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文笑着挠了挠头，“我想，玫瑰花也忒俗气了！要是真拿着一大捧红玫瑰送给你，呵呵，怪傻里吧唧的！”他环住美君的腰，将头轻轻搁在她肩上，道，“我知道你最喜欢养栀子花，就干脆在窗台上摆了两盆，这样，以后你就能继续养栀子花了！哦，我还特意去征求雅淑的意见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美君侧头认真地想了想，道，“她一定夸你，说这回做了件非常罗曼蒂克的事，对吧？”

    “哼，错！”仲文撇撇嘴，道，“那丫头非但没夸我，还把我给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雅淑骂你，为什么啊？”

    “她说，我跟你求婚的时候没有送象征炽烈爱情的红玫瑰也就罢了，现在我们要结婚，这是喜庆热闹的大喜事，怎么能送白花，那是送给死人办丧事用的，骂我跟她哥一样是根傻不愣登、不解风情的笨木头！”

    美君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雅淑怎么这么逗啊！”

    “后来啊，我再三跟她解释，说你最喜欢的就是栀子花，她姑奶奶这才勉强同意，再三关照我，说摆栀子花可以，但是一定要摆两盆！”

    “为什么？”

    053

    “她说啊，我们俩是结婚，摆两盆花呢，可以讨个吉利的好口彩，表示咱们俩要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同时呢，还象征着我们俩圣洁而忠贞的爱情！”仲文笑吟吟地指着栀子花问，“怎么样，张太太，对这份礼物还喜欢么？”

    “嗯！”美君侧过头，对他甜甜一笑，“谢谢你，仲文哥，你真有心！”

    仲文含笑睇视着她：“美君，你现在已经嫁给我，是我的太太了，怎么还叫我‘仲文哥’？该改口啦！”

    美君粉脸一红，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仲文，柔柔地道：“谢谢你，仲文！”

    仲文眼睛一亮，笑着道：“那你可该好好地奖励我一下吧！”

    “你想让我奖励你什么？”

    “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哎，我先说明，你现在已经嫁给我，是我的太太了，可不许再跟我生气喽！”

    美君便柔顺地吻了吻他的面颊，仲文嘴角一弯，指指自己的嘴唇道：“不对不对，得亲我这儿！”

    美君笑嗔了仲文一眼，含羞带怯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仲文眨眨眼，指着栀子花对美君道：“美君，我送你一份结婚礼物，你可得送我一份回礼才行！”

    “现在就要送么？”

    “嗯，当然！”

    “可这一时半会的，我来不及准备啊！”

    “嗨，不用特意准备！你的文科不是念得极好么？这样吧，你就念首关于栀子花的诗送给我，怎么样？”

    “这样啊，好吧！”美君凝神望着窗前那一盆盆馥郁芬芳的栀子花，沉吟片刻后，缓缓念道，“其实，我盼望的，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那么，再长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1

    “美君，你念的真好！”仲文拍手赞道，俯下身，温柔地吻上她的唇，深情地低喃，“美君，我爱你！”

    “我也爱你，仲文！”美君伸手搂住仲文的脖颈，踮起脚，热切地回应着。

    开满栀子花的窗台上，隐约露出一对年轻男女炽烈相吻的缠绵身影，这个夏天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热情……

    次日，美君站在窗台上给栀子花浇水，一双强健的手臂自身后环住她的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仲文，你醒了？”

    仲文吻了吻她的唇，道：“今天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

    “那待会儿咱们先去国泰看电影，看完电影以后呢，去凯司令咖啡馆喝咖啡……哎，你想上哪儿吃饭？是华懋饭店2、德大西菜社，还是红房子？”

    “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我们就这样朝外跑，好像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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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1席慕容《栀子花开》。

    2即现在的和平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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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4

    “嗨，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还打算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呀！”仲文不以为然地道，“我的婚假只有三天，等三天婚假结束后就要回军校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我的太太！再说了，咱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呢！”

    “什么事啊？”

    仲文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美君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啊！”

    他笑吟吟地亲了亲她的面颊：“我现在就去换衣服，待会儿咱们就出去！”

    仲文迅速换了件西服，和美君手牵手下了楼，玉茹正在客厅内和振华说话，见他们下楼，问：“哟，你们俩这是准备出去呀？”

    “嗯！”美君羞涩地点点头，对振华和玉茹道，“爸、妈，早！”

    振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拿着烟斗对美君微微一笑，点头道：“呵呵，早！”

    “呵呵，早！”玉茹乐呵呵地道。

    仲文对玉茹道：“妈，我们今天要在外头玩得晚一点，晚上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玉茹点点头，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失望：“哦！”

    美君犹豫了一下，问：“妈，要不……我在家里陪您？”

    “嗨，你陪我这老太婆多没意思哪？我有你爸陪就成了，你们小俩口就只管出去玩吧！”

    振华笑着对他们俩道：“是啊，你们俩就出去玩玩吧！”

    “爸、妈，你们真是太开明了！”仲文笑呵呵地搂住玉茹，亲了亲她的面颊。

    “你这臭小子，就没个正经！都已经结婚娶媳妇的人了，还这么淘气，也不怕美君看了笑话！”玉茹宠溺地笑拍了拍他，道，“我这个老太婆虽然老归老，不过却是很识相的哦！知道你们俩新婚燕尔，想单独过二人世界，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就赶紧带着美君出去玩吧！”

    “得令！”

    仲文淘气地冲她行了个军礼，拉着美君刚要走，玉茹道：“哎，等一下！”

    “又怎么啦，妈？”

    “你小子性子怎么这么急哪？”玉茹嗔了他一眼，转而对美君道，“美君啊，刚才你叫我一声‘妈’，我听着可窝心了，哎，你再喊我一声吧！”

    “哎哟，妈，您可真逗啊！”仲文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道，“我们现在要赶时间去看电影，没功夫喊您！这样吧，等美君回来以后，我让她多叫您几声，啊！”说着，就拉着美君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美君回过头，对玉茹柔声笑着说：“妈，那我们走了啊！”

    玉茹欢喜得眉开眼笑，慈蔼地笑着道：“哦，好好，玩的开心点哦！”

    仲文和美君去国泰看完电影后，去了俩人常爱去的凯司令咖啡厅，此时幽雅宁静的咖啡厅内的客人并不多，俩人各自点了咖啡和西点，仲文对侍应生道：“安东尼在吗？如果他现在不忙的话，麻烦你帮我把他叫来！”

    侍应生彬彬有礼地弯了弯腰：“好的，先生！我这就请我们老板过来！”

    不一会儿，从店内走出来一个中年外国男子，他以流利的中文笑呵呵地道：“啊，仲文、美君小姐，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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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5

    仲文对他微微一笑，“正巧今天有空，路过这儿，就来看望我们的老朋友！哦，对了，我们有样东西送给你！”他对美君使了个眼色，美君会意地从手袋中拿出一包精巧的糖果。

    安东尼望着美君手中的糖果：“这是……”

    仲文一手搂住美君的肩，一手握住她的手，对安东尼晃了晃那枚红宝石戒指，爽朗地一笑：“这是我们的喜糖！”

    “啊，你们结婚了！这真是太好了，愿上帝保佑你们！”安东尼双手交握，又惊又喜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热情地拥抱了仲文，这才从美君手中接过糖果，和她握了握手，笑呵呵对仲文道，“谢谢！恭喜你，仲文！恭喜你，美君小姐！”

    仲文对安东尼晃了晃食指道：“no，她现在不是‘美君小姐’，是‘张太太’了！”

    “对对，恭喜‘张太太’！”安东尼笑着改口，道，“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这顿下午茶，我请！你们请稍等！”

    安东尼匆匆转身离去，过了一会儿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将两杯咖啡和一只酒杯摆到桌上，随后拿打火机将酒杯内的酒点燃，清澈透亮的玻璃酒杯内霎时燃烧起一团眩亮夺目的蓝色火焰。他将燃烧的酒液迅速倒入两杯咖啡内，芳香四溢的咖啡内跳动着一道美丽的蓝紫光芒，并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酒香。

    安东尼问仲文道：“仲文，你一向对品酒很在行，知道这是什么酒么？”

    仲文凑近闻了闻，肯定地道：“是白兰地！”

    “呵呵，你的鼻子可真灵！没错，这是法国极为著名的陈年白兰地！”安东尼将咖啡递到俩人跟前，道，“这是我最拿手的白兰地咖啡，试试看吧，这美妙的滋味一定让你们终身难忘！”

    仲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冲安东尼竖起大拇指，赞赏不已地道，“嗯，太棒了，真是绝妙极了！”见美君并没喝，问，“哎，你怎么不喝呀？”

    美君羞赧地小声说：“你知道我不会喝酒的，一喝就醉！”

    “没关系，你就喝一小口尝尝味道，不会醉的！”

    美君这才端起咖啡，优雅地喝了一小口，点头道：“咖啡混合着美酒的醇美芳香，口感确实很特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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