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昭上前一步,“皇上真不来了?那您可看好了,选哪一位?”
“柳如烟。”
“柳如烟,江南人氏,父亲曾任当地太守,现年老辞官在家,寄情山水不理俗务。尚有一兄,现掌管家中两处绸缎庄,乐善好施,在当地颇有善名。”
“你调查的,没错吧。”
“不会有错的,皇后,信我,就没有错的时候。”
这一件心事,总算完成了,用过午膳,便要去处理张妈的那件事情了。我虽是皇后,但权利仅限于执掌**,那些禁军,会不会买我的帐呢?
长秋宫外,“公公,您来了。”是元开的声音。
“那可不,咱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要不,咱早就过来瞧瞧小公主了。哦,错了,不能再叫小公主,该叫皓月长公主。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咱那公主啊,长的那叫一个俊啊——”
“元开,还不请公公进来坐。”
“哎呦,别呀,上次咱不是说过了,叫名字,皇后敢情又忘了不成?”
“哪敢,哪敢,三福,请里面坐吧。采玉,上茶。”
“茶就不用了,咱也没那闲工夫喝,那个什么红的绿的,把公主给咱抱出来瞧瞧。皇后你可是不知道,咱心里可一直记挂着公主啊,若不是郑公公一直吩咐我做这做那的,咱恨不能一天来一趟啊。”
“皓月有您这么一位长者惦着,真是福气。”
正说着,红绿便将皓月抱了出来,他笑着接了,便看不够。
我有些怀疑,他是真的喜欢皓月才来,还是另有所图?毕竟,他是郑众最得力的属下。郑众手下,有“福禄寿喜”四大太监,而每位太监又分别掌管宫中采买、礼仪、打扫、药食四大事务,除三福外,其余三人便是:四禄、五寿、六喜。就这样计算,整个皇宫中的下人里面,几乎全都是他的势力。
而我,更曾经窥探了他最不堪的秘密。
“上次多谢郑公公出手帮忙,还没来得及去道谢呢。”
“道什么谢啊,公公说了,以后乖乖听话,不要惹皇上生气了。您是不知道,皇上对郑公公,那是相当的器重啊。我记得几年前,对了,就是扳倒窦太后那次,皇上曾亲拉着咱们公公的手,流泪说道:‘朕,永生都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您不知道,咱们皇上,那可是郑公公从小贴身伺候长大的。”
他让我乖乖听话?他是在借此警告我吗?
“我也曾听皇上提起过,当日先皇驾崩后,窦太后忙于处理朝中大事,无暇顾及他,全都是郑公公陪他玩耍度日。皇上每次说起,都还是唏嘘不止。”
他突然不经意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他对皇上,确实既有功又有恩,这不容置疑,若因此便狂妄自大,只怕富贵也不能长久。只是听他这么说,那张妈丈夫的事,又该如何是好呢?这次我帮他看好了身上的伤,保不定下一次又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难不成就是因为不屑屈服于郑众的淫威,便辞官回家不成。
若正义忠贞之士皆是如此,那四万北军,岂不成了郑众的囊中之物。若他一心向主还好,若他有二心,那皇上的处境,岂不危险?
我正想的出神,却见他突然放下皓月,“郑公公还说,闲事少管为妙。”
淡黄烟柳暗栖鸦3
更新时间2011-10-24 10:15:51 字数:2016
在这宫中,看来遍地都是郑众的眼线。昨日我不过才刚刚得知张妈的事,还未来得及去处理,他便有了消息。
他这么做,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哼,我就偏不服这个软。”
“怎么,是谁想让皇后服软啊。”
班昭手里端着一盘西瓜子,费力的嗑着。
皇上屡次说,当日班昭他们皆是因为他的旨意,才无奈不去蓁蓁探望我的。他们,应该还是我坚实的盟友。只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芥蒂,在那么艰难的时刻,陪在我身边的,是红绿,我甚至根本就见不到她们的身影。
“你干嘛呀,那么奇怪的看着我?”
“没什么。倒是有一事像想跟你商量,关于张妈丈夫的事,你看该怎么办?”
“什么张妈丈夫张妈丈夫的,人家有名字,叫周连凯。”
她近来说话的口气,越发张狂了,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见她吃了一颗西瓜子,继续说道:“照我说,这事可不好办。纵观当今朝中,大部都是郑众的党羽,咱们若是与其正面争斗,不过是以卵击石,得不着什么好处的。”
“那你的意思是——”
“那好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呗。”
“你是要我——”
“不是要你,是要那个周连凯去服个软。日后再想应对的法子。”
据张妈说,周连凯是一个非常正直高洁的人,只怕太过刚强,宁愿受苦挨打也不愿向其他七位校尉低头,“既然你有法子,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她猛的将盘子放在桌上,“皇后,你可真学会支使人了。”
我不禁斜了她一眼,“去还是不去?”
她复又将盘子端起,“皇后的吩咐,我哪敢不去啊。”
正说着,便看见晚月回来了,我忙问道:“怎么样了?”
“有孙御医在,皇后便不用担心了,已经醒过来了,皮外伤虽则愈了,只是筋骨也伤了,怕是得养个两三月了。倒是其余那几个校尉,送了一个锦囊来,我看张妈手里拿着,原来是四块金子,沉甸甸金灿灿的。想不到他们出手倒很大方。张妈还说,这都多亏了皇后,否则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更别说这些金子了。”
郑众出手,真是够快的。
“好了,好了,这样皇后放心了,我也便放心了。”
晚月听这话,不解问道:“师傅,您放心什么呢?”
班昭用那拿瓜子的脏手,捏了捏晚月的脸颊,玩笑道:“师傅什么都放心,就是不放心你啊。”
她装作不经意的打落了班昭的手,“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你还没找到婆家,我这做师傅的,当然不放心了。”
晚月满脸羞红,伸手去够班昭,不料却只碰到盘子,撒了一地的西瓜子,“师傅——”
晚月年纪却也不小了,若不是当日随我进宫,这个年纪,早就该聘嫁了,只怕孩子都有了几个了。看着她羞红的脸,我不禁喟叹。按照宫中的规定,除了做打扫、浣洗等粗活的宫人需三年一换,其他贴身服侍的宫人都需终生呆在宫中,直至老死。
当然,前朝也有些特例。据史书记载,前朝有一位太妃,手下有一个从小贴身服侍的奴婢,长到二十岁的时候,太妃念其辛劳,便求皇上赐了婚。后来她便嫁给了一位京官,出宫过日子去了。
班昭一边拣瓜子,一边道:“脸红什么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值得脸红啊。”
“是啊。晚月,心里可有中意的男子?”
“皇后,连您都取笑我啊。”晚月说完,便红着脸,揉着裙角跑下去了。
“皇后,您这真是要——”
我急忙打断,“我什么都不要,你没事便退下吧。”
她不解的看看我,便端着盘子下去了。
虽然周连凯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可是我的心中,竟是这么不安。郑众虽然曾经多次帮过皇上,也曾在诸多大事上出过力,只是说来说去,他不过是一介宦官,纵观历史,宦官权势过大,绝不会是好事。
皇上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呢?我又是否该提醒他一下呢?
或许,我该相信皇上的睿智。
几日后,我正坐在床前看两个孩子,就见柳如烟和郭涵结伴来了。他们是背着日光向我走来的,我看不清楚她的脸。
柳如烟已经换上了宫中的新衣,红色的裙配浅灰的衣,她的周身,笼着一层如真似幻的光芒,就像江南氤氲的水汽。
“见过皇后。”
她的声音,一开口便是鸟语花香,我仿佛闻到她红色的裙角上淡黄的细碎桂花的香气。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美女,娇小的身形,袅娜的身段,酥软的声音,就连她裙角的桂花都在向我证明,她是从江南来的。我甚至觉得她的眉宇间,都好似凝着朦胧的青雾。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若是日后皇上见了他,会怎么样呢?
“起来吧。不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郭涵回道:“禀皇后,柳采女说自己不惯住在嘉德宫里,来往人太多,也太过嘈杂了。想请皇上另赐一处居所。”
班昭挑人,果真准的很,柳如烟果真是个安分的贤良淑女,“既然如此,你便去御花园后的抱月斋居住吧。”
当日的蓁蓁,已经改名为抱月斋了。是皇上的意思,他说要让世人永远记住,那里是他尊贵的长公主出生的地方。
想是郭涵也钦羡她的美丽,否则怎会陪她一道来长秋宫。
待两人要走时,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吩咐郭涵,便急忙将他叫住,“马上就是冬季了,天气也日渐冷了,御寒的冬衣,你可曾已经打点好了,别到时候把下人们冻着。”
“皇后放心,一月前臣便已吩咐采买太监们去做了,下人们的尺寸也都量过了。只怕现在衣裳已经得了。”
“其它宫殿里,你也该催着些。”
“臣已经一一打点过了。只有张美人宫中,嫌那些太监买的衣料不够,执意不用。”
淡黄烟柳暗栖鸦4
更新时间2011-10-25 11:52:57 字数:2110
“这太监采买的衣料,原就是给下人们做衣裳用的,虽说好不到哪去,可毕竟是宫用之物,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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