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了我很久,我一动都不敢动,只怕她瞧出些什么。她却突然笑了,说我心地善良,又赏了一个珠串,最后,她才告诉我,采诗得了一种怪病,见了人便像疯狗一样,所以她只能将她关在那里,怕她出来会伤害别人。”
“那之后呢?”
“之后,张美人便一直防着我,怕我去后殿,而我却一直故作镇静,装的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时间久了,她终于放心了。不再管我,只是下了一道死命令,谁都不能接近那里,否则就是死。”
她的叙述,让我毛骨悚然,就像当日在蓁蓁,红绿向我叙述的一样。那个表面柔弱恬静、娇小温顺的女人,内心到底是什么样子?
“之后你再没见过她?”
铃兰点点头。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立刻知道真相。
“晚月,随我去张美人宫中。”
此时,班昭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皇后,先别急。”
我大声说道:“我怎能不急。”
“皇后此刻前去,可曾想好要说些什么?无凭无据的去指责一通,只怕什么都不得知,却让她有所防备,抓到把柄,跑到皇上那告一状。皇后岂不得不偿失。”
“皇上不会相信她的话的。”
她冷笑,“我自然知道皇上对皇后的情。只是皇后别忘了,张美人背后的那个人。”
是啊,刚才,我确实太冲动了。
班昭继续说道:“此事还得慢慢商议,皇后认为呢?”
我点头,“铃兰,你便先回去吧。只是今日这事,半句都不要说出去,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她点点头,“奴婢知道其中利害。”
“那就好,你先回吧。”
“是。”
她走后,我心中还是气愤难平。我早该想到,张美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女子。当日班昭警告我之时,我便该意识到的。
那是一个貌若桃花却心若蛇蝎的女子。
当夜,我便让刘易潜入张美人宫中,去调查此事。
我懊悔的要命,这事早就该去查了。否则,采诗也就不会受这种苦了。当日红绿告诉我那一切,我便想到采诗的日子,不会过的舒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狠。
想来,采诗肯定知道了一些张美人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她又怎么如此呢。
她不该生的那么机灵的,最后反倒害了自己。
“皇后也该睡了,夜深了。”
看看窗外,一片漆黑,如墨色一般。巧的很,皇上今晚竟没来长秋宫,这倒是第一次。这样也好,皇上若是在,刘易反倒不方便出现了。
晚月瞧着门口,“皇上不来,也该打发个奴才来说一声。害皇后这么一直等着。”
刚说完,门外便传来拖沓不安的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杂乱无章。
万叶千声皆是恨1
更新时间2011-10-27 10:17:23 字数:2043
伴着一股寒风,宫殿的门猛一下被推开了。什么时候,竟然下雪了,几片雪花随着寒风飘了进来。
“皇后,皇上他——病倒了。”
我才看清,门外竟站着十几个人,正中间正是双眼紧闭的皇上,左右两侧皆有人扶着,我急忙招呼他们扶进来。然后喝问:“这么大冷天,怎么不把皇上留在却非殿。”
其中一人回道:“皇后恕罪,是皇上,执意要来的。”
“还不去找御医。”
“已经去叫了,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看皇上被安置在了床榻,我回到前殿,才看见刚才前来的,不止皇上的贴身太监,还有朝中几位大臣。司徒袁安,太尉尹睦,司空任隗,朝中三公全在,而九卿之中,除了太常、廷尉、宗正和少府不在,其余五位皆在此。另外,还有抚军大将军耿夔,中常侍郑众。
看到这些人,我便明白,朝中,肯定发生大事了。
刚才回话的那位,便是卫尉韩遥。我于是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他还未回答,倒是郑众走出一步,拖着阴森的嗓音,“朝中之事,皇后还是少过问,照顾好皇上,才是您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阴鸷冰冷的感觉。他的大名,我听过多次,像这样见面,倒还是第一次。他长着一张细长且干枯的脸,看人的眼神,像是猫头鹰看到猎物,给人阴森恐怖之感。
他一出口,便是教训的口气,我有些不忿,“我的责任,我自认明白,无需郑公公操心。”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知道便好。”
我正想与其争论几句,殿外却传来元开的声音,“御医来了,御医来了。”
晚月便将孙御医领了进去,我招呼采玉她们上了茶,便也进去了。大臣们执意不走,想等着看看御医是怎么诊断的。
瞧这架势,朝中一定是出事了,三公九卿几乎全来了,连只管练兵很少参与政事的大将军也来了。九卿当中,太常汤睿掌管礼乐社稷、宗庙礼仪;廷尉陆冰掌管司法;宗正潘文斌掌管皇族事务;少府黎弼掌管皇帝器用服饰。而剩下的,太仆马一鸣掌管舆马及牧畜之事;卫尉梅靖、中尉傅虎分别掌管南北禁军,梅靖就是端木轩和高见远的上司,而傅虎则是张妈丈夫周连凯的上司;大鸿胪胡显成负责接待诸侯与少数民族;大司农蔡伦掌国家财政收支。
就这些官职来分析,掌管皇室事物以及宫廷礼仪的官员没来,管司法的廷尉也不在,那么此事该是与各地封王没有关系。而这些前来的官员,少数民族、马、禁军、大将军、财政,我猜,此事肯定与少数民族有关,而且是要出兵才能解决的事。
班超平定西域诸国已有多年,难道现在他们竟又生事了不成?
据闻,西域五十多个国家中,现在势力比较大的便是匈奴、莎车、龟兹、月氏四国。尤其是匈奴,从西汉时期便屡次侵犯我边境,向来是我中原的一大敌人。虽则数年前曾被班昭招抚,自愿向我朝称臣,但只怕其心有异。
御医检查过,并无大碍,还是像上次一样,不过是气急攻心引发吐血,乃至一时失去知觉,服些药,养几日,便无碍了。
众大臣们得了消息,知道皇上无碍了,便都退下了。
皇上服了药,便渐渐转醒了,“那些大臣们,可还在,宣他们进来?”
“已经打发走了。皇上该歇着了,不能再劳累了。”
他叹了口气,“也罢,走就走了吧。”
“皇上操心国家大事,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自上次病了,便一直有些小毛病,您又不是不知。”
他惨笑,“怎么,绥儿生气了?”
“我当然是生气,皇上也不想想,您病了,担心的人是谁。您于心何忍呢。”
“你说的对。以后一定注意。”
“只是不知,皇上这次又是何故呢?有什么事,该交给大臣们想法子去,若是什么事情都让皇上一个人干了,那咱们还要大臣干什么啊。”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接到军报。匈奴一月前犯我边境,粮食钱财倒是没抢,只是无故杀了几百人。想来之前,他们不过是到边境抢些日常用品,倒不曾杀人。这次不抢东西只杀人,明显是向我东汉示威。”
“皇上想是可怜那些被杀的子民。”
“是啊。钱财抢便抢了,咱们也有军队,抢回来就是。便是这杀人,倒是不好提防。匈奴人都善骑射,一箭下去便是一条人命啊。”
“不知皇上如何处置?”
“刚才只顾着担忧气愤,还没来得及跟大臣们讨论呢。绥儿,你看该如何?”
“皇上问我,我可不敢说。”
他不解问道:“怎么?”
“不敢就是不敢呗。”
他无声的笑了,因为虚弱,所以笑不出声,“你不是连当朝皇帝都敢骂吗,还怕这个。”
我娇笑,“又笑话我。”
“您是尊贵的皇后,我哪敢笑话您呢。”
我笑道:“皇上知道便好。以后可要好好听皇后的话,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属下领命。敢问皇后,应对匈奴,可有什么好法子,还请赐教。”
匈奴犯我边境,古来有之,一直是我中原国家的心头大患。他们因着地利,经常以十几人一队的形式,背着弓箭骑着良马,扬着鞭子进入村庄,扬起一阵阵尘土,一阵抢掠之后,便即离去。甚至于杀人放火,奸杀掳掠,史上也常有之。
虽然边境也驻有军队,怎奈我中原地大物博,边境过长不能一一驻军,只在紧要处设有关口,驻有大军,以防匈奴来犯。至于那些不占地利的小村庄,便只能任其抢掠。毕竟,他们的行动太过机动,我大军也无法时时跟随。每次只是被抢之后得到消息,便一通猛追,将其打出我国便是。
一方面,边防军需防着匈奴进军中原,必须死守关口,另一方面,又得提防小股游寇的骚扰。结果就是疲于奔命,却收效甚微。
万叶千声皆是恨2
更新时间2011-10-28 11:12:13 字数:2019
我想,以他的睿智与果敢,必是已经有了主意,“我能想到的那点小心思,皇上必然早已洞悉,我若说了,也不过是班门弄斧,皇上何必非逼我献丑呢。”
“你倒是聪明,把这难缠的问题复又踢给了我。我想,他们这次前来,不止是挑衅,应该还有试探的意思。毕竟,朕掌握实权也没有几年,他们是想瞧瞧,我这个皇帝,是软柿子还是硬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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