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记得,顾双程提着行李包踏入机舱时的决绝,她憎恨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你若离开,我便永远不再爱你。”
然而,那个人还是走了。
“嘟嘟——”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她只知道自己摔倒了,然后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寻找出口。
周围全是黑白色的,像是老旧的照片,聒噪声此起彼伏,却没有顾双程的声音。
“双程,顾双程——”
她像是走丢的小孩,蹲在十字街头,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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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微微揉着胀痛的额头,从床上翻身起来,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摇摇头,想抛去脑中一幅幅不讨喜的画面。
她梦见顾双程,坐在一摞堆满本子的桌前,客气的笑着。
而她只需要记住那法国梧桐下站着的少年,那么纯净,那么明媚的笑容。
她打心底告诉自己,要牢牢的记住这张脸,让她狠狠的恨。
伍微微起身,走到床边,拉开落地窗上厚重的窗帘,屋外,漆黑一片。
她疑惑自己怎会睡了很久却依旧在晚上,而她想要躺上床继续睡,却了无睡意,于是,她打开包包,寻找4号案的企划书。
她越是寻找越是焦急,她几乎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但是仍然没有找到,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她只得躺上床,她心里默想着,等天亮了第一时间回公司找找,必须要将这个企划案送给陆时铭。
天刚亮不久,伍微微便驾车去了公司:“李姐,你看到我的4号企划书了么?”伍微微一面在办公桌里翻找,一面问着秘书。
“前天您带走了。”
“李姐,你不要说笑了,昨天我们还一起修改的,怎么前天是我带走的呢,赶紧帮我找。”
“昨天您没来。”
伍微微豁然愣住,昨天没来?她明明记得——
哦,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带回家了,一定在家。
她风风火火的拿着包包往外冲,李安冲着她的背影喊道:“陆总现在在医院,你要是找到就送医院给他看看吧。”
伍微微看着刚刚合起的电梯门,脑中咀嚼着李姐的话:陆总在医院?
伍微微的脑袋如火光石电碰撞一般,剧烈的疼着,一幅幅画面在纠缠,包括顾双程的淡漠的笑容,包括推开伍微微的陆时铭。
她坐在车上,看着手腕上微微的擦伤,如果不是陆时铭,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
正文 韶华易逝,而你不再为我摆渡2
刚进医院,迎面扑来的是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她一辈子也不愿再踏入一步,可是对方分明是为了自己,来了这遭罪的地方,她怎能不来探望?
由着护士的引导,她很快便来到了陆时铭的病房。
可能是因为陆时铭身价百万,随便一挥,便在这病床稀缺的医院寻了个特等病房。
伍微微一进病房便看到陆时铭那被绑的极其夸张的胳膊。
他床边站着一个人,正细细的读着陆时铭的工作安排,陆时铭一抬眼看到伍微微进来,一挥手,罗经纬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伍微微只是满脸歉意的走过去,对着陆时铭深深地鞠躬:“陆总,真是抱歉,让您受罪了,我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对不起。”
陆时铭从一看到她时眸子里就闪着不知名的情绪,伍微微闪躲着他的眼光,那透着心疼的目光让她怎么也看不懂。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就一个医疗费你就想打发我?”
伍微微不解的看着他,“那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量满足您的。”
伍微微看着那闪着阴谋得逞的笑意的眸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为时已晚——
“你必须要照顾我,直到我出院为止。”
陆时铭的眸子像是深沉的海,就这么一望,好像就深深地坠了进去似的。
于是,伍微微就这样忙碌的照顾了陆时铭整整七天,这七天,她每天早上去忙公司的事情,下午帮陆时铭代签他的合同等,还要伺候他吃饭吃水果,忙碌的她连一丝丝心思都没有功夫去想,包括,那淡漠笑容的顾双程。
伍微微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飘扬。
昨晚她听到陆时铭在打电话,她发誓,她不是故意听到的。期间他不停的指出宋国良近年在做什么,鲁忠强在做什么等。有些话说的很低,她根本听不真切。
而这两人一个是a城的市长,一个是书记,他在跟什么人汇报这个呢?
他一个商人监视人家市长书记干嘛呢?
“伍总,有个人找您,他说他姓顾。”
伍微微听到李安的话,手中的笔颤抖着滑到桌上,“请到我办公室吧!”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就连李安这个不善揣测人心的人也听到了话语中的激动。
李安领着顾双程到伍微微的办公室,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
今天的顾双程,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一条发白的牛仔裤,看起来像是邻家大哥一样的和蔼和亲,鼻梁上架着透明的金丝边眼镜,一眼就能望见他眼底的温柔。
“请坐。”
从顾双程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伍微微已经开始局促不安了,她双手紧张的揉搓着,起身拿着一次性杯子去接水。
她呆滞的看着顾双程完美的侧面,直到水溢出杯子,才惊醒了她。
“喝水!”杯子触上桌面撒了些水在桌面,她又忙着去擦。
顾双程伸手抓住那忙碌的手腕,拿过她手中的纸巾细细的擦拭。
伍微微在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时候,灵魂出窍,她只觉得手腕火辣辣的烧着,像是着了一般。
“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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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韶华易逝,而你不再为我摆渡3
顾双程将桌面擦拭干净,又起身将湿掉的纸巾丢进纸篓,而后坐在伍微微的对面,幽幽的看着她。
是的,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了。
她依旧记得,当年顾双程说要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突然,她的心开始没有规则的跳开了,隐约中,她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害怕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只是去国外玩了一圈,在h大毕业后就留下任职了。”
顾双程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却犹如一支支利剑,直射伍微微的心房。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伍微微激动的似乎吼了出来。
“你也从来没有找过我啊,不是么?”
她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微微颤抖。
是的。
她从来没有找过他,也没有打探过他的消息,只要她随便一问,恐怕就会知道顾双程这些年一直在a城,或者,他是在等她?
“双程——”
“伍总!”顾双程打断伍微微的话,从口袋里拿出刺眼的红色:“这个请柬是给你的,4月1日。”
伍微微接过翻开,滚烫的金字晕开,顾双程,徐瑞雪,永结连理。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流淌下来,她一遍遍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4月1日,多么好又多么富有戏剧性的日子啊,瑞雪,她最好的朋友徐瑞雪,居然要和她最爱的男人结婚?
多么讽刺,多么搞笑?
她难以遏制的狂笑。
“顾双程,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我,”
很多年前,顾双程牵着伍微微的手在校园漫步,顾双程说他要在愚人节那天迎娶伍微微。
很多年前的愚人节,顾双程背对着伍微微告白,于是那一天便成了他们的纪念日,而他们只是手牵着手,走在林荫小道上,便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羞答答的将粉红色信曳塞进顾双程的怀里。
而他看也没看的就这么丢了,然后轻轻的拦着伍微微的纤腰。
那冰凉的,带着薄荷香味的唇,第一次印在伍微微的唇上,淡淡的馨香蛊惑了她。
但是,她仍然看见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跑开。
正如她现在,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默默无声的流泪。
顾双程走之前将红色的信曳搁在伍微微面前,“我永远不会残忍,我只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他拧开门把,背对着伍微微叹息:“我永远做不到为了爱情抛弃自尊,伍微微,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
伍微微嘴上没说,但是她的心里一直在等他回来,等到他有足够的资格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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