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风颍琪眼角蓄泪,上前一步,突然将一块紫色的手帕递到云水瑶的手里,“这是妹妹的一番心意,还望姐姐笑纳。”
云水瑶将那紫色手帕收起,浅笑:“姐姐收下了,谢谢妹妹的心意。”
风颍琪对于云水瑶的和煦感到有些微怔,自她出生以来,风颍雅就一直对自己横眉冷对,从未露出过好脸色,现如今……
不过,风颍琪也知道自己挡驾已经算是大讳,所以并不敢多逗留,低声告辞了一句,便匆匆跑开了。
云水瑶对于这个插曲也不甚在意,淡淡说了一声:“走吧。”
于是,在嬷嬷的搀扶下,她们走到了将军府门口。
一顶銮轿就停在将军府的大门口,金碧辉煌之色昭显了身份的显赫,四角上,雕刻着吉祥的浴火凤凰,轿帘之上,则是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两旁,皆有明黄色的流苏点缀,看起来高贵而华丽。
“参见皇后娘娘……”一时间,齐压压地跪了一地。
云水瑶低头,正对上了大夫人蓄满泪水的双眼,其中包含了无数的不舍。
在最前面,跪着风颍霖。
轿前,一名太监弯下腰,身侧的嬷嬷搀扶着云水瑶的手,踏上他的身子,正要上銮轿,突然身旁闪过来一人,接过了嬷嬷的手,“让微臣来吧。”
云水瑶不解地看着突然上前的风颍霖,可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在他的搀扶下便上了銮轿。
在上去的那一瞬,风颍霖突然俯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王爷让你在皇上碰你之前,自行破了身子。”
云水瑶微微一怔,嘴角不由地漫起一抹苦笑,“我知道了。”
坐在銮轿上,她居高而望;“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开锣鸣鼓,鞭炮炸响,轿子便缓缓行动了起来。
帝都京城,道上的百姓一一让开身子,顺着两边的道路匍匐在地上,马车行驶没多久,便走上了官道,一路平稳,朝着皇城而去。
进入宫中,轿子就停在见金銮殿之下,身侧的丫鬟搀扶着云水瑶,下了轿。
举目望去,百级玉阶一路延伸至金銮殿上,最高处,白云飘浮,两旁每隔几阶便站着一座威武的白岩石狮。中间,一条红色的毛毯将道分了出来。
每一级台阶,都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持枪士兵,金銮殿上,跪了一地的官员。
在丫鬟的搀扶下,云水瑶抬步走上玉阶,一步一步,踏上了生命的不归之路。
在金銮殿正中央,她终于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尊王。
正坐在镶金龙椅上,他一身明黄刺目的龙袍,张扬的剑眉下,是一双璀璨如寒星的眸子,狭长的凤目,薄幸而寡情。挺直的鼻,刀裁似的鬓,依稀冷傲阴冷之气。颀长的身形,屹立在众人之上,浑身的尊王气势,让跪着的士兵官员们,禁不住一一膜拜。
013 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云水瑶凤冠锦袍出现在金銮殿之上的那一瞬,众臣匍匐,齐声高呼:“参见皇后娘娘!”
云水瑶还来不及开声叫他们起来,就只见原本还坐在龙椅上一脸的神色莫测的独孤弈,突然展开一个欢愉的笑容,霍地站了起来,迈开大步走下玉阶,快速走到云水瑶的面前。
他一把握紧她的双掌,眼底的神色看起来激动不已。
可能是因为天气严寒的原因吧,在他的双手碰触到她手掌的那一瞬,云水瑶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们相接触的地方窜向她的心房,整个人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下一步,独孤弈双臂一伸,忽然就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揽住,声音柔和无比,“雅儿,朕终于等到你归来了。”
依偎在他宽厚的怀里,云水瑶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暖意,只觉得他身上龙袍上的冰凉正一下一下地冰冻着她的脸颊。
云水瑶微微一挣,退出他的怀抱,垂眉,朝他弯身行了一个礼,“臣妾见过皇上。”
“雅儿,你这是在干什么?”独孤弈扶住她的双肘,眼底神色变化不明,“朕不是已经与你说过,你与朕之间,不必行此大礼吗?”
云水瑶微微一怔,意识到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便垂首轻声应道:“这里是金銮殿,臣妾不敢造次。见到皇上不行礼,这于理不合。”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便化解了他的疑窦。
独孤弈紧握住她的手,叹道:“雅儿还是像往日那般,知书达理,体谅朕心啊。”
云水瑶依旧垂眸,“这里是朝堂,臣妾出现在此地已经有逾矩之嫌,臣妾斗胆请退,还望皇上……”
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体内忽然就涌起一股怪异的寒意,直逼她的脑门,让她神志突地一阵恍惚,眼睛一片花白。
她努力地晃晃头,娇弱的身躯不禁一晃,有些站不稳起来。
难道是体内的毒素开始发作了?算算时间,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皇帝及时扶住她,脸色充满了焦灼,“雅儿,你怎么了?”
云水瑶抬眸,望着他那一双深若幽潭的凤眸,一股莫名的惊悸就这样自心底蔓延开来。
尽管他一脸的祥和温煦,但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凛然和莫测,竟让人不敢直视。
她轻轻一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估摸是有些累了……”
“那你赶紧回寝宫歇着吧,朝臣也已经拜见过你了。你之前用过的东西,朕叫他们都留着,现在都还在凤鸾宫,没有人敢动过。”
“皇上,不是凤仪宫么?”云水瑶故作无知,柔声提醒。看来皇帝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的,接下来,应该还有更多的试探在等着她。
“哦,是凤仪宫,看朕都糊涂了。”独孤弈不以为然一笑,然后看了看云水瑶身旁的丫鬟,沉声吩咐道:“小榭,扶娘娘回寝宫歇息。”
“是。”那个叫小榭的清秀宫女低眉顺眼,怯声应道。
“臣妾先行告退了。”云水瑶再次对皇帝行了一个礼,便在小榭的搀扶下,坐回銮轿,缓缓地朝六宫而去。
因为那种头晕目眩依旧缠绕脑间,又经过了刚才的心惊胆寒,云水瑶有些怠倦地靠在软垫上,闭眸假寐起来。可能是昨夜被那采花贼折腾了一晚上的原因吧,她确然有些累了,所以恍恍惚惚地,就真的沉沉睡去了。
直到,耳畔幽幽传来一阵阵悦耳的歌声,声声入耳,令人动容。歌声听起来很凄凉,很痛苦,不似幽怨,反似充满了无奈和相思。
云水瑶微微蹙眉,掀开轿帘,叫住了走在銮轿旁的小榭,“这里是哪里?”
“回娘娘,这里是冷宫。”小榭垂眉应道,声音带着丝丝的冷意,完全不见了方才在金銮殿上的唯唯诺诺。
“你说这里是哪里?”云水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娘娘,这里是冷宫。”小榭冷冷地重复了一次。
014 偌大宫苑步步险
云水瑶怔住,忍不住蹙眉,“这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要回凤仪宫么?怎的就来了这冷宫?”
“回娘娘,这是自小道绕回凤仪宫,所以要经过冷宫。”小榭淡淡地应道。
“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回娘娘,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了,若从正道回宫,必然会经过凤慈宫。太后潜心修佛,不问宫中的杂小事,这般大动静定会扰了太后的静修。这才特意吩咐下来,让娘娘从小道回宫。”
不问杂小事?她一宫之主归宫,倒落得个杂小事,扰太后静修的不是了?
好一个尖酸的小丫鬟!云水瑶心中冷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听独孤寐说,凤慈宫位于中宁禁宫东南位,四周筑宫墙,处于一个宫落群正中,是后宫之中太后,太妃等居住安养之地。而凤仪宫坐落在最东部,若从正道回宫,必然会经过凤慈宫。
皇帝虽非太后亲生,但据说事母极孝,事事都为其着想,会担忧她的清修受扰,也属正常。
虽然,里面可能会有些她所不知道的名堂。但是,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有些事,慢慢地就会了解。
只是听着那闯入耳畔的阵阵歌声,云水瑶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本想问问小榭这唱歌的是谁,可是又觉得这样过于唐突,只好作罢。毕竟一个深居后宫的皇后,对于后宫的这些情况不了解,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罢了,以后寻到机会,再来一探究竟吧。
就这样,云水瑶坐在銮轿上,任轿夫一路抬着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不愧是皇后的寝宫,其瑰丽气派,并不是一般的宫殿所能及。
雕栏玉砌,飞檐凤舞。整个殿内皆用青石镂花铺地,走的是宫内循环内渠。四周各摆一展八折紫檀山水屏,角梁垂双层珠光帘。
偏殿花厅里看,这里临着宫西的小园子,景致是不错。殿又高,通风好,外廊又豁亮,采光也极好。
门口跪着四个小太监和一个绿衣小宫女,一见到云水瑶的銮轿,立刻垂首高呼:“奴才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云水瑶下了銮轿,淡声道:“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小榭刚要伸手搀扶住云水瑶,那名站起来的绿衣小宫女已经一个闪身就抢过了云水瑶的手,巧笑嫣然:“娘娘,让小淅扶您进寝宫歇息吧。”
云水瑶转脸看了看她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正笑着,还显得很明艳,不过却明艳过了头,反而有了张扬之嫌。
“你叫小淅?”云水瑶微微勾唇,云淡风轻地问道,“以前是跟哪个娘娘的?”
“回娘娘,奴婢之前是在浣衣房当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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