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东汉_第2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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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饭,回至房中,晚月正在收拾床铺,“贵人,刚刚,你实在太好笑了,也不怕在皇上面前丢脸。”

    “你也嘲笑我?”

    我笑着,作势要打,她急忙跑开,“贵人若是胖了,怕是就跑不动了。”

    难道,我竟真的胖了许多,自从上次软禁以后,这已经是皇帝第二次说我胖了。我摸摸脸颊,又伸手摸摸腰腹,并未觉得肉多了多少。

    第二日,醒来,继续赶路。待到第四日下午,就见路边陆续有灾民前行,先是稀稀落落的两个一群,三个一伙,到得傍晚,已经是成百上千的一群一群的在赶路。路边,很多饿的已经走不动了,躺在当地,只有胸口还在微微浮动。更有几个极小极小的婴儿,想是被家人遗弃,竟被恶狗争相撕咬,惨不忍睹。

    皇帝不是已经下令,令各地方官员沿途收留吗?何故却有这么多的灾民还在继续前行。

    是夜,到达吃饭的雅阁,却未见皇帝和蔡伦的人影。

    “皇上命贵人先用膳。”

    “蔡太仆呢?”

    “蔡太仆去找当地太守了。”

    “此地为哪一郡?”

    “泰山郡。”

    “太守为何人。”

    “奴才不知。”

    皇帝和蔡伦既然都不在,我便强命晚月坐下陪我一起吃,她本是不愿,却耐不住我屡次强求,只能在末位坐下来。

    用过晚膳,行至皇帝门前,只听门里传出皇帝的怒斥:“你是怎么做官的,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的灾民流离失所,那些运来的粮食呢?”

    “粮食,粮食它——”那位太守唯唯诺诺答应着。

    “快说!”

    “没有粮食啊,皇上,泰山一郡,并未见粮食运来,臣已经——臣已经尽力收集粮食了,可是不够吃啊,所有——。”

    “没有粮食?”

    只听一阵重重的磕头声,“望皇上降罪。”

    我们驾马车都已经走到这了,那些提前加急运走的粮食,怎么会还没运到此处呢?难道,竟是有谁暗中做了手脚。

    难道是大司农?大司农为九卿之一,掌管租税、钱谷、盐铁和国家财政收支,是九卿中最重要的官职,也是除大将军和三公之外,地位最高的。但是,他身居要职,在这样的时刻,如此明目张胆的耍手段,实在过于愚蠢。或许,竟是运输途中发生了什么?

    如果粮食竟未运到此地,那之后的郡县,更加不用提了。

    我对晚月使了个眼色,晚月会意,“皇上,邓贵人求见。”

    “进来吧。”

    “皇上,现在不是训斥太守的时候。”

    他的脸上,原本爆满青筋,听我一说,才稍稍松懈下来。现在质问泰山郡太守,已经毫无意义,最重要的是要查明运输的米粮到底如何。即使各郡县要收留灾民,可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坐着也是等死,他们还是会继续前行的。

    只见皇帝低头思索一会,“泰山太守听令,即刻派兵一路前往洛阳,沿路到各郡县查看,问询粮食到达何处,随时来报,切记切记,一定要快。”

    “蔡伦听令,你也随同前往洛阳,沿路通知各太守、县令和县长,只要看到灾民,一律收留,不准再有一人逃离。违令者,太守一律立斩不饶,县令县长削官为民,永不续用。”

    希望,只是运输途中发生了没有预见到的意外,而不是有人趁机作乱,浑水摸鱼。

    待大家散去,“皇上不如先用些晚膳。”

    只见他幽幽看了我一眼,随后低下头,向我摆摆手。

    “皇上想是不相信自己的臣民?”

    “你认为,他们值得朕信任吗?”

    “当然。皇上为东汉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人所共鉴,诸位大臣们上感皇恩,下承民意,自会同皇上一心,为社稷昌隆倾尽一切。”

    他直直的望着我,良久,嘴角微微上浮,“朕,且相信你。”

    待到第二日卯时,竟还未见士兵来报,一夜跋涉,不间断行进,路途想是已经远了,难道行了这么远,竟然还未查到关于米粮的一丝线索?

    从洛阳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运粮车队耽误至今?

    满目山河空念远4

    更新时间2011-9-5 10:00:32  字数:2177

    “贵人,还不动筷?”

    耳后传来晚月的声音,刚才,又走神了。已经到了饭时,还不见消息。皇帝还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不停踱来踱去。

    “晚月,你觉得粮食都哪去了?”

    “粮食嘛,当然是要进肚的。”

    被吃了?被谁吃了呢?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急忙跑去找皇帝。他依然还在不停踱步。

    “不知运送粮食的是何人?”

    “北军“中垒”、“屯兵”两支。”

    北军负责戍卫京都洛阳,直接接受皇帝命令,是皇帝自己的军队,他们对皇帝的忠诚,自不用怀疑。可是,他们的任务只是运送而已。

    “所用何车?”

    “缁车。”

    缁车,顾名思义,载重之用,是一种用于运输兵器、衣粮等军需物资的车辆。其空车能日行五十里,载粮二十斛。一辆缁车,需用两匹牛或马来拉动,再加上随车而行的两名士兵,一天便能消耗粮食近五斛。

    “直接负责米粮统筹的为何人?”

    “大司农。”

    看来果真如此。

    “不知大司农可曾思量过,运送粮食之人马,可是也要吃粮的。”

    洛阳至兖州,相距近七百里地,这种运粮法,只怕不曾到达受灾地,粮食便已被吃完了。这位大司农,敢情是圣贤书读的太多,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读的多,读的死,却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再多也是无用。

    想到这,我不禁莞尔笑了。

    “在笑我不会用人?”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久,都不曾听他这样冰冷的声音了。

    “清河王派人前来。”

    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突然派人前来呢?或许,他竟是来帮忙的?

    果然,随同前来的还有大批的粮食,这也算是救民于危难了。只是,他怎么会知道皇帝现在身在此处?再者,若是真的有心救灾,就早该准备粮食直接运去,何必又多此一举呢。

    这样做,是为了邀功吧。只有如此,才能让皇帝记住他的功劳,才能让皇帝感激他。

    这些粮食,暂可解燃眉之急吧。

    “皇兄为何未亲自前来?”

    “未得旨意,不敢擅离封地。”

    皇帝竟然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本就该知道,封王不得诏令,是绝对不能离开封地的,否则就是谋逆之罪。

    待得晚间,便有蔡伦派人前来,事实果然如我所料,大司农原是好意,为了尽快将米粮运到受灾地,特意每辆缁车派了两匹牛或是马,而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每车又派了两人同行。更加可笑的是,他为了加快速度,竟然命队伍一路前行,并未去驿站更换牛马,这个时间算是省下了,却忘记了那些牲口并不是千里宝马,行不得几日,那些牛马竟然就再也跑不动,全部瘫在当地,口吐白沫。未及到达兖州,人马困乏不说,那一车的粮食也已经所剩无几了,不得已,这群人竟然沿路又返回洛阳了。

    唉,这位大司农,该如何形容呢。

    “蔡太仆以灾民为念,不想再看他们挨饿,故擅自假拟皇上旨意,已经下令大司农加急调运了粮食,不日便能到达。这是蔡太仆的认罪书。”

    皇上的脸上,先是隐隐的愤怒,看到那封认罪书,便渐渐平复了。假拟圣旨,那是死罪。不知皇帝会如何处置。

    我认为,当这样的关键时刻,拘泥于繁琐的程序与礼节,反倒误了灾情。有胆量做这样的抉择,敢为了天下灾民触犯龙威,不顾自己的安危,真是可敬。毕竟,他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按照孔子的中庸之道,他本该把责任全部推给大司农,然后再发一密报,请皇帝抉择。只是,这一来一会,时间就已经流水般走掉了。到那时,只怕是饿殍满地,浮尸满河了。

    “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我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问道。

    他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暂且,或许,灾情比较重要。

    既然疑问已经解除了,粮食也已经运来了,我们一行便决定继续前行。不一日,便到达青州的平原郡。这里,是灾情最重的地方。

    所谓的饿殍满地,浮尸满河,已经不是想象,而是变成赤裸裸的事实,那样醒目的涌在我的眼前。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那些赤身裸体的妇女,那些焉头耷脑的男子,看着那些肆意作恶的狗,那些枝叶全无的枯树,那些干裂坚硬的土地,我突然觉得,什么报仇啊,真相啊,宫廷争斗啊,竟然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不堪一提。

    在我的脑海里,那个皇宫,那一座座巍峨的宫殿,突然变的那么遥远那么模糊,就像我从未见识过一样。

    每天,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还每每自寻烦恼,为李雨翰的惨死而内疚,为找不到的那个真相而揪心,为**里无聊的争斗而烦忧。我曾经以为,这样的生活,是如此的充实,我以为,我一直在为了那么一个伟大的目标而努力,我以为,我受到的是上天如此不公正的待遇。可是,他们的目标,竟然只是想吃一口热饭。

    在这个简单到原始的渴望面前,我的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生存目标,竟然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贵人,他们好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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