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蹲在院子里嗑瓜子的阿阮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我要吃冰。”嘲风又说了一遍。
“现在是春天。”即使是在青楼里见过不少世面的阿阮看着这样的嘲风依旧头疼,那么的理直气壮,那么的自然,好像这就是一个理所应当为他完成的要求。可现在是春天她上哪去弄冰,那种东西一般也就官家老爷或超级富户家才弄着东西吧。再说天不热,要吃那冰做什么?
嘲风伤心了,立刻对着吃不饱撇嘴装可怜,“你看她,连个冰都不让我吃,小气!”无辜的眼睛里甚至含了点水汽,垂下眼这么轻轻一眨,长长的眼睫毛都湿润了。
就这么一下吃不饱立刻心揪起来,人立马窜了出去给那位大爷找冰去了。
阿阮看的嘴角抽搐,她估摸着这小子的破烂性子就是这么被人宠出来的。
无泪上前拍了拍阿阮的肩膀,“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耍花腔而已,习惯就好。”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阮这才了然的点头,打情骂俏么?
嘲风其实很少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可一旦幼稚起来,那就不可收拾了。
吃不饱跑出去满大街的找冰,可是寻常人家又哪来的冰呢?最后小肆看不下去,给阿阮指了条明路,“咱里面不是有人会寒冰掌么?”
吃不饱这才反应过来,跑去一个个问谁会寒冰掌。
最后冰块有了,端到嘲风面前的时候,嘲风的睫毛又湿了一点,看着吃不饱的眼睛又亮了一点,“我就知道世上现在只有你对我最好,可是没有牛乳,就这么吃冰我吃不下。可惜了,浪费了你的一片辛苦。”
吃不饱甩了一句,“我去找。”人又不见了。虽然说林家人有吃牛乳的习惯,为此还特意养了好几头牛,可毕竟别家没有这嗜好,要找人乳倒还更简单一点。不过这玩意毕竟是比那六月要找鹅毛大雪要容易上许多,端着刚挤出来的牛乳,吃不饱满意了。
可嘲风依旧不满意,“没有水果呢~不过就这么将就一下也可以。”
吃不饱摇头,“不将就,我去找。”
阿阮现在已经看的一头冷汗了,以至于后来看到吃不饱的眼神都带了点同情,这丫头怎么就那么可怜摊上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呢?
其实嘲风乐意折腾吃不饱,那还真是给他家娘子面子。莫忧馆里那么多人想着盼着求着嘲风折腾他们,嘲风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而且平日里都是他为吃不饱善后,偶尔角色颠倒一下感觉也不坏。
林染告诉阿阮,吃不饱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人乐意。咱看着他们这一对小情人也许觉着嘲风太过分,可如果嘲风吩咐的是你,你也会去帮他的。
没有原因,他就是有那个魅力。
魅力?阿阮想了一下明白了。从前她不就是靠那东西混饭吃吗?
当那一大碗冰化的差不多的时候,里面已经加了牛乳,各种新鲜水果块,蜂蜜……
吃不饱也已经气喘吁吁累的说不出话了。
嘲风眯着眼睛吃了一口那些东西混合后的产物,眼睛一亮,赞叹一声,“好吃!吃不饱最好了。”
吃不饱满意的笑了。
然后嘲风把那碗东西往吃不饱面前一推,“吃,你最喜欢的。”
吃不饱一边吃一边哭,原来她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居然这么麻烦,她错了。嘲风果然是最疼她的。
在阿阮惊讶的眼神中,林家人动作一致把头撇了过去,他们不认识这个无耻的家伙。
又无聊的等了一天,嘲风换了个人来折腾。这次倒霉的人是小肆……又让捶腿又让捏背又让跳舞又让唱歌,还让他变戏法。
前面那些都好说,小肆也不是放不开的人。虽然在众人面前,可也丝毫没有扭捏,甚至还赢得了满堂彩。
可到变戏法的时候,小肆为难了,他会个p戏法啊?总不能玩把一个活人变成私人的戏法吧?虽然那个他很在行,可如果嘲风让自己再把他变活那就麻烦大了。
“变啊!小肆你要再不变,那就去伺候奉姨。”嘲风眼珠一转开始使坏。
奉娘这次没计较嘲风的称呼,开心的拍手,“好了小肆你就下来吧,别演了。以后跟老娘混。”这死小子他还没尝过味道呢,如果这次能如了愿那也不错。”
小肆悲愤交加,我的小祖宗啊,你这哪里是找消遣,您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我给大家变个戏法。小肆被逼急了,表演了一个关于鸡蛋的戏法。
三个鸡蛋被并排放着。
小肆拿过一个磕开给大家展示,“这都是生的,你们看它变破了。”众人一头黑线。
又拿过一个,手上运了运功,蛋壳上一阵红光,不一会鸡蛋就冒了点青烟。“你们看它变熟了。”众人头晕,可是把壳一剥,小肆脸红了,鸡蛋焦了。
最后一个,小肆一把把鸡蛋塞嘴里吞下去,两手一摊,“没了。”
众人疯了,拿起其余的鸡蛋就往小肆身上砸。p戏法,这是戏弄他们的方法吧。
于是小肆顶着一脑门的臭鸡蛋泪奔而去,这一群坏人,他都彩衣娱亲了,还这么对他。
打打闹闹中,平凡的一天又过去了。当黑夜和白日交接班的时候,嘲风已经闹腾够了,“等不到他们就算了,冯爷你和我们明天一起走吧。”
可偏偏事与愿违,还没等冯如令开口,等了许久的麻烦们终于上门了。
“把九龙珠交出来。”
“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只要交给我们,你们从了我们,我们会让你们多活几天的。”
“交出来交出来,不然我xxoo你们……”
冯府门口一帮子人堵着,穿着破衣烂衫面色枯黄不说,一群人散发的味道把周围的苍蝇都熏不见了。嘲风后悔了,早知道他就早点走了。盼来盼去盼来这么一帮子乌合之众。“老冯,你说的那个厉害的人怎么就出这招数?什么名堂?”
冯如令想了好久才开口,表情严肃,“也许是想恶心死你们吧。”
“好想法。”
…………
如果有人的性格和风一样,但是任性过了头,那种人就叫疯子了。
(昨天的补上,写了忘记发了。不过既然今天更了,那就明天继续吧。)
折腾江湖 第十章 故人酒烂肚肠(十)
很多时候人都是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知道什么是自己要不起的,什么是自己不想要却必须要的。人生在世哪能真的事事如意心想事成呢?年岁越大就越没有任性的机会,爬的越高身上的枷锁也就越重。
出生的时候赤裸而来,两只紧握的拳头里空无一物,哭声嘹亮,不能走不能爬不能言,却能让所有人围着小心照顾。
而立之年,也许锦缎加身也许身有万金,可又有几个真心待你?
垂暮之年,牙齿松动,只能吃流食绵软之物,即使最光鲜的布料华丽的绸缎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年斑还有那微坨的脊梁骨。走时穿着再华丽的衣衫,睡着再精贵的棺材,两手一摊眼睛一闭也就拥有那一小块睡觉的地方,如果棺内有陪葬之物,还有可能被人橇了,弄的死了也不得安稳。
嘲风其实是很欣赏自己爹爹的身后事的,别说尸体就是连灰都没剩,旁人想打扰都打扰不成,虽说自己心底不舍。
在那一大群前来找事的杂鱼被林染用区区一千两打发走以后,嘲风叹息了。
多么廉价啊,仅仅是区区的一千两,而且还是银子不是金子……
这就又不得不提嘲风的老毛病了,不晓得时间银子的概念,一户普通人家半两就能活一年了。而一般的江湖人士过的日子连普通人家都赶不上。
你想江湖人士需要到处游历,可住店要钱吃食要钱马匹要钱行头要钱,人家不可能看你是江湖人士就不收你钱不是?不收钱的那是土匪来了。
把剑当了换饭吃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等有了点钱再赎回去,不然没了武器那还算什么江湖人士?
怎么挣钱?帮人押镖啊,做人打手啊,去做教头啊……
当然如果你功夫够硬也可以打秋风,黑吃黑。
由此可见每人十两银子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啊?九龙珠里有宝藏?价值万金?可那都虚的,比的上他们手上这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可以买白面馒头阳春面还可以点个花娘的银子吗?
他们不傻。
也许是看到了他们的大方出手,一个看不出性别浑身脏的和泥猴一样的小鬼跑过来扯了扯嘲风的裤脚,“可以给我一个馒头吗?”
嘲风看着自己裤腿上那鲜明的三个爪印一脸郁闷,早知道就不穿白的了。“掌柜的给他一锭银子。”
看着面前的银子,那小鬼还是不送手,坚定的看着嘲风,“我要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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