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叶灵灵走在街头,正好看见一个这样的霓虹灯,灯的下半部坏了——恰好是裸女的下半身隐没不见。这样隐隐若现的女人却能极大地勾起男人的,那家酒吧爆满,人潮涌动。
角落里,泰妹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男人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随时可以看到泰妹在和顾客讨价还价的身影。随着人潮往前涌,走在我们前面的男人不断被泰妹牵手拉去了。
这里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世界的末日。人们尽情放纵享乐,仿佛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地放肆。
广告与霓虹灯交织的空间,光怪陆离的舞台,亦幻亦真模模糊糊的人影。红灯酒绿,真醉不醉后的真言吐露。这个温柔乡,吸引了全球各地饱受生活压力困扰的人。
我、叶灵灵和小薇的手紧紧牵在一起,似乎在冥冥之中帮助彼此不要被这险些勾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高档酒吧,里面的男人穿得花枝招展。我和叶灵灵指着店招牌问:“这是什么店?”
小薇一望,喃喃念道:“扑宅厅,是‘真男人’的意思。”
我追问道:“鸭店?”
小薇对于我轻易就能将这两个字说出口表示惊讶,但随即点头说对。
然后叶灵灵兴奋地表示她要进去看看。
通常,叶灵灵的提议是强制性的。话音刚落,她就拽着我往店门口走去。
店门口两旁的柱子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绸带,无言中宣誓着里面的阳刚气。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臂弯里都勾着或年轻或年老的女人,他们言语轻柔,姿势轻佻,穿着颜色闪亮的深低领紧身长袖衫,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片胸肌。
不过还有两三步的距离,门口的男招待都已经向我们“萨瓦迪卡”过了,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抓过。
我的第一反应是:惨了,老公捉奸了。
我和叶灵灵对视而望,我明白,她的潜台词和我一样。因为,我们俩的脸一样苍白。
“嘿,你们二女生不要进去。”
一听这熟悉而蹩脚的中文,我们长嘘一口气。回头一看,果然是john。
john看到我们非常惊喜,拉着叶灵灵的手说:“感谢上帝,又让我遇见你了。”
我暗叹一声,遇不到才叫奇怪。你这样一个喜欢419的外国男人能不来这儿寻欢作乐吗?
john不顾店口男招待忿恨的眼神,将我们拉出去,他那英俊深邃的眼睛盯着叶灵灵,很认真地说:“来这里,不要被这些迷惑。但是你们一定要东方公主号看看。”
他说东方公主号说得极为顺溜,我们误以为他是那家店的托儿。直到我们招来差点在人群里失散,差点被另一个男招待拖进鸭店的小薇,她告诉我们东方公主号是芭提雅里最有名能够欣赏人妖表演的酒吧,我们这才松了口气,跟着john一起过去。
东方公主号里灯光幽暗,有些灯明灭不定,却恰到好处地营造出情调。不少男客已经搭上了美丽的人妖,坐在角落里与之。
忽然,有掌声雷动,john拉着我们往人群里挤,不停地喊:“excuseme,sorry……”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有个人群围挤的舞台,妖姬缓缓登台表演。
舞曲一开始,是熟知的《nobody》。
以前只在网上看过泰国人妖版,没想到今天能一睹真容,真是大开眼界。
刚上台是六个穿着金色闪片靓装的妖姬,她们随着舞台上或明或暗的黄色灯光,妩媚起舞,作出让人血脉贲张的动作。半段曲子过后,六个穿着同样衣服只是颜色变成银色的妖姬登场,灯光已幻化为幽暗的绿色。舞台上,一边是犹如日头当空的热情金色,一边是东月初升的冷银性感,她们跳着相同的步子,撩拨男人最后一点性趣。
站在下面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爆出粗俗□的嘎嘎笑声。
这就是芭提雅,一个拥有世界上最纯净天蓝的海景与最骚动特殊服务行业的地方。
我们为之惊叹,甚至不得不承认,只要待在这里,都不由会迷失在红尘中,寻找最原始放纵的方式玩乐。
但即使是在这么个勾弄人的地方,叶灵灵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纯净,坚决不与john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其实,这点我很放心,叶灵灵虽表面看上去与很多男人勾搭暧昧,但从未作出半点对不起段珏的事。说得更直白一点,她只是贪玩与不甘心罢了。
在这个放纵的国度里,我们度过了六日。过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离家这么些天,不想念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我有了更加想念的理由。
最后一天,我在叶灵灵的提议下走上街头,她说要给段珏带点富有民族特色的小礼物,于是我建议说带个人妖回家,这是直接导致叶灵灵一早上没跟我说话的原因。
我撇撇嘴,再也不敢拿这跟她开玩笑了。
我们走到街上打算坐车,芭提雅的巴士是敞篷农用车,形容得贴切一点,就跟咱们农村里的牛车一样。坐上去后发现这车人货两用,我们挤在一群家畜间感到呼吸困难。
我们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下了车,走入热闹的人流中,寻找富有民族特色的商店。泰民都很和善,不时有人冲我们微笑点头示意。
忽然,远处有一群人拿着塑料水枪坐在车上,见人就喷射。但奇怪的是,泰民们倒也不恼,只是往旁边避开。小薇感到很疑惑,被段珏强迫着背完一系列泰国常识后的叶灵灵解释说这是因为泼水节快到了,不足为怪。
我听闻过泼水节,似乎高中时的历史课上说过泰历新年里会有泼水节,至于泰历新年在什么时候,这倒是记不清了。
我们还在街上走,叶灵灵却开始越走越快,快到最后我几乎要跑两步才能追上她。
我奇怪地问:“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她唔了一声,额头隐约有汗,但装得非常心不在焉地指着两旁的店说:“这里没有那种礼品店。”
她刚说完,我们就以一种近乎于跑步的速度路过了一家礼品店。
这样的她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刚想要阻止她,就听见一声枪声。
回头一看,那些原本拿着塑料水枪的泰民从车上冲下来,手中已换上一把把真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泰民。
他们的神色恐怖发狠,阴测测冷着一张脸,漠然地看着惊叫措逃的泰民。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猎捕者看着网中的猎物一般。
嘲讽、毫无人性、空洞的黑瞳……
没有一秒的犹豫,开始扫射。
子弹擦过地面,划出一道火星,一股强烈刺鼻的硝烟味猛然冲入鼻腔。
当时我一懵,直觉以为这是在做梦。
站在我们不远的前方有个泰民倒地,子弹穿过脖上的大动脉,那血喷得老高,甚至有些溅上了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那血,还是温热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祝各位情人节快乐了,但是后来一想也许有些姑娘跟我一样不愿意过情人节,也就不说什么祝福话了。
第十九章?末日尽头
- 更新时间:2012-4-1 15:21:31 本章字数:6476
“快跑!”叶灵灵拽过我的手,往前面跑。
我木然地被她牵着往前方跑,脖子却像被打了石膏一般,梗着根本转不回去。我看到原本平和安宁的市集突然被蒙上一层灰蒙的硝烟。烟雾弥漫中,透着令人绝望的死气。野兽穿梭疯狂地猎捕,双眼因杀戮和鲜血而赤红异常,嘴里发出狂妄粗俗的大笑声。他们看着四处奔逃的无辜泰民,那些善良的刚刚还在与我们点头微笑的人,转眼间却仿佛置身于世界末日中,在枪林弹雨间寻找庇护。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任由其宰割。
他们是谁?
是流匪还是武装组织?
我转过头,僵硬地迈着步子,一步步重重地踩下,脚底有些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速、没有规律,和着背后不时轰开的爆炸声显得万分错乱。我已不敢再往后看一眼,耳边时时能听见鲜血飙出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线,代表又一条生命的陨落。
我固执地看着前方,看久了前方景物,双眼出现视觉错乱的斑点,黏腻在尘烟中。天边云团里透着氤氲妖气,那边浓烈的白云与我们头顶的黑烟界限分明,仿佛昭示着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那么,我究竟是被带向了天堂,抑或地狱?
又或许,天堂本为地狱孕育,不过是以另一种姿态令人投入沉迷?
叶灵灵转弯,拐入一个狭窄无光的小巷。小巷两旁的居民楼里交错着晾衣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我们的脸上身上。可我们都已没有资格再顾及这些,生存的本能告诉我们要跑。
要跑!
阴暗潮湿的小巷中回荡着我们错落的脚步声,偶踩进水潭,溅起带有泥浆的污水,于是裤子和鞋瞬间报废。
突然,前方有人从另一个出口跑入。我和叶灵灵一慌,步子趔趄,我堪堪撞上她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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