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和在下情如兄妹,秦姑娘不用抱歉。”沈奕之看向她的眼里夹杂着激赏,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分析出情势,作了最好的处理,这个女子的雷厉风行,连她都甘拜下风,只是,为何让瑾妃一人先走,她明明可以和她一起走,那些人来了看到他应该也没什么可说的,她何必自投罗网。
秦颜当然知道她可以和瑾妃一起走,让沈奕之在这里拦住那些人,但是那些人里难保不会有高手,若是真的追上来找到了他们,那么便是功亏一篑。弃卒保帅,向来都是她最拿手的,即使这个卒是自己也一样,她必须万无一失地保护瑾妃。
当然她也有她自己的考量,瑾妃如今虽然渐获帝宠,但是她如此柔软的个性难以在宫中生存,若她本身没有强硬的念头想要在这后宫之中争得一席之地,那么她再如何努力都没有用,她的善良让她佩服,却也可能是阻碍她拨开真相的绊脚石。所以,她以自己为饵,逼瑾妃成长,逼她铁石心肠,逼她生出对付贞妃之心,否则饶是她的算计再多谋划再多,没有她的支持也一样无用。
一群侍卫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之后让开一条路,果然看到北慕冥,还有贞妃和月美人,秦颜嘴边扬起讥笑,来得真快啊,恐怕是早有人盯着了瑾妃,见到瑾妃一来到这金隅苑便立刻去通知了贞妃,甚至连她大概也盯上了,所以看到她进了金隅苑怕事情生变,立刻进来捉奸。
只是很可惜呢,主角已经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两个配角,贞妃,恐怕要失望了呢。秦颜抬眼,示威似地看了一眼贞妃,这一眼的得意大概只有贞妃才看得明白,果然看到贞妃的脸色瞬地变白。
“大半夜的,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在这里做些什么龌龊的事情,如此淫乱宫闱之事,皇上要严办啊。”贞妃率先出声,恨恨地盯着秦颜,又是她坏了她的好事,不过没关系,既然她的主子不吝惜她,那么她便砍了瑾妃一条左膀右臂,看她下次还有没有别人来帮她。
北慕冥紧紧地注视着秦颜,在她脸上居然见不到丝毫慌张,他心下生疑,突然想到了她上次那句“奴婢有心上人了。”,又看了一眼沈奕之,难道她说的是他?
“皇上,这个侍卫统领竟然如此不知自重,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呢。”俞映月娇气地用手帕捂着鼻子,仿佛这个偏僻的地方有什么肮脏一般,“哎,这不是瑾妃姐姐的宫女么?”
若不是眼前的情况于她不利,秦颜差点就要笑出声了,她们的演技还真是不错,明明就是他们设局陷害,竟然还一副如此无辜诧异的样子,秦颜低着头,眼底竟是一抹冰冷,精光闪过,如流星一般一晃而过。
“都给朕抓起来,去贞妃宫里,朕要亲自审问。”北慕冥不再看秦颜,又吩咐一个公公,“去把瑾妃找来,就说她的宫女在衍西宫,让她立刻过来。”
说罢,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贞妃和月美人望了秦颜一眼,便跟着离去,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最近的衍西宫,而秦颜和沈奕之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合作地被人绑了起来,压去了衍西宫。
只有秦颜知道,这一场戏,就看瑾妃了。
第十九章、峰回路转
这是秦颜第二次去衍西宫,上一次是因为北慕尘的中毒,这一次又是被绑着到了衍西宫,她暗自腹诽,看来这个衍西宫跟她真是八字不合,每次来这里绝对没什么好事。
“把他们两个带上来。”北慕冥坐到了主位上,面色不善,对着边上的侍卫吩咐道。
秦颜和沈奕之双手被绑在身后,摸样有些狼狈,尤其是秦颜,之前由于匆匆跑去金隅苑,发髻便已显凌乱,如今又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侍卫们胡乱地绑了一通,衣着都有些凌乱了起来。
两人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在金隅苑做什么?”北慕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他也不晓得自己在生什么气。
“回皇上,奴婢只是和沈统领在金隅苑巧遇。”秦颜面色沉静,不慌不忙地回答,末了还看了一眼沈奕之,又说道,“不知为何皇上带了大批人来,不知奴婢犯了什么事,还请皇上明示。”
看到她竟然一脸的理直气壮,北慕冥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在身边端坐的贞妃,这样的把戏他不是没见过,从前后宫争宠这样的手段比比皆是,只是贞妃似乎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宫女吧?
见北慕冥不语,贞妃便冷冷地出声,“犯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在宫中私会侍卫,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让你随意淫乱的地方嘛?”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贞妃眼中一闪而过一抹阴狠,她向来扮演的就是贤良淑德的贤妃模样,最是正直的她看到有人如此无视宫规,她这么激动也情有可原。
“恐怕娘娘弄错了,奴婢和沈统领只有一面之缘,从前并不认识,不知娘娘所谓的淫乱从何而来?”秦颜依旧不紧不慢地对应她,兴许是她镇定的模样惹恼了贞妃,贞妃竟然让嬷嬷上前掌嘴,而北慕冥面露不忍,却也没有阻止。
“不知奴婢哪里说错了,还请娘娘明示。”莫名其妙挨了一个耳光的秦颜,却依旧不依不饶,她太清楚在这后宫中的法规了,靠人不如靠己,若是想要扮演软弱等待皇上相救,不如她自己救自己。
“哼,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如此伶牙俐齿,对本宫不尊,本宫命人掌嘴难道还错了么?”贞妃得理不饶人地说道,尤其是看到北慕冥并未阻止,更加变本加厉地命令,“崔嬷嬷,给本宫狠狠地打,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接下来便是几下发狠的耳光,秦颜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流出了殷红的血迹,就在这时瑾妃姗姗来迟,她一进来看到这阵仗,立刻跪到了秦颜身侧,“皇上开恩。”看到秦颜红肿的双颊,差点落下泪来,接收到了秦颜眼中的暗示,她才安下心来。
“瑾妃姐姐来得真好,你宫里的奴婢真是放肆,妹妹在帮姐姐教她规矩呢。”贞妃说着,笑了起来,连头上的步摇都摇摇晃晃了起来。
“皇上,臣妾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恐怕皇上误会了。”瑾妃得到北慕冥的示意,站了起来,随后便为秦颜开脱。
“瑾妃姐姐,皇上可是亲眼所见呢,深夜姐姐的宫女和侍卫在偏僻的院落,若是皇上没有敢去,恐怕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估计了吧?”俞映月声音空灵,额为好听。
沈奕之抿着唇,并未开口,只是担心地看着秦颜的脸颊,似乎每次遇到他,她都是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大概是她的灾星吧?
“皇上,奴婢有话要说。”秦颜眼底一片澄清,即使被绑缚着却仍不减其贵气,尊贵如那天山的雪莲,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说。”北慕冥倒想听听她的自辩,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为自己脱罪。
“自从上次娘娘的日阡宫走水,沈统领救了奴婢和娘娘,奴婢一直心存感激,但是之后一直未遇到沈统领,今日夜里正巧奴婢睡不着,便想到皇上来娘娘这边总是喜欢喝用露珠沏的茉莉花茶,奴婢便想去御花园等着,谁料走着走着竟然到了金隅苑。”秦颜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北慕冥说道,“和上次一样,奴婢也是好奇心作怪,平日里很少到金隅苑,听说金隅苑里种着昙花,奴婢想碰碰运气便进去了,正巧沈统领今夜轮班,也恰巧路过金隅苑,奴婢便上前攀谈了几句。”
“是这样吗?”北慕冥这句话很明显是问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奕之。
沈奕之立刻点头,“回皇上,秦姑娘说的句句属实,奴才巡夜正巧看到她一个人在金隅苑。”
贞妃看到皇上似乎已经接受了她的解释,心下一恨,眼光一闪,竟然让她发现了秦颜腰际露出的纸片,哼,这次还不让你死,她立刻吩咐崔嬷嬷,“去看看她腰际那个白色的是什么?”
崔嬷嬷立刻上前,不顾她的挣扎硬是从她的腰带里拿出了两张纸条,秦颜的脸色陡然苍白了起来,先前已经小心地塞好了,想必是刚才被侍卫绑起来的时候移动了位置。
北慕冥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好啊,朕差点就相信了你的说辞了,竟然是深夜相约。”两张字条上都是同样的字,“今夜亥时,金隅苑,不见不散。”
“皇上,这不仅仅是淫乱之罪,还有欺君之罪了。”俞映月说话间,忍不住看了一眼秦颜,她的眉宇之间竟然有了些许的熟悉,可是她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而她看向自己的眼光里竟然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来啊,杖责二十。”北慕冥愤恨地说道,“既然你不肯老实招。。。。”
“皇上饶命啊,秦颜之前在火场救下了臣妾,身子还未完全康复,如今若再杖责,她的身子吃不消的。”瑾妃忙不迭地跪到了北慕冥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摆,“请皇上念在她是初犯,就饶了她吧,让臣妾带她回去,一定好好教训。”
北慕冥直直地望着秦颜,而秦颜也丝毫不退让地盯着她,贞妃立刻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嘲讽,“姐姐这就说的不对了,姐姐不会教宫女,皇上亲自教训,这是荣幸。何况,欺君大罪,哪里是姐姐一句求情便能原谅的,否则这后宫日后还有什么规矩可言的。”贞妃的话,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皇上,秦姑娘身子单薄,奴才愿意代她受过,请皇上饶过她。”沈奕之忍不住出声,虽然秦颜刚才已经交代过他让他不要多言,看她的指示,可是如今皇上都要杖责了,他无法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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