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在一边感到郁结,我发誓那一秒我很想把水桶直接提起来盖到此女生的脑袋上,但我的理智远压过我的冲动,它在告诉我,你不能这么鲁莽。
小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再斜眼,眸子中透着沉默的叫嚣。她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定定地瞅着那个女生,气场瞬间扩散。
“你……叫什么来着?”片刻后,小澄开口,淡淡的疏离,仿佛彼此的关系仅限于陌生人这个此。女生当即轰隆一声站起,握紧了拳头,压根禁不起这样礼貌的挑衅。可说到底战斗力也还是跟小澄差了一大截,所以她的答案,竟是让我想发笑的,“井上啊井上!”
“啊,那么井上桑,抱歉了。”
“这能算是道歉吗?有你这么没诚意的道歉啊!”井上走近小澄几步,似乎是想要推搡她的肩膀,小澄装作洗笔,压低身体便轻松躲过,顺带性地问了一句,“那请教,应该用何种方式道歉才谈得上。有诚意?”
“废话,肯定是,对不起,请原谅我这样的!”
“啊,我接受了。”
小澄说完,微微地笑开,美到不行,我都快被闪瞎了眼。那一秒我甚至有种,如果我是男人,我非得把她追到手不可的冲动。大家应该都明白,对于喜欢的同性朋友,八成的女生,都会有过与我一样的想法。
井上错愕,错愕过后便是暴怒。她气到组织不了语言,就干脆用行动代替,握着颜料罐,对准小澄就扔了过去。小澄这次不再冷静,快速倒退着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一声。
珍视的好友被欺负,应该是个有点脾气的人都坐不住,我的性子又属于炉中火那一类,平日似乎安安分分地闷着燃烧,可一旦有人打开盖子,后果便不能预知。我有时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一条狗,全色盲,牙尖嘴利,遇到喜欢的人恬不知耻的求抚摸,遇到讨厌的对象直接龇牙咧嘴。当然,遇到棍子肯定是扭屁股就落荒而逃。
“喂喂!你丫手心里卡猪油了?”
“管你什么事啊,走开!”
“走你个死人脑袋啊走!你家皮肤有那么珍贵嘛有吗?碰到脏水擦一擦不就得了你喷个魂啊喷!”
我的话对井上来说,没有杀伤力,她听后反倒是笑了,“一口一个脏话,简直是粗俗死了。没素质……啊,说起来,你和柳前辈的事情貌似前一阵闹得挺大的?啧啧,连朋友喜欢的对象都要染指,真恶心……啊啊,以为你这样就够特别吗?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吗?啊……好笑,是个男人都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你当自己活在小说里呢?”
“大姐,你那只耳朵听到我说脏话了?死人脑袋也是脏话?你到底多深闺啊我去——麻烦你先体验体验民情,深入下百姓,听听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脏话在对脏话这词下定义好不……别自己养尊处优惯了就以为全世界都是懂礼数的高尚人啊……世界没你想的这么干净,它很残酷啊很残酷!”
“还有柳前辈的事……我简直不晓得你们希望它闹腾多久,不是你们挑起的话题么?没有你们的八卦哪儿来的绯闻?我染指他?矮油你真太看得起我了……呐,谢您老仔细瞅瞅姐的五官,有哪一坨可以算漂亮?你想你现在心里也一定在肯定我的说法吧?我不是没素质吗?不是除了干净没优点了吗?一边肯定我染指柳前辈,一边否定我整个人,所以你到底要多纠结?脑袋抽筋还是纡回堵塞啊?
“呵……勾引人这种事,可不只看外表……”井上从头到尾地打量我,调笑道,“有些小阴谋啊小花招啊,照样能引起关注不是吗?”
“所以你在否定柳前辈的定力?”
跺脚加咬牙,“我没有!”
我扶额,“矮油妹子,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井上面目狰狞,视线来回交替在我与小澄之间,似乎在考虑什么话反驳我才最有威力,片刻后,她确实也想到了,想到让我要认输的话,“说起来,星野同学你对颜料不是过敏吗?”顿了顿,抬高眉毛,有些疑惑,又有些看好戏,“可这里,都是颜料的气味啊,你没问题吗?”
说完,便有第三个声音穿插进来,“啊说起来我很早以前就觉得奇怪了,星野你说,你不上美术课的理由是对颜料过敏,这听着也实在太差强人意了。你该不会是色盲啊什么的吧?”
我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平时里与井上玩的挺不错的,名为前田的女生。此女生爱慕着网球部的仁王前辈,如同吉泽对柳前辈,属于开放性的喜欢。
我短时间内想不出怎么回答,因为我基本临入了思维涣散,神志不清的状态。这种情况下,我第一反应竟是看向切原赤也,他不知何时已经从趴的姿势切换成靠着椅背,也不关注我们这边,也不画画,只低着脑袋,面容有些阴沉。
而前田也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撑着势头好,赶紧追击,“呐呐,吉泽跟星野是朋友吧?你应该知道一些内幕吧?”
“对啊对啊,我也一直很好奇!”第四个人的声音冒出来,接连着第五个,第六个,说的都是大相径庭的话。
“难不成真的是色盲?哎?不说我还不觉得,一说好像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哦!”
“什么色盲?红绿还是黑白啊?”
“如果红绿的话,也没到上不了美术课这一步吧?”
“那就是全色盲咯?”
“哎?真的假的?可是我们学校为什么会接受全色盲啊?入学标准不是向来很高的嘛?”
“难道有关系?哎哎?星野家里难道是有钱人?”
井上和前田听着一边倒的士气,不约而同地露出胜利的微笑,半晌后,前田走到吉泽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你倒是说话啊!不说话,我可当你默认了哦?”
我的视线扫向吉泽,手不由得握成拳。我在祈祷,如果她对我还存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友情,也不需要友情,而是同情,那么我希望她果断地摇头,她什么都不需要解释,摇头就好。
令我心灰意冷的是,吉泽并没有这样做,她一如往常一般,拽住衣角,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一句明白话。她的表现足够让人知道她的答案,于是前田冷冷地一笑,转过身看向我,复夸张地抽了口冷气,捂嘴道,“全色盲!星野你真的是全色盲?”
“……………………”
“哇塞,呐呐呐呐,全色盲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啊?”
“你知道我们制服的颜色吗?”
“立海大网球部的代表色你知道嘛?”
“还有还有,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你猜猜看?”
“猜我的。”
“猜我的啦!”
吉泽的沉默带来的效应,便是如此,我想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必要否定了,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我只是稍稍觉得有些难堪,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般难堪。我也不想要这么经不起打击的懦弱样,但貌似就是无法再用胡言乱语搪塞。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我的情绪已经不是觉得难堪的问题了,它直接升级成了无地自容。而我会有这样,全都是因为,切原赤也在场,他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听到了。与秘密被曝光无关。
我深提一口气,心说这一刻还是到了,终于要面对了。我看向吉泽,这么多双眼睛里,我只选择她的紧紧盯着,她慌忙闪躲,这反映让我当即哼笑说来,而后我说,“是的,全色盲,所以,你们满意了?”
鼻子一酸,我用咬牙来抵抗这股想哭的欲望。从头到尾都未发表意见的小澄在这时忽然轻轻推开我。她的黑发擦过我的手臂,身上有着冷冽的香气。她越过我,越过井上,越过前田,最后站定在吉泽面前。
她高傲地俯视这她几秒,在所有人都不晓得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提起她的领口,对准脸颊,果断狠狠挥掌。
这一击清脆的响声,彻彻底底打闷了吉泽,打傻了前田与井上,也打断了我那份表面关系上的友谊。
小澄俯□,逼近吉泽,鼻尖几乎贴到了她的额头,她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她的嘴角有冷傲的弧度。
“麻烦你,离冷礼远一点。还有,”她说,复松开吉泽,看着前田挑眉补充道,“以后描述冷礼和吉泽的关系,请你去掉‘朋友’,两个字。”
于是我的眼泪,还是非常非常,不争气的,掉了。因为冷礼的称呼也好,因为感动也罢,因为我在切原面前亲口承认了是全色盲也行。总之总之,我承认,眼泪这种事,某些时候,并非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最后小澄带着我离开了美术教室,路过切原赤也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奇怪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我想我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不是嫌弃哦不是嫌弃。
是什么,我想聪明的妹子都懂。
于是姐姐我字数还差一大截,继续苦逼赶稿。
星期二去新泻的海滩嗨皮,回来给大家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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