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因为柳前辈跟我说的事情我无暇顾及切原少年,而他也不知为何,没有再试着打打看我电话是否通了。我想或许是性格脾气的缘故,切原少年倔强又极爱面子,已经做出了让步没可能再一路委曲求全到底,能这样也算超出他极限了。我想明白了这一点倒也不再责怪他的失约,我也从没有真的舍得去与他计较什么。
星期一去学校的时候我非常紧张,因为我不晓得我踏进班级后会是一副怎样的局面。然而事实证明我的紧张完全多余,我的同学们,他们像是被集体洗脑了,从我踏入班级到坐到自己座位上的这段时间里,不但不再询问我有关全色盲的问题,有那么几个性格开朗的人,甚至还主动过来跟我道歉。
他们说他们从来没注意到过我的特别,所以有关于以前的一切都还请原谅,那一刻我的心情从,[立海大果然是个现实的小社会]瞬间变为[来立海大果然是来对了],并且对自己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感到惭愧。
小澄在自己的座位上微笑着朝我这边看过来,意味不明所以,十分钟后我收到她的邮件,她告诉我[你没来上课的某一日,班主任可是给我们上了一堂足足有一小时之久的‘不要歧视有生理缺陷的人’的课程。]
我突然觉得班主任的形象在我眼前变得高大威武,跟就一尊佛像似的,还散发的光芒。我转头朝小澄看去,却偏巧看见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切原赤也。
他冷着一张脸,没有和从前一样,跟别人打招呼,只是默默来到自己的座位,并将球袋“咚”地一声砸到桌上。这个动静让全班都吓了一跳,目光纷纷朝他的方位投去。他抓抓头发,抽出书本,跟着趴倒,谁也不予理会。
有胆子大的,班中和切原关系不错的男生上去搭话,笑嘻嘻的调侃着,“哟哟切原同学,恶魔化啦?谁惹你啦?”
“没有。”
“啧啧啧,你装谁不好装你家副部长的少言寡语干什么。”
切原赤也抬眼,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男生,男生被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紧接着笑道,“行行行,别这么看我,我错了。”
切原哧了一声,继续趴倒在桌上。小澄朝我比划手机,于是我赶紧移开视线低头去看。
[你有没有觉得切原像是贴着,‘内有恶犬生人勿近’的牌子。]
我噗嗤一乐,笑出了声。切原少年立刻挺直了背,刀眼向我飞来。我接受到他并不友好的视线一阵茫然。我心说我不气你爽约你倒是跟我闹起别扭了?
于是我朝他喊了一句,“瞪什么?”
他哗啦一声站起来,开始朝我的位置走近,我稍稍抬起下巴有些老子不怕你的模样,并且已经做好要和他吵架的心理准备。
切原赤也脚步停在我的面前,走近后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白有些微微的浅灰,于是我明白,又充血了。我只看过他在球场上双眼充血的模样,私底下,这还是头一回。
“手机是摆设吗?”
“哈?”
“不接电话也不回邮件,你要手机做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奇怪了,貌似昨天爽约的人是你啊?你跟我凶什么凶?”说这句话我的时候我也气到不行,于是干脆站起来,咬牙瞪回去。切原少年对于我的反应有些错愕,瞳仁紧缩,而后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愤怒变为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因为全班视线都投在我两身上又尴尬又急躁的缘故,忍不住推搡了切原的肩膀,并且喊出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管好你的牧槐就行!”
切原少年双眼充血的愈发厉害,听了我的话后匆匆一笑,不甘示弱地喊回来,“管好你的冈本杉麒!”
我一愣,垂在裤腿边的手紧握成拳。切原少爷死死的瞪着我,像是瞪着比赛时的对手。
于是,矛盾就此升华。
作者有话要说:尾毛昨天的留言才3条…………
我的心……森森滴受伤了…………………………………………
于是后面这个吵架情节,是我昨天梦到的……………………
爬起来就赶紧写了……
33
33、第三十三章 ...
注定着不会安分的一个星期,由我和切原的矛盾作为开场白。而后是面对吉泽的尴尬,以及爸爸回家后的反常。其实生活本该就如此,我们总是会需要去应对始料未及也好,预料之内也罢的各种事情。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去化解,或者很好的化解,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爸爸在周二的深夜回来的那会儿,顺便也带来了我们家未来会存在的灾难。但彼时的我与老妈,我们谁都不敢相信爸爸的改变,毕竟就我认识他的这十六年,妈妈认识他的这二十年来说,爸爸在我们心目中,一直都是温柔又爱多愁善感,并且对任何事都有始有终的性子。
爸爸轻手轻脚的在客厅走动,寂静的夜里可以听见他拖鞋在地板摩擦的动静,过不了多久,还有一声细微的叹息传出。我躺在床上玩失眠,这一切尽入我耳。我想他应该是疲倦了,甚至可以想象到他瘫倒在沙发上解领带的模样。
再然后,一个人的声音变为了两个人悉悉索索的交谈,一定是老妈也没睡,和我一样听到了声音于是从卧室出来了。他们故意压低的嗓子用气声说话使得我听不清晰,五分钟左右后,属于爸爸的脚步声渐渐挪动到我的房门口。我下意识地赶紧闭眼装睡,他打开了门,停顿三秒,复再关上。
我的装睡到最后演变成真的睡着,所以爸爸妈妈后来的事情我完全是不知情的。他们可能恳切地交谈过了,也可能做了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反正彼时的我并不能预料未来的局面,我很傻很天真的以为,爸爸依旧深爱着妈妈。
然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生活平淡如水,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爸爸给我带回了一件旗袍。他给我的当下告诉我说,“天蓝色的哦,跟冷礼最配了。”我则是万分屁颠的抢过来就冲到浴室去更换。
“这件衣服……貌似胸围的地方……大了点……”
穿完后,我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老妈这么总结道,说的那会儿将我的身体来回掰动,跟着才注意到我脸色很菜。她呼呼呼地笑起来,甩甩手,给我的自尊心涂上其实并没什么大作用的药膏,“嘛嘛,没关系,会变大的会变大的。”
我抽搐嘴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哪怕是穿了旗袍,也依旧一副死气沉沉死样子,什么十六岁该有的朝气蓬勃是完全就不见踪迹的。就这一点上,老妈不止一次的安慰过我,她说,“你是因为看不到颜色,没颜色自然就什么都有些无趣。”
但是,切原赤也这货就很符合朝气蓬勃啊!他也没颜色啊!我每一回,也都在心里这么反驳老妈的话。只那一次,想到他,情绪立刻就跌倒了谷底。
“旗袍,什么时候穿得到……”我问老爸。他耸耸肩,表示说他也不知道。我心说那你买回来干神马哟。复想想,或许这是老爸的一贯作风。因为我家虽然不算富裕,但浴衣和服之类的,都是父亲请很好的师傅做的,他在这一点上,让我表示很满意。
还有一件让我觉得高兴的事,就是老爸带回来的各种火锅底料了。四川麻辣味的我最为喜欢,我吃的当下拍下照片跟小澄得瑟,即便是最后她回复了,“我诅咒你长痘痘。”也依然叫我停不了嘴。我爱吃甜,也极度嗜辣,所以火锅的底料我都没舍得让老妈倒掉,而是叫她装起来放冰箱,第二天给我下乌冬面用了。
时光流淌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五,空隙中,好比星期三,吉泽有主动来尝试着跟我说话,结果却被小澄的眼神给吓退缩了。
“别这样,好歹是同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得一起相处二年多呢。”我这么跟小澄说,小澄则是巴掌呼上我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对我道,“你要吃几次亏才长记性?”
“行行,大姐头,小的以后都听您的。”
小澄皱眉,复想起什么似的轻笑出声,“既然你知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道理……为什么不跟切原少年和好呢?”
我撇开脸,“是他莫名其妙。”
小澄翻白眼,“是你不懂情趣。”
“是他错在先。”
“我都不清楚冷礼你,原来这么爱计较啊?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我吵不过小澄,摆事实讲道理也不是她的对手,窥探人心就更别提了。于是我干脆闭嘴。
切原少年紧接着走进教室,我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总之,我是希望他什么都没听见的,他的样子也确实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走到自己桌子这儿,取走球袋了的东西,连看都没有朝我们这边看一眼就离开。
“看吧!”我义愤填膺。
“看什么?”小澄嘴角的弧度变大。
我咬牙,垂桌子,“什么态度。”
“冷礼你自己呢?”
我,“………………”
周四放学那天我去了社团练习,部内还是给以往一样,见我出现,也没有任何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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