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看着你死。”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不是神医吗?你救不了她吗?”北慕冥站了起来,抓起了他的衣服,怒目圆瞪,“你把她带出来,竟然让她毒发,你到底做了什么?”
“冥,你别这样,你放开他。”秦颜拉着北慕冥,忍不住轻咳了起来,北慕冥立刻放开西城逸,回头将她搂进了怀里,“你怎么样,你别激动。”
西城逸冷漠地看着他们,幽幽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她是怎么会中毒的?她又是怎么会病发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将她带离北慕远远的,跑到天边去,让她彻底忘记这里的一切,但是每天每天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凝望着树林深处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她夜夜失眠不语,他真的没办法任她这样放弃自己。他很明白,她的心里还是爱着北慕冥的,但是她却过不了自己这关,她曾经那样地深爱有那样地痛苦,她害怕再一次陷入曾经的恨意里,所以她拒绝所有和他有关的事情,也试图遗忘所有和他一起的回忆,包括那所有回忆里的自己。
“逸,别。。。”秦颜微微抬头,眼底闪着哀求,她知道他担心她心疼她,她明白他所有的酸涩和怨恨,也懂得他一切的不满和痛恨,她也恨自己,明明知道冥给不起自己要的,明明知道和他在一起的结果不会和从前有丝毫不同,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他,忘记在她心底生根发芽的那份爱。
“我给她用的药,大概还能支撑十天。她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的折腾,所以我没有办法给她下任何重药。你懂我的意思吗?”西城逸别开眼,一脸冷酷的寒意,说着漠然的话。
“凛。。。。”北慕冥轻轻唤着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东方凛,“你回宫帮我安排一下,这十天,我要呆在这里,守着她。”如果,这是天意,那么,他会笑着陪她走过最后这段,生命的旅程。
“好。”东方凛立刻转身离去,他不想看到这样悲伤的画面,两年前,凌汐的死,几乎让北慕冥崩溃,这一次,他有些害怕了,害怕再一次的生离死别。
西城逸看着脸上泛着淡淡笑容的秦颜,眼底深邃了起来,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水晶瓶子,递给北慕冥,“这是十天的药。”说完,便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不回去,不要紧吗?”秦颜似乎并不赞同他的举动,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首辅的事情刚过,他什么都没有安排好,就这样贸然地出来,恐怕会引起慌乱。
“嘘。”北慕冥食指抵住她的嘴,“这十天,北慕冥,是你的。你什么都不要想,也许,逸会想到别的办法。”他什么都不想顾忌了,他只想好好把握住这十天,也许,是最后的十天。他不想,浪费任何的一点一滴。
叹了一口气,秦颜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她索性不再多说,窝在他的怀里,聆听他的心跳,和从前一样,她感觉得到自己身体里不断流失的力气,也许,不到十天,她就会死吧。不过,如果这一次,是死在他的怀里,那么至少她是可以带着笑容离开的。
第六十章、生命倒计
北慕冥日夜守着秦颜,生怕一睁眼她就消失了,秦颜也不再冷漠,仿佛回到了当初他们相识的时候,她似乎想通了,这一生他们相互纠缠,深爱和痛恨,信任和猜疑,算计和攻心,几乎花费了大部分的时间,他们走南闯北,携手共治天下,到头来却似乎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淡忘了。如今,他们脱去了那一身责任的束缚,宛如新生,可以毫无顾忌地大笑和大哭,不用担心别人怪异的目光,也不用在意任何人的言论,这样纯粹的生活,让秦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探入心底的笑容。
“冥,你做的菜,怎么没有进步啊?”秦颜撇撇嘴,五年前他们征战东方国的时候,北慕冥曾经为她做了几个菜,她至今记忆犹新,实在是因为那个味道太过恐怖,大概吃过的人都会记一辈子吧。
“我天天在宫里忙着,哪里有时间自己下厨。”北慕冥有些抱歉地苦笑,他知道西城逸的手艺非常好,甚至比皇宫的御厨都好,所以秦颜跟在他的身边的时候吃食非常地挑剔,后来她自己也学了一身好手艺,从前经常亲自为他做些宵夜什么的,但是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她便再也没有为他做过宵夜了。
“这倒是,明天,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吧。”秦颜食不知味地吃着北慕冥做的菜,她知道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是没有时间下厨,而是有一大堆御厨宫女伺候,根本不需要他开口便有人将天下的美味送到他的面前,再说,其实她早就尝不出什么味道了,说不好吃也不过是想要看他吃瘪的模样。
“你的身体。。。。”北慕冥蓦地住口,脸色有些难看。
秦颜突然笑了起来,“放心吧,我的身体已经好些了,我想可能是逸看不惯你老欺负我,所以才会编个谎话骗骗你,让你紧张紧张吧。”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话,他一定不会相信,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见到秦颜这样说,北慕冥自然知道她是想要安慰自己,他立刻大笑道,“也是,从前逸就老看不惯我,说不定这次也是骗人的。”
明明知道彼此的谎言,却依然顺着对方述说着连自己都无法骗过的说辞,他们都尽力地避免提起让人悲伤的言语,只想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度过这段最后的日子,留给彼此一个最美的回忆。仅此而已。
“冥,你背我出去走走吧。”秦颜突然提议道,“你还记得吗,你以前可是经常背着我到处跑的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好像真的好了许多。
北慕冥背着秦颜,往树林里走去,两个人说说笑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不过他们都不在意,反而聊得更加起劲,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敞开心扉地聊过了,两人都非常地兴奋。
“冥,如果我不在了,你好好地对尘儿好吗?”秦颜突然靠近北慕冥,“他从懂事起就没有母妃,如果他的父皇再不在意他,他真的太可怜了。我知道你是想要锻炼他的独立,但是他还小,不要让他太早体会到宫廷的冷漠。”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尘儿,她就是他早该死去的母妃,也没办法告诉他,她为什么会死,她不想她的儿子那么早就知道宫廷的冷漠和阴谋。
北慕冥的脚步顿了顿,显然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答应我,不能放弃,也许西城会有办法也说不定。”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也许会有奇迹出现,西城逸是个天才,说不定他能找到治愈秦颜的方法。
两个人停留在了树林身处的一处小溪边,北慕冥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将秦颜放下来,“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这样的小溪流,每次只要遇到了总要在旁边坐一会儿,玩一会儿水。”
“你知道吗?水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不论你做什么,它永远都是那样平静温婉,但是它也是全世界最固执的东西,因为不论你对它作了什么,它永远都是一个样子,穿不透斩不断,却可以透过任何一点点的缝隙流到它想去的地方。”秦颜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说道,“你从前说我像水一样沉静,但是恰恰是因为像水,所以我才固执倔强地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
“我知道,你是向往自由的,你喜欢在草原上奔跑,你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是我自私地禁锢了你,折了你的羽翼,以为这样你就会好好地呆在我的身边。”北慕冥很少会说这样地低声下气的话,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骄傲自负,他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但是面对秦颜,他却好像总是少了一些底气。
“冥,你永远觉得亏欠了我,所以在面对我的时候你对我更多的是怜惜和愧疚,但是这些不是我要的。是我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走南闯北,是我心甘情愿地跟你回宫,是我心甘情愿地拔下羽翼走到你的身后,你懂吗?”秦颜抬着头,眸中的波光盈盈,“我承认,我喜欢自由,但是我更喜欢你,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无趣的世界,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秦颜从来不会说这样煽情的话,她和北慕冥,就像两头尊贵的狮子,从来不会向对方低下高贵的头颅,他们永远在斗智,永远在比赛,这些都好像是他们之间的游戏。
“如果,我们可以早一点这样坦诚,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了吧。”北慕冥突然很难过,自从凌汐在冷宫自尽以后,他就把自己埋入公务中,不分昼夜地批阅奏折,他以为只要忙碌起来就能把她忘记。可是,越是忙碌的时候,越是会想起她,她就好像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拔掉,疼,不拔,更疼。
“你知道吗,没有认识你之前,我就希望自己是个最普通最普通的女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湖边盖一间小茅房,守着小屋过一辈子。”秦颜似乎有些疲倦,微微闭上了眼睛,“可是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仗义、坚强、勤奋、勇敢,定下了目标就勇往直前,不怕任何的苦难折磨,在你的面前我就好像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草。”
“可是,你这株小草,却让我惊奇,你纤细的身体里,到底藏匿了多么大的力量,不论是排兵布阵,还是权术谋略,甚至是天文地理,你都丝毫不输给男子。”北慕冥见她露出了倦意,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在她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心比天高的女子,我一定要征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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