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对不对!”仲文忽然道,“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振华笑问:“哦?不是这样,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仲文一本正经地道,“我要跟美君妹妹结婚,应该是我送她戒指的!刚才梅姨跟姨夫结婚的时候,我看见姨夫亲手给她戴了一枚戒指,还亲了她呢!”
众人笑得越发大声,士林笑问道:“那你现在有戒指送给你媳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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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当然有啦!”仲文认真地想了想,慧黠地转了转眼珠,忽然跑去一旁,蹲下身从草地上拔了一株小雏菊,编成一枚纤巧玲珑的戒指,郑重地戴在美君白嫩的小手上,细细小小的手指上骤然间绽开了一朵雪白的花朵,娇嫩的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中微微颤动,煞是惹人爱怜。
“哇,好漂亮的一枚‘花戒指’,仲文的手可真是巧呢!”
“是啊,这孩子真聪明!啧啧,用‘花戒指’订婚,这真是太罗曼蒂克了!”
众人围着美君,拉着她的手,新奇地看着她手上的雏菊花戒,不住赞叹,玉茹笑推了推仲文,道:“嗳,戒指已经送了,那接下来你也学你姨夫,去亲亲你的新娘子吧!”
仲文听了,还真就当着众人的面,凑过小脸去,大大方方地亲了美君柔嫩的面颊一下,美君白皙姣美的小脸上霎时飞起两朵红艳艳的桃花,水漾双眸飞快地瞟了仲文一眼,羞窘得低下头,嘴角向上微微一弯,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弄着那枚细巧的花戒指。
“呵呵,真是难得,小鬼头今朝居然这么拎得清1!”玉茹笑得合不拢嘴。
仲文不服气地撅起小嘴,大声争辩道:“我一向都很拎得清,拎不清的人是你,老是把我当成笨头笨脑的阿木林!”
玉茹乐呵呵地搂着儿子道:“是是是!拎不清的人是你妈,你这小鬼头是顶顶拎得清了!”
众人被逗得捧腹大笑,均笑得前俯后仰,这愉悦快乐的笑声从院子飞出去,一直飞向远方……
老人回忆起那段甜蜜温馨的往事,嘴角边缓缓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爷爷,我们把照片印好了!”
daniel和jacky一道相偕着走了进来,打断了老人的沉思,老人板着脸,不悦地道:“我跟过你们讲过多少遍了,进来之前要记得先敲门,怎么又忘了?”
“爷爷,你冤枉我们了!刚才我们已经敲过门了,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没听见嘛!”jacky不服气地辩白。
“jacky!”daniel拉了拉jacky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转而对老人恭敬地道,“爷爷,对不起,是我们又忘了你的规矩!”说罢,他拉着jacky退回门口,举起手,轻轻敲了敲一旁的门,“爷爷,我们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daniel这才和jacky一道走了进来,将那张重新洗印过的照片递给他。老人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好久,手指微微发颤,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口气,抬起头问俩人:“你们确定是在上海遇见这位黄小姐的么?”
“是!”
老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俩去睡觉吧!”
“噢,爷爷晚安!”小哥俩答应着退了出去。
老人定定地端详着照片,沉吟许久后果断地拿起电话:“喂,是我,对!麻烦你马上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尽快去一趟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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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拎得清,沪语,意指人明白事理,懂得察言观色。
020
半个月后,一架自台湾松山飞往上海的包机上,坐着三位特殊的乘客,老人带着daniel和jacky,祖孙三人一同踏上这次不同寻常的回乡探亲之旅。
飞机平稳地起飞后,老人对着相框兀自深思,daniel和jacky相互对视了一眼,非常识趣地保持沉默,没有打扰他的沉思,一个拿起书专心致志地看书,一个则聚精会神地打起了游戏,以打发这段枯燥乏味的旅程。
静谧的机舱内,忽然悠悠地响起一段悠扬、凄婉的旋律,一个男子以饱经沧桑、悲凉辛酸的嗓音缓缓吟唱着: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
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
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老人情不自禁地被歌声所吸引,侧耳出神地听着,眼圈微微泛红,逐渐竟有了些湿意,感叹地低喃,“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转过头问一旁的孙子,“这首歌叫什么?”
daniel合上书,流利地答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是迪克老爹唱的!”jacky补充道。
老人不解地问:“什么老爹?”
“迪克老爹!呃,是这样的,爷爷!他的名字叫迪克牛仔,他的经历很坎坷,曾经做过很多份工作,因为他二十五岁的时候和一帮十六七岁的孩子一起搞乐队,而且,他的声线有股很粗犷、沧桑的感觉,所以大家就亲切地叫他‘老爹’,后来这个外号就流传开来了,不管男女老幼都爱这么叫!”
“哦!”老人了然地点点头,“原来,这首歌叫《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他玩味地念着歌名,幽幽低叹,“唉,是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呢?”凝神望着手中的相框,深情地抚摸着美君那张端丽秀美的面庞,再次陷入往事的追忆中……
自从与美君定亲之后,一转眼不觉已是悠悠数年,仲文在军人父亲的影响下,顺利考入了南京的国民革/命军黄埔军官学校1,而美君则顺应时下女子上学堂读书的流行,进入上海中西女中2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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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国民革/命军黄埔军官学校,即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简称黄埔军校),原址在广州,日/军侵/华后迁往南京。
2中西女中,即现在的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
021
虽然,俩人分隔两地,不能时时见面相聚,却是时常鱼雁传书,一直都保持频繁的书信往来。不仅在信中详尽叙说各自学习和生活的近况,更多的,是借着这一封封书信,诉说着心中对对方那深深的思恋和思念!
这天,仲文正在宿舍和同住一室的同学郑爱国一道温书,另一名同窗好友徐峥嵘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哎,仲文、爱国,你们俩又在用功了,离期末考试还早着呢!”
仲文温文地笑着道:“不早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考试了!”
“嗨,着什么急哪,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再说了,你可是咱们班上的状元,每一科都拿第一,还担什么心哪?”
“他这是在帮我温课呢!”郑爱国说到这里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道,“上回的考试我就有好几门科目过不了要补考,再这样下去我就不能毕业了!”
徐峥嵘点点头,开玩笑地道:“说起来也怪有趣的!你们俩这对室友搭配得可实在是绝了,一个呢是班上鼎鼎有名的状元郎,科科都拿第一名;一个呢是班上赫赫有名的倒霉鬼,科科都是拿倒数第一名!”见郑爱国一脸郁卒,笑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行了,爱国,我是在逗你呢!你甭这么发愁,有仲文出马帮你温课,这回的期末考你铁定每科都能顺利通过的!”
“唉,借你吉言,但愿真能如此顺利吧!”
“呵呵,一定能顺利通过的!哦,对了,爱国,外面有三位小姐找你!”徐峥嵘冲郑爱国暧昧地挤挤眼,笑着道,“其中有两个生得可漂亮了,嘿嘿,你小子这回可走桃花运了哦!”
“去去去,你少来了,我哪有什么桃花运呀?”郑爱国没好气地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这个倒霉鬼自从进了军校以后从来就没走过好运,更别说桃花运了!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我们俩现在没功夫陪你闲磕牙,还要抓紧时间温书呢!“
“是真的,骗你是小狗!”徐峥嵘过来一把拽住郑爱国的胳臂道,“不信,你跟我来,她们就在外头!”
“我不去!你小子平时没事儿就爱耍我玩,我才不上你的当呢!现在哪怕外头有一大群美得胜过天仙似的美人儿找我,我也不出去,我要抓紧时间温课!”郑爱国一把推开徐峥嵘的手,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书本,愁眉苦脸地看着。
“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了,现在这么关键、这么重要的时候,你看什么书啊?还不赶紧会佳人去!”徐峥嵘拿掉郑爱国手中的书,再次将他拽了起来,“爱国,我不骗你,外头是真的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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