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时先给我给小倩的爸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现在正在去四川的路上,我要跟他们一起去看小倩。他们“嗯嗯”的同意了。然后我问了他们的行程,害怕跟他们赶不到一块,他们说上午的火车还没有开通,只能坐下午的k117,大概14号的下午6点才能到。袁科帮我算了下时间,告我说我们能赶到一块,只需我们到成都后再等三个小时就可以了。然后我又给陆宇鹏打了电话,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来四川。他说他现在在火车上,大概14号下午5点半的时候就能到。听完他那几句话我就挂掉了电话。我不想再多听他说一句,哪怕是道歉,哪怕是自责,哪怕是忏悔,我都不想听,听了觉得恶心。我也不管他和小倩谁对谁错,我那时已经下死决心都不会给他一句安慰,我要让他心里难受,我要折磨他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他不配得到我的原谅,也不配得到小倩的原谅,他来这里我不会让他得到心灵的救赎。我巴不得他现在就因为从火车上跳下去摔死自己。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到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我们下了火车,在成都火车站的广场上等着。广场上人来人往,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看不出地震曾在这里留下过的任何痕迹。临近傍晚的阳光灿烂,天空飘着几片丝状的细云,柔和的风不断搔弄着人的刘海,前两天下的雨已经被太阳晒干了,连阴影都没有留下。我们在火车上时广播上播放的是哀伤感人的音乐,播音员也不停的用沙哑而温柔的声音跟我们述说着灾区的灾情进展,那种悲伤的语调不时勾出人成串成串的眼泪。我们以为我们到成都时要面临怎样惨烈的景象,成都人是怎样的妻离子散悲痛欲绝。可是我们到时却发现我们被骗了。成都根本就没有悲伤,广场上常常有面带笑容的人走过,孩子们在湖边高兴的嬉闹着,马路边不时有人带着狗悠闲的散着步,情侣们依旧卿卿我我的在公园里闲逛。
在那段等待的时间里,阿琴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我告诉她我和袁科已经到了成都了,让她们不用担心。阿琴说当她看到我在火车上给她发的短信,知道我要去四川的时候,她都快急哭了。她说她很担心怕我去了四川后就再了回不来了。我还没又跟她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听见电话那头郭易可和董雅吵着要跟我说话的声音。郭易可吵得很响,可是阿琴好像并没有把电话给她而是给了董雅。董雅在手机那头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郭易可倒是在不远处小声的说着要我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的话。她们两个轮流安慰我一番后,电话又交给了阿琴。我问阿琴现在学校怎么样,阿琴说现在整个学校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气氛压抑的很,每个人都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在操场上点蜡烛为灾区的人民祈福,学校里各种社团也开始积极的组织活动为灾区捐款捐物,那种热闹的场面常常感动的人热泪盈眶。
挂了电话,我又仔细看了看身在灾区中的成都,成都人的脸上还是几乎就看不出什么悲痛的颜色,不知道成都这个城市是死的还是活的。
在大约5点半的时候,我们听到了火车的汽笛声。袁科拉着我站了起来,他用手抱着我的肩膀,我们向火车站的出站口走去。看到出站口拥挤出来的人群,我的心兴奋起来,我迫切的想看看在上海过着逍遥日子的陆宇鹏此时会是怎样的形容憔悴的样子。会不会伤心的一夜发白,会不会哭的双目失明呢,会不会悲痛的口吐鲜血肝肠寸断呢。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我应该会很高兴的。这不就是我为什么把他叫到四川的理由嘛。他的痛苦就是我此时的糕点兴奋剂,在这里,在四川,在小倩死的地方我要细细的品尝。我要咀嚼掉他生命中的每一点快乐每一点希望,留给他一个槁木死灰行尸走肉的生命,让他在半生半死之间过完他后半一辈子,我要报仇,为小倩而报仇。
☆、绵阳之路
绵阳之路1
我和袁科守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等着陆宇鹏的出现。人群大片大片的涌出,拥挤着吵闹着,脚步声和旅行箱的轱辘声让那个出站通道显得越发的深邃悠远。在这么拥挤的人群中,我想我应该可以一眼就认出陆宇鹏来,这几天来他已经在我脑海里印的太深了。那种新增的深度超过了我们认识十几年的累加。无论他现在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认出他来,然后给他一个咧嘴的微笑,告诉他我能亲自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很高兴。
拥挤的人群到了站口像云朵般散去,被偌大的广场所消化掉了。我在出站口等待着渐渐有些焦急,因为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站口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陆宇鹏的出现。我拧着眉头盯着出站口,牙齿在口腔里磨出咔咔的声音。袁科看着我,伸出手来帮我擦掉了鬓角流下的汗。我拿出了手机拨打陆宇鹏的电话,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亦或是如我所想的从火车上跳下去摔死了。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得到我和黄佳敏她们的原谅,而且我一定会想办法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弄的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如果是后者,那也算大快人心我也就可以省下很多事情,省下很多心机来报仇雪恨。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陆宇鹏的声音,声音很低沉。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成都火车站。我追问他在成都站的哪里,他没说,电话那头传来了抽抽搭搭哭泣的声音,然后电话便断了。兴许是第一次听到男生哭泣的声音把,我的心登时软了下来。我拉着袁科向出站口走了进去,我告诉袁科我想进去看看,我想此时的陆宇鹏应该就在里面的某个地方吧,只是没有勇气见我而已。我们走到出站口的时候,检票员拦住了我们,袁科拿出来我们的车票告那个检票员说我们刚下车的时候把一个包落在了里面,现在才想起来要回去拿。检票员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们,袁科又解释了几句,将那个谎言的几个漏洞弥补了过去,然后检票员就把我们放了进去,告我们说要赶快出来。
袁科和我沿着出站通道的指示牌相反的方向往里走,出站通道内昏昏暗暗,也许陆宇鹏就躲在这个通道的某个地方吧。我们慢慢的走着,通道里回荡着我们两个人轻微而单薄的脚步声,我们在每一个楼梯口都会停下来仔细寻找,可是直到我们走到通道的尽头依旧没有看到陆宇鹏。袁科看看我,问我还有找下去吗。我点点头,袁科便带我跨上长长的楼梯,走到了火车的月台。那时天色一晚,月台上吹起凉凉的风,红色的晚霞在天空飘荡。月台的不远处是三辆小铲车在忙碌着,火车依旧停在轨道上,乘务员和志愿者不停的在火车和月台之间穿梭,将一箱箱的写有“救灾”物质的箱子从火车上搬下来,放到旁边的小铲车上。我和袁科沿着月台走,那边忙碌的人看到我们也不以为意,兴许他们只把我们当做志愿者而已。我们通过了那群人,慢慢的沿着火车走,不知道这火车哪里是头哪里是尾,我们只是向着火车的尽头迈着脚步,我们期待着也许在火车的某个尽头我们就可以看到那个在哭泣的陆宇鹏。
在我们走到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的时候,隐隐的哭泣在这朦朦胧胧的夜色中响起,像蟋蟀“促织促织”的叫声,让着宁静的傍晚风吹的月台显的是那样的荒凉。远处又传来了火车咣当咣当的悲哀的吟唱。我们循着哭泣声走了过去,月台上的灯光已经点亮了,有些地方却依旧是灯光照不到。我们在一个柱子的背后看到了坐在那里痛哭的陆宇鹏。两只腿弯曲贴在地上,摆着极不和谐的样子。他的背包靠在身后,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泪却从眼睛的缝隙中不断流了出来。我走到他跟前俯视着他,他痛苦的模样没有带着我半点复仇所应该带来的快乐。我内心中的某些东西反而被敲醒,大滴大滴的眼泪也从我眼睛里流了出来。我的绝情崩溃了,我终于哭了出来,小倩的死开始在我心中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痛,我用右手压在自己的脸上,让眼泪无声的尽情的流畅。
袁科走过来,把我拦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将那股郁结在我胸口的伤痛消解化散,让它们都尽情的奔放出来而不至于使我受伤。我靠在袁科的肩膀哭着,远处的火车渐渐的驶近,汽笛声也渐渐拉长,终于从我们身旁划过,慢慢停了下来。我才想起小倩爸妈要到的事情。我走到陆宇鹏面前把几张纸巾塞到他手里。告诉他我们要去找小倩爸妈的事情。陆宇鹏犹豫着,两只眼睛暗淡无光,我告诉他我会陪着他的,他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迈出的脚步也不稳像踩在云端一样。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再问他拿眼睛盯着他,他才告我说他已经两天没吃饭没睡觉了。听他说完,袁科急忙从背包了拿出了买的面包香肠给了陆宇鹏。陆宇鹏摇摇头,颤巍巍的向前走。我接过袁科的面包和香肠撕开了包装袋塞到陆宇鹏的手里,严厉的命令他一定要吃掉,他才不得不拿那些吃的往嘴了塞。袁科看看陆宇鹏又看看我,我知道他也想让我也吃点东西,我也两天没吃东西了,可是我真的吃不下。我冲袁科摇了摇头。
我拨通了小倩爸妈的电话,他们说他们在4号车厢。我们便走到四号车厢的位置,等着火车的停稳。终于火车停止了蠕动,从车厢里走出了小倩的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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