心静气的开口。
“依大人看,长年身为丫鬟的女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至少,她不会如此放肆的和一个副将如此说话。”
像是挖好一个坑等着对方跳,月武对被他料到的问题露出自信的笑容。
“可是,我不是一般的丫鬟。”子澈依旧笑颜如花,她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摆弄起身前的一缕青丝,对月武含沙射影的话语对答如流“如果我和其他的丫鬟一样,慕容少爷也不会看上我了。”
语毕,子澈想了想,又不情愿的添上一句——
“请原谅小女子言语间的冒犯,小女子生性顽劣,性格不如其他女子般来的温婉,如有得罪之处,望大人海涵。”
子澈早料到自己的一番话必定会刺激到月武,毕竟自己的语气之间充满了对对方的不满和抗议,即使她怎样低头移开视线,但她句句不耐烦的语气都早已显示了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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