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永远保持着刚刚好的微笑,即便说着一些能把人气死再复活的话,也优雅十足。我呢,一动怒就龇牙咧嘴表情狰狞,按在她旁边,整个就一傻缺,完完全全不要对形象这词抱有任何期盼。
也因为此缘故,我没有及时回复二郎的邮件,我错过了一次拒绝的大好机会,把时间浪费在了没有意义的斗嘴上面。我想我如果及时回复了,那么我之后的经历,或许会有所不同,但也只是或许,人生本来就没有绝对这回事。
时针指向夜晚十一点三十,末班车将会在不久后从立海大前的车站驶出。这个时段里,车站永远是人满为患的,上班族们为了不沦落到睡马路的悲剧,在上下楼梯时拼了命的冲刺,那架势,似乎带着一种逃离世界末日的恐慌。
我与松田澄说的没气力再继续,便各自消停,靠在售货机边,解决被对方数落到一文不值的饮料。广播里传来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2番线的车即将到达,因为危险的缘故,请站在黄线以外等待。有风聚集过来,微微的凉,卷起松田澄的黑发,一小节耳机线从她的脖颈凸出来,鼓点声有节奏地敲打着,并不清晰。
乘客开始向站台靠拢,女性专用车厢前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帅小伙。有老头走过去,立刻被他们请去了其他车厢的位置。而在那一截车厢的上方,就讽刺的挂着“耻辱,电车痴汉。”字样的宣传图。我不知为何突然笑出声,松田澄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跟着便继续投入她所听得音乐之中。
我没有想到是,松田澄所住的地方,离开我家只隔一站;平时有许多立海大的学生坐这部jr,我却从未遇见过她,所以我一直认为,她的交通工具或许是巴士。
还在电车上的时候妈妈有打来电话,我很少有超过十一点回家的经历,她想来也是急了。我按掉来电,新邮件的提示卡在屏幕中央,二郎的名字,以及[明天我就到新横滨]的内容。
“哎?”
我忍不住发出一个惊讶的短促音节,松田澄斜眼瞄了瞄我的手机,双眸里有着了然。她说,“你的桃花还真是满天下。”我合上手机就回了她一句,“彼此彼此。”
说完之后我本是不打算再去理会手机,可惜妈妈的邮件很快就发送过来。
[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
我心里一紧,晚归后被责怪的害怕立马弄的我慌张起来,我照实回复[跟朋友在一起]。约莫二分钟后,妈妈回了一条[冈麒明天会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回来赶紧收拾收拾你的房间]
我忍不住的狂翻白眼,对着许久不见的二郎,有着莫名的,想要逃避的心理。于是我捅捅松田澄的胳膊,问她,“你独居吗?”
她听后皱起了眉毛,似乎明白我要说什么,回问我,“怎么?”
我直言不讳,“我想去你家借宿一晚。”
她犹豫片刻,偏过脑袋一脸不情不愿,“可以,但我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你得睡地板。”
从jr站到松田澄所租住的寓所并不近,而且这一块属于较为偏僻的地段,商店非常少,除去紧挨着车站的便利店和小食店,几乎没有其他可以购物的场所。我跟在她后头一路弯弯绕绕,走进小路,四下忽然变得更为安静,连自行车都少有经过。
“我说痴汉在这里犯罪,实在是完美。”
“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合作。”
我抖抖眉毛,“这种事怎么合作……”
她停下来,等着我走到并肩的位置,而后笑答,“简单啊,让他抓个美男给你,你搭讪个美女给她,不就合作了吗?”
“你去死。”
进了松田澄家门后,我才敢给母亲打电话,我骗她说没有电车了,朋友邀约一起睡一晚,我盛情难却,所以今天就不回去了,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也不用上学。妈妈在电话里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让我把手机交给松田澄,对说了几句感谢和麻烦她的话。这让我有点想不明白,因为从前我也拿过这个借口想要和朋友在卡拉ok里通宵,她非但不会同意,还宁可花费贵的让人血压一路随着计价器狂飙的出租车费,让我没了不回家的理由。
“什么叫盛情难却,貌似是某人死皮赖脸要跟我回来。”松田澄挂了电话后,就这么对我说道。我扬起一个恬不知耻的笑脸,摊开手就问她讨睡衣。
在日本很少有独生子女,我不知道松田澄是不是,反正至少对于我来说,稍稍有些寂寞。会有这个结果,倒也并非全部都是,我从小不肯一个人睡导致,我自认为或许父母是觉得我是全色盲这一点够他们操心了,自然也就没精力去多要一个孩子。
所以眼下,和松田澄同处一屋,才会突然有种她其实是一个,只允许自己欺负妹妹别人想都不要想的,姐姐的错觉。她转身去矮柜里翻找衣服,边碎碎念着,“真麻烦。”边朝我甩了两次衣服。外带一包一次性内裤。
“不换上别想睡我的榻榻米。”依旧是那副不伪装就会死的冷脸。我嘿嘿地傻乐,狗腿的讨好她,“啊,小澄你的人品会让你绝对有个万分美好的未来。”
“就我这种性格么?”她讽刺的笑出声,话里有话,跟着也不解释就率先去浴室洗澡了。
我耸耸肩,坐在她卧室的地板上开始打量着她房间的布置。
矮床,纯灰色的床单,矮的小桌,堆着没喝完的水以及半袋水果冻;我看到果冻时还以为自己眼花,抓到手里后发现没看错才顿悟过来,原来她也有少女的一面。
然后是写字台,一个可以挂六七件衣服的衣架,小的衣橱。墙壁上没有贴任何明星或者动漫人物的海报,摆设里,也没有任何可以看出是那些品牌出的周边。简简单单,简单到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生来说,极为罕见。
再想想我的房间……
突然天灵盖就作痛了,也难怪老妈让我回家收拾收拾,我房间那壮观的场面,别的不说,光海报,就四面墙壁都是。
松田澄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罐冰冻的奶茶,我凑上前问,“我的呢。”
她打开喝了几口才回答,“洗完澡自己去冰箱拿。”跟着就坐到矮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入cd听她的歌去了。
结果我一扎进浴室,泡了二十分钟澡才肯出来,平时在家里,总有老妈的催促声,例如“水都要被你泡凉了。”“你老爸还等着呢”之类的,今天没人跟我抢,不知不觉就有些过头。
我非常不客气的开了人家的冰箱,拿了奶茶后折回卧室,松田澄靠着床边什么都没做,只是定定地看着电脑屏幕,有音乐在流淌,是某个明星的老歌。
“哎,原来你也听她的歌啊。”我找了个话题,只是对于其他少女都特别有用的,套近乎的话,对松田澄完全无效。她点点头,取出果冻,撕开包装一口一个。
我抓着挂在脖子里的毛巾,看了看她的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怎么了,夜深人静就开始多愁善感啦?”
“没有,有点累。”
“哦,那就早点睡呗。”我指指电脑,“我能登陆下msen不?”
“随意。”她将屏幕掉个方向,对着我,复倒在为我铺好的榻榻米上。
我见她似乎没有多说话的欲望,便自己玩自己的。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也想和她多聊聊,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和吉泽完全不同。她是奇怪的,同样也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虽不会每次在一块就疯疯癫癫话说不停,但却自在舒适。而吉泽,可以有说不完的八卦,聊不完的明星动漫杂志等等,却非常害怕出现冷场。
msen几条留言,吉泽给我来了一条消息,她说[这次的功课好难>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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