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笑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么好,又怎会可以不给你呢?怕是你不敢去求才是吧。”
采玉娇笑着,“皇后——”
我便敛了笑,“你且去求便是,我倒是想看看他的技艺到底如何。只是别提我的名号。去吧。”
采玉面露难色,“皇后——”
我没有理会她的脸色,“去吧。”
若是我直接去要,只怕他会刻意雕琢。倒不如命采玉去要,不仅试了他的人品也查了他的手艺。
采玉去了许久。
“皇后,有人求见。”采玉空着手回到长秋宫。
去了那么久,竟空着手就回来,我倒有些好奇,“是谁?”
殿外,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等通传,他竟已进殿了。我眼前一亮,心中一惊。那张脸,如此熟悉,却又如此令我惊讶。
我惊讶的一下从椅上站起,“二哥,怎么是你?”
我话一出口,倒是采玉“啊”的大叫一声,然后便瞪着眼睛瞧着我俩,“怪不得,早就瞧着像。”
怪不得二哥为自己取名“尤耳”,果真“尤耳”便是“右耳”,而“右耳”便是“邓”。我早该猜到的。
只见他走到采玉身边,微笑着,慢条斯理的道:“这是咱俩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他那样纯真温柔的笑容,魅惑却又迷离的双眼,采玉脸上早就红成一片了,只怕此刻脑中早就糊涂了,只能不停的点头,“是,是,秘密,秘密。”
他想为国家贡献力量,他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却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这是我早已叮嘱过他的。想不到这次,竟也给了他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
皇上曾说,他与我长相甚为相似,只是不知,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呢?若他知道,又是否会心生杂念呢?
“皇后不用担忧。皇上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早已说过,世间相似之人众多。倒是不让皇上知道的好。”说到这,他从袖中抽出一副画卷,“这是给皓月的,‘皓月当空图’。”
“我便先替她收了。”
“皇后既已见过我,就暂且别过吧。若是别人知道,对彼此都不好。能这样呆在宫中,我觉得很好。”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想在宫中施展自己所学而已,他甚至根本不求名利俸禄。他满怀报国之心却一直未能施展,我明白他心中那怀才不遇的委屈。
自蔡伦当日向皇上保证之后,半年已经过去了一半。郑众的罪状,班昭已经搜罗的够全了。至于郑众的一众党羽,蔡伦也已经摸了一个大概。郑众依然被囚在敬法殿,却是逍遥的很。张美人自上次在皇上面前进言后,便也再没有什么动静。
皇宫和朝堂,一下子变的异常安静。
倒是前几日,陆续有几名老臣病重。皇上着急,亲去看了,并命其好生调养,以备将来之用。他们都是随光武帝一起起事为国家洒尽热血的栋梁之臣,受世人敬仰食国家俸禄,世代世袭。他们虽早不在朝,可是其身份地位对朝中宵小有极大的震慑作用。毕竟那都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拼杀过,历经百战才捡回一条命的人。只是听听他们身上的伤疤的数目,便能震慑心灵。他们,就像是一个家族的主心骨,虽不用他做些什么,但只要在那,就能让全家人都觉得心安。
我也随皇上亲去试探,看那情形,竟是不好。
日薄西山
更新时间2011-12-26 10:53:17 字数:2021
从最后一位老臣家中出来,已经是傍晚。西方的大地,犹如一个张开的巨嘴,将早已光彩不复的日光渐渐吞噬。我站在马车前,看大地一片昏黄,又有阵阵凉风不经意吹来,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众星陨落、日已西斜,象征的是否正是当今朝廷呢?这些开国元勋的震慑力一旦消失,若皇上的身体又难以支撑,难道这东汉,竟要日薄西山不成?
不会的,东汉开朝至此才是第四代,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在看什么?”
皇上的问话将我从沉思中唤起,“看夕阳。你可曾看见?”
“不知皇后看出的,是怎样的景色?”
原本,我并不想说如此不吉利的话,转念一想,趁此警醒他一下也不是坏事,遂说道:“我所见到的,正是此时的太阳,摇摇欲坠,日薄西山。”
他的脸上,骤然变色,由平静变的骇然,接着又换上喜色,只是在我看来,竟是强颜欢笑之意,“此时却是如此,不过明日,又是艳阳当空。皇后何苦为一时的景色而伤神失落呢!”
从他的话中,我听的出,他没有一丝颓废之意。自他临朝,还没有真切的施展自己的抱负,他怎肯发颓废之音呢。或许,他也想像他的祖先一样,去战场上拼杀,去开疆扩土;他也想像历代伟大的君王一样,留下传承千古的佳话,受世人万代敬仰。
我点点头,“上车,咱们回宫吧。”
他应声,扶我到车上,一路无语。
甫一回宫,便有太监来报,西域有重要军情。来不及沐浴更衣,皇上便匆忙去了却非殿。
班超去西域,已有三月之久。那日,原是我向皇上保证,将平定西域之事交与我,必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怎奈班超病体难复,故一直无法成行。直养到三月前,才痊愈出行。倒不知今日这折子里,写的是何样的军情。
半个时辰之后,皇上回到长秋宫,满脸喜色。我便猜到,这里面写的,必是捷报。
“绥儿,你看。我军大破匈奴,斩杀士兵一千余人。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笑的很开心,因为他看到了希望。可是,他却没有在意,那“斩杀士兵一千余人”之后的那句话,“抢掠马匹五百,伤平民八百,抓暴民八百,恕不归顺,处死”。
我派班超去西域的目的,是想借助他之前的威望,以及他的智谋,软硬结合,化干戈为玉帛。而这些当兵的,却并不管这些,他们只用打仗就行,手里有一颗人头,便拿来向皇帝邀功。殊不知,此一刻,战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即便有能力将西域诸国全部灭了,那又如何。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我们要它又有何用。
我想劝他,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很久未曾如此开心的笑过了。班超前往,只是文官,却并无兵权,那些当地镇守的,只怕不会买他的帐。只怕他在那,空有计谋,却无法实施。是我忽略了那些武将的自负与跋扈,他们镇守边关多年,又得皇帝器重,哪里会听一个年老的文官嘀嘀咕咕呢。
虽然朝中历来是以文治武,武官的上面总有一名文官来统筹。可是,像这样驻守边关的,情况却又是特殊了。在前朝,就曾发生过这样的情形,边关的武将自恃手握兵权,有时连皇上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便打发了,至于那些文官,他自然更加不放在心上,意见相左时,竟有动手将比自己级别高的文官杀死的情况。
班超已是这样的年纪,怕是没人会将他放在心上了。他这一去,倒成了孤军作战了。
他又在嚷嚷着要给他们赏赐,我越发不能再劝些什么。我心想,再等等吧,等他这股热情冷下来,我再去劝他。
此后的一个半月内,边关竟接连有捷报传来,总是“杀敌多少多少”这样的内容,而每一次,皇上都乐不可支,不停的在我面前说起。这其中,班超也曾上过一次折子,说自己感染风寒请求回朝。皇帝没有耽搁,一笔便批了。我知道,他并不是担忧他的身体,他只是觉得,班超在西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班超回朝之后,我曾出宫看望过他。本想问问他当地的情景,怎奈他身体不支,我只瞧了瞧,便离开了。班昭便又出宫,前去照顾她的哥哥了。
长秋宫中,突然变的异常冷清。晚月早已离开,班昭也出宫了,皇上为边关军情所振奋,精神好了许多,与那十五位才子,常伴却非殿。倒是皓月,久不见他,竟着实想念,不是缠着我,便是缠着红绿,非要去却非殿瞧父皇。被她缠的没法,我便命红绿带她去了,只是嘱咐她见一见就快回来。
皓月走后,我才想起还有副画稿未完成,便命采玉找出继续。
“给皇后请安。”
身后传来张美人的声音,我倒颇有些惊讶,遂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来,是我打扰了皇后的雅兴。奴婢告罪才是。”
我回过头,继续手中的画,冷冷道:“有事便说。”
她笑了,“倒真是有事想求皇后,过几日便是我那女儿的生日。我想皇**中朝中事情极多,自没有时间为她准备什么。我便想着去宫外请些杂耍的,我在宫中准备些精美的吃食,到时候请皇上皇后赏脸来热闹一场。倒不知皇后,准许吗?”
我点点头,“就是这么办吧。皇上若是无事,自会去的。”
我和皇上虽不喜这些杂耍,可宫中却还养着一班子人马,已备宴席只用。张美人却突然提出去宫外请人,这举动,只怕暗藏玄机。
她在宫中,已经沉寂如此之久,此举绝对另有深意。若我记得不差,紫星的生日早就过了。她刻意将这日期往后拖,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成?
再一联想,半月之后,便是那郑众老贼的生辰。这中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刘庆再进皇宫
更新时间2011-12-27 10:48:34 字数:2033
翌日一早,班昭匆忙进宫,“皇后,不好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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