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首先皇子要好好吃饭。”秦颜扫了一眼被他砸的一片狼藉的桌子地上,继续说,“皇上喜欢聪明乖巧的人,皇子要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能随便任性,这样皇上才会喜欢。”
只是,她儿子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北慕尘聪明地发现她说的不对,立刻反驳,“可是,尘儿从前也很乖巧听话,但是父皇还是不喜欢尘儿,总是躲得远远的。”
这几句话,听得秦颜差点哭了出来,心底暗暗将这笔账记下了,居然敢如此亏待漠视她的儿子,北慕冥,你好样的。
“其实啊,皇上心里还是很喜欢皇子的,只是因为皇上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喜欢。”秦颜不懈地游说,“但是现在皇子变得如此任性,皇上当然不会喜欢啦。”
“是这样吗?”北慕尘的小脸红扑扑的,极为可爱,再配上一脸的迷糊漾,让秦颜忍不住抱紧了儿子。
“奴婢教皇子念书好吗?”秦颜突然建议道。
偏着头,眨眨眼,北慕尘重重地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不该如此模样地躲在一个宫女的怀里,不过说到底,就算他再如何调皮古怪,终究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家伙。
心底又是一软,秦颜微微一笑,生长在这个冷漠无情的皇宫里,她的儿子早熟地让他心疼,他的倔强和逞强她都清楚,她当初又何尝不是呢?
害怕信任和喜欢的人离开自己,所以假装不在意不在乎,这样在那个人真的对自己冷漠的时候,也可以直接转身离开。只是,儿子还小,敏感而脆弱的心灵,期盼着父皇的一眼肯定和喜爱,却又同时害怕父皇的漠视和厌恶的目光,所以宁愿用骄躁和任性来伪装自己,不喜欢别人的怜悯,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她的儿子,真的和她很像。
“父皇喜欢会念书的人吗?”过了一会儿,北慕尘又问道。
“对,你父皇喜欢的东西很多,以后奴婢会慢慢教你。”秦颜平时笑起来的时候都极为冷淡疏远,只有在面对儿子的时候才会笑得真心,从他懂事以来,似乎就没有享受过一天母爱,这些他失去的,她都会慢慢补偿他。
“秦颜会的东西很多吗?”北慕尘似乎已经对她完全地卸下了戒心,自然地撒娇起来,“那尘儿也要学。”
“好。”看到儿子毫不掩饰的依赖,秦颜感觉到心底有一块冰冷已经融化了,她以为自己死过一次,心中早已布满了冰冷无情,不料她的儿子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不过,她欣喜这些改变,也愿意接受儿子的亲近。
“皇子以后不要再乱发脾气不吃饭了,好么?”秦颜的声音极软,温柔地仿佛能掐得出水。
“恩,好。”北慕尘答应地很干脆,说完便更是依偎着秦颜,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些困顿地咕哝,“尘儿困。。。。”
哭笑不得地看着儿子肉扑扑的脸蛋靠在自己怀里,这小家伙刚才还精神奕奕地砸东西,如今居然叫困,不过,怀里这个八爪鱼一般抓着自己的小家伙,真的让她心底一片温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幸福,让她有些感觉不真实。
叹息一声,从旁边拉过软被,盖在北慕尘的身上,轻轻拍拍他的背,哄他入睡,那神情安详至极,那动作,温柔极致。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副画面,大概会立刻想到母亲哄着儿子入睡的场景吧。
角落里一扇窗户微微动了一下,一抹身影离去,黑影掠过,待定睛看时,什么都没有,不免怀疑刚才的黑影,只是自己眨眼间的错觉。
第十五章、各怀心思
皇宫向来是个现实的地方,男人们在朝廷上谋权夺利机关算尽,他们争夺的是财富是地位,而女人们在后宫中争宠争斗步步惊心,他们争夺的是帝宠是后位。
原本后宫三分天下的局势,因为月美人和璃美人的出现,暂时地陷入了混乱,皇上雨露均沾,也说不准更喜欢哪个,而那些宫人们更是夹紧尾巴做人,谁都不敢得罪,只得小心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主子,丢了脑袋。
这一日,北慕冥去了月美人的房里,却没有立刻就寝,反而和她在凉亭中赏起月来,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月美人倒也随意,命人准备了些点心,又沏了茉莉花茶,便陪着皇上欣赏夜色。
“月儿,你真的和贞妃是姐妹?可是,好像你们并不相像嘛。”北慕冥斜靠着椅背,模样甚为惬意,一边吃着月美人剥好的葡萄,流露出了一丝痞气。
“回皇上,臣妾不如姐姐身份尊贵,自然不可和姐姐同日而语。”月美人俞映月微微垂首,卷翘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更为楚楚动人。
“怎么这么说,如今你和贞妃都是朕的妃子,怎么不可同日而语了?”貌似愠怒的表情,北慕冥坐直了身子,一伸手便将俞映月拉进怀里,似是闻着她擦的香气,赞赏道,“月儿真香。”
被他如此一拉,俞映月整个身子几乎都落入了他的怀里,又被他在耳际说了如此暧昧的话,再被他轻轻一吹,她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微微喘息,“皇上,别。。。”
“月儿害羞了?”北慕冥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怀里的美人红晕一片更是连连大笑,“朕就喜欢腼腆的月儿。”随即将她打横抱起,几个飞跃便入了房内。
“皇上。。。。”略带娇喘的低唤,被小心放在床上的女子微微撑起早已软弱无力的身子,朱唇轻启,“今日,皇上答应了去姐姐那里的,姐姐该等急了。”双手也是无力地推拒。
北慕冥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却掩饰地极好,不一会儿便满眼的情欲,专注地望着俞映月,只手扯开她的外衣,“朕突然不想去了。”随后欺身而上,将她的推拒的双手抓住,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游走她的全身,磨人地撩拨。
“别。。。啊。。。皇上。。。”女子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却还是作着最后的努力,“姐姐。。。在等皇上。。。别。。。”尽管满脸的红霞,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战栗,却还是说着欲迎还拒的话语,眼里却满是真诚,似乎真的担心自己在等待皇上的姐姐。
嘴角扬笑,微微俯身,“看来,是朕不够努力,让美人在朕的床上还想着你的姐姐。”不耐地撕扯着她的锦衣,直到衣服破碎地被他丢到地上,看着眼前纤细的颈窝,迷人的锁骨,冰肌如雪,北慕冥不由自主地吻上她的酥胸,引得她喘息连连,香汗淋淋。
“皇上。。。”破碎的轻唤,似乎是来自心底的声音,似乎裹着延绵的爱意,女子的低泣更诱发了身上男子的情欲,身子似乎早已不是自己的,完全受制于眼前那人,弓着身子被动地迎合,凤眸微闭,蝶翼般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朱色的幔帐中,两具交缠的身体,无尽的淫靡,一室的春光。
似乎过了许久,北慕冥呼吸渐稳,他身旁的女子才睁开了眼睛,方才的迷幻和失神早已褪尽,眼底竟盛满了讥笑和不屑,几不可闻的浅笑,却让人觉得冰凉刺骨,和她温婉动人的容貌极为不符。
她的手,缓缓移到了左手臂上的守宫砂的位置,那边早已不见朱红,嘴角又是一抹嘲讽,心底暗暗发誓,你们欠她的,我会帮她要回来。
当初,若非她的天真,怎么会被利用,竟然伤害了她最亲的人,甚至导致了她最后的服毒自尽。一时被突然出现的亲情迷昏了头,竟然背叛了她,背叛了对她最信任的人,出事以后她被送走,等她用尽办法回来之时,听到的居然是她服毒自尽的消息,那一刻,她痛苦地几乎想要杀了自己。
而贞妃,她的那个所谓的姐姐,竟然还以为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又或者她根本就以为自己奢望的只有那份虚无飘渺的亲情,既然她把她送进了皇宫,那么她便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查清楚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贞妃和蓝妃,她会慢慢和他们算账,所有欠了那人的,她都会要他们慢慢来还,她会让他们尝到同样的痛苦,失去一切的痛苦。
望着身边英俊的男子,她几乎轻笑出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看不见世间最真的感情,那人对他失望至极,却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和放弃,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她,让她痛苦,让她无奈。自己在那人的身边,看着她的彷徨和失措,看着她的寂寞和辛酸,她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杀了他,那么那人也不会独活吧。
“皇上,你才是伤害她最深的人呢。”她悄悄地说了一句,随后侧过身不再面对着她,这才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待她陷入了沉睡,那个本该熟睡的人缓缓起身,随手点了女子的睡穴,然后穿了衣服离开,踏出房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刚才那句引他深思的话如今回响在他的脑中,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突然想到了凌汐当年的话,她无限惆怅地说过,“冥是天下的君王,就算无心,也终究会有许多的嫔妃,即使无爱,却终究也会雨露均沾。我知道这些无关情爱,但是心还是会痛啊,我的男人,却经常要睡在别的女人身边,而卧,竟然只能以笑相迎么?”
其实她没有说错,对他来说,这些宠幸嫔妃之事,真的稀松平常,似乎真的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例行公事。他曾经对她说过,不管他有多少嫔妃,在他的心里,永远只会住着她一个人,别人,谁都无法进入。他以为,这样对她来说就是恩宠,殊不知,她要的他根本给不起,所以她从来不会提出她想要的,而永远迎合着他迁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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