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好几年吗？”

    “不会很久的！共/军说，也许明天，上海就能解……呃，就能被他们打下来！”

    玉茹惊得嘴张得老大：“什么，一个晚上就能打下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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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您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是照告示上说的躲在家里，还是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玉茹沉默了许久，叹息道：“唉，是福不是祸，是祸也终究躲不过！振华和仲文现在又不在这儿，咱们两个女人能躲到哪里去呢？既然他们要打上海，无论咱们去哪个地方都不会安全的！唉，罢了罢了，我看哪，咱们娘俩也就甭折腾了，干脆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家里头吧！”

    “好，我听您的，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家里！妈，我再出去一趟！”

    玉茹见美君转身朝外走，忙一把拉住她：“哎哟，这外头兵荒马乱的，就快要打仗了，你还要上哪儿去呀？”

    “这场仗虽说是会打得很快，可到底会打多久还不知道呢，我想再出去多买些菜备着！”

    “哦——美君哪，那要不我跟你一道出去吧！”

    “不用！妈，您就呆在家里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唉，我成天待在家里呀，只会胡思乱想，还是跟你出去走走，就当是散散心吧！”

    “那好吧！”

    玉茹换下身上的丝绒旗袍，和美君一道去菜市场买菜，婆媳俩买了许多菜，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朝家走。

    走到家门口，美君惊讶地看见自己的哥哥黄耀祖焦虑不安地站在铁门前：“哥，你怎么来了？”

    “美君，你上哪儿去了？我按了老半天的门铃也没人应，可把我给急死了！”

    “我陪妈一道出去买菜了！”美君提起手中的菜篮，对他微微一笑，“哥，快进来坐吧！”

    玉茹也热情地招呼：“耀祖，别站在门口，快进来坐吧！”

    黄耀祖在客厅坐下，美君要去泡茶，他拉住她道：“不用泡茶了，我有急事找你，马上就要走的！”

    “走？哥，你要上哪儿去呀？”

    “逃难啊！爸妈跟我预备去浦东乡下躲一躲，妈担心你，让我赶紧过来瞧瞧看你的情况……哎，你不知道共/军就要打上海了吗？”

    “我知道！”

    “那你跟伯母有什么打算？”

    “这个咱们俩已经商量好了，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家里！”

    “哦——”黄耀祖点点头。

    玉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道：“美君哪，要不你跟你哥去浦东躲一躲吧！”

    “妈，那您呢？”

    “我就呆在这儿！”玉茹平静而坦然地道，“好歹我也是见过些风浪的人，现在也一把年纪了，运气好的话自然没事，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算是我寿到了！”

    “妈，我不走，我就在家陪着您！仲文临走前曾经叮嘱过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我怎么能丢下您一个人不管，一个人去逃难呢？”美君坚定地对黄耀祖道，“哥，我就呆在这儿！你跟爸妈赶紧走吧，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

    黄耀祖素来知道美君的脾气，她外表虽看上去柔弱，可性子却是倔强得很，一旦做出决定，谁也劝不了！就不再多劝，站起身，叹了口气道：“那好吧！唉，说句实话，其实，既然上海要打仗，躲哪儿也不见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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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美君赞同地微微一笑。

    “好，那我走了啊！美君，你跟伯母多保重，等仗打完了，我再来看你们！”

    “哥，我送送你吧！”

    送走黄耀祖后，美君和玉茹便将铁门牢牢紧锁，随后就一起坐在客厅里听无线电。晚上，刚吃过晚饭没多久，就听得远处如雷鸣般轰响的枪炮声接连不断，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玉茹和美君又惊又怕，俩人紧紧搂在一起，相互鼓励着、安慰着。

    美君瞥向客厅的落地钟，见指针已指向深夜十一点，见玉茹神色困乏，道：“妈，您累了吧？我扶您回房睡觉去吧！”

    “唉，外头的枪炮声这么响，哪里睡得着！”

    “就算睡不着，您躺着歇歇也好嘛！要是这仗得打一个晚上，您总不能一晚上都坐在这儿不睡觉吧？”

    “可是，我一个人睡……有点……怕……”

    “那您上我房间吧，我陪您一道睡，好不好？”

    “嗳，好，咱们俩一道睡！”

    美君搀扶着腿脚发软的玉茹上了楼，让玉茹在床上躺下，细心地替她将被子盖好，忽然想起窗台上的栀子花还没收，便急步走到窗前，将栀子花小心翼翼地端进来，见外头火光冲天、炮声轰鸣，便站在窗前看了起来。

    “美君哪，外头在打仗呢，危险的很，你快别站在窗台前看了，赶紧过来！”

    “哦！”美君答应着，紧紧关上窗户。

    玉茹紧拉着她的手，问：“美君，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形哪？你都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看不见，就听见炮声和火光！”

    “是哪个方向啊？”

    “好像是苏州河那边儿！”

    “哦！”玉茹点点头，“来，跟妈一道睡吧！”

    美君和玉茹一道坐躺在床上，陪玉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此时，炮弹声开始渐渐轻了，她见玉茹也终于安心地睡熟了，她却是没有丝毫睡意，对于未知的将来，只觉迷惘担忧不已。上海，即将是共/军的天下了，而自己的公公和丈夫若是要回来，就势必要和共/军打仗，唉，打仗打仗，什么总是要打仗呢？为什么就是老过不上和平安宁的太平日子呢？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清早，美君睁开眼，发觉外头静悄悄的，枪炮声没有了，她回头见玉茹还在熟睡，就悄悄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吃惊地发现马路上竟睡满了解放军战士！

    现在是什么情形，仗……已经打完了吗？守卫上海的国/民党军队是不是被打败了，全都撤退了，上海现在已经完全被共/军占领了吗？

    她的脑中满是疑问，正在凝神思忖，玉茹已醒了：“美君哪，你在看什么哪？外头什么声响也没有，这仗算是打完了没有啊？”

    “妈，您快来看！”

    玉茹来到窗前，震惊不已地看着满街睡满的那些战士们，拉着美君的手结结巴巴地问：“他们……都……都是……共/军？”

    “嗯！他们都是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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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茹担忧得眉头紧皱：“我的天哪，这整条马路都是共/军，连咱家大门口都给睡满了，那咱们还能出的去吗？他们是不是有意睡在门口堵住咱们哪？”

    “应该不会吧！”美君的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家中的门铃响了。

    玉茹顿时神色紧张，惊惧地道：“他们……他们要进来！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来抓咱们俩哪？”

    美君也是吓得俏脸雪白，颤声说：“不知道啊！”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哪？”玉茹见铃声响了一阵后，就没动静了，和美君面面相觑，轻声说，“铃声……好像不响了！”

    “嗯！”

    “他们应该不会进来抓咱们吧？”

    “应该……不会！”

    玉茹刚松了口气，“砰砰砰！”外头忽然有人在用力地敲铁门，她不觉再次惊怕起来，结结巴巴地道：“难道是他……他们……在敲门？他们……他们会不会闯进来啊？”

    耳听得有人边敲门，边粗着嗓子大声喊道：“有人在吗？家里有人吗？里面有人住着吗？”

    玉茹着急地问：“怎么办哪，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哪？”

    美君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妈，要不，我……下去看看吧！”

    “你疯啦？他们都是共/军，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强盗，你出去不是送死吗？”

    “可是，我要是不出去，他们……或许会硬闯进来的，到时候反而更麻烦！妈，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玉茹一时语塞，只得道：“那你小心点儿啊！”

    “嗳！”

    美君答应着，快步下了楼，走到门口，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只听门外有人道：“咦，真是奇怪了，昨天我明明来过这儿，这里头有人住的嘛，怎么会没人来应门呢？”

    “哎，连长，你会不会弄错门牌号码啦？”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是这儿！你看，就是这个门牌，叫‘张公’啥的，怎么可能会搞错？”

    “可是，咱们已经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答应，里面肯定没人！”

    “不可能，肯定有人在！哎，喂，我说，里头有人在吗？到底有没有人啊？”

    美君心中一动，听外头的人说话声很熟悉，莫非，就是昨天帮自己送米回家的那个共/军战士？哼，就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不，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如果他们只是要财，问题还不大，多给他们些大洋，应该能把他们打发走！

    美君定下心神，轻轻打开门。

    “哎，连长，快看哪，有人开门了！”

    美君见两个年轻的共/军战士站在门外，一个正是昨天帮自己送米的，手里拿了一只搪瓷茶杯，另一个小战士则比他年轻许多，大约才十七、八岁，手中也拿了一只搪瓷茶杯，怀里还抱着一只暖瓶。

    年轻战士见美君开门，笑呵呵地道，“哎，女同志，是你呀？你……”他忽然发现美君穿了一件粉玉缂丝提花旗袍，霎时一愣，他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美君，又将头伸到门牌旁瞅了瞅，挠了挠头，嘀咕道，“原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啊，我还当你是在这家里做工的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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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君戒慎地看着他们俩，沉声问：“你们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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