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黑狱_第4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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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兔子激动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骗你我是孙子!

    ”

    我摆摆手:“不用赌咒,本来你就是孙子,后来呢?

    ”

    “后来?

    ”

    兔子把一根指头戳在太阳穴上,拧螺丝那样猛钻,“后来,后来阎坤就派人到处找李俊海,好象没找着,反正我进去之前他是没找着……这小子黑着呢,有一次我听他亲口说,他要把建云也从他的生意里挤出去,凭什么让建云分红?

    ”

    我不想听他们之间的事情,打断兔子说:“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了?

    ”

    兔子终于拧完了螺丝,舒口气说:“就这些了,编瞎话我也不敢。

    ”

    一只苍蝇在兔子的脑袋上转着圈儿飞。

    我很佩服这只越冬的苍蝇,尽管它飞得很慢,如同在空气中行走,但它的确是在活着。

    我相信,只要他平安度过这个严冬,来年他会更加勇猛地冲刺在灿烂的阳光里。

    兔子好象觉察到自己的头顶上有东西在盘旋,抬手扑拉了两下,那只苍蝇慢腾腾地穿过他的指缝,贴到了墙上。

    兔子转头看见了那是一只苍蝇,站起来,走过去,一巴掌将那只苍蝇拍扁了。

    旁边挂的一幅小画一震,“当”

    地掉在地上,露出一个参差的小洞,小洞四周点缀着几滴乌黑的血迹,那是我用军刺把黄胡子的手掌钉在墙上时留下的痕迹。

    旁边的苍蝇血鲜艳无比,将黄胡子的血迹衬托得越发污秽。

    兔子歉疚地扫我一眼,弯腰捡起小画想要重新挂上,我制止了他。

    我自己走过去,仔细地用那幅画把黄胡子的血迹挡住了,仿佛是在掩盖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边用指甲刮着旁边的苍蝇血,我一边在想,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想要伤害我,我会把他的两只手掌都订在这里,然后像拍这只苍蝇一样,让他死得干干脆脆,不留一点痕迹,不管是谁,除了我弟弟和我爹。

    我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意丝林,倒了两杯,递给兔子一杯,慢条斯理地说:“兔子,你是我的好兄弟,你也是一个很聪明很仗义的人,无非是当初跟错了人。

    你的情况我都听大金说了,我劝你别干那些小混混才干的事情,拉什么杆子,起什么事儿?

    你以为你是刚下学的小孩子?

    这样吧,我帮你投资个摊子,自己救自己,不求人。

    你还是回市场,钱我帮你出,挣了就还我,赔了证明你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自己想办法去吧。

    哈哈,别摇头,不是让你去卖鱼,还干你的老本行,怎么样?

    ”

    兔子明显是在跟我玩太极,眼睛贼亮,脸还在不动声色:“这样不好吧。

    ”

    不跟他罗嗦了,我站了起来:“就这么着吧,你先回家,明天去市场找我。

    ”

    我相信兔子跟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我还是不太相信敲诈小广是阎坤指使的。

    阎坤还没笨到那个程度,如果他真要“掂对”

    我,他是不可能当着很多人的面说那些对我“不敬”

    的话的,那样岂不是太明了?

    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抓一个准儿。

    管他呢,现在我只认这个理儿,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就凭你这些做法我也要让你难受难受,直到你彻底拜倒在我的脚下为止。

    阎八爷,你徒弟是我的人了,我要亲眼看着你的人回来折腾你。

    看着兔子的背影,我嘿嘿地笑,笑得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

    我的手有些发痒,想找点儿活来干,走出门去干嚎了两声“胡四牌油条”

    。

    胡四刷着牙从里屋出来,我正在门口帮村姑收拾卖剩了的油条。

    胡四见状,把满嘴白沫喷了个满天飞:“好家伙,跑我这里劳动改造来了。

    ”

    我把来意跟他说了一下,胡四擦着嘴笑了:“这都是小事儿,听我给你报点猛料。

    ”

    胡四告诉我,有人给他报信说,孙朝阳过几天要过四十“大寿”

    ,据说他想搞得隆重一些,打算把港上的黑道名流都请到皇朝大酒店聚会,估计到时候能通知我,问我去不去?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前几天他给我打过电话,想请我吃饭,我正被小广的事儿弄得不愉快,就说要去外地上货,没去。

    胡四语气暧昧地说,他这是来不及了,让凤三把他给逼草鸡了,想拉你入伙呢。

    我问,凭他的势力压不住凤三?

    胡四说,两个人差不多,半斤八两的情况,都没撕破脸,暗地里使劲呢。

    凤三想插手孙朝阳在西海的娱乐地盘,孙朝阳想插手凤三的沙石行业,两个人交过手,没有输赢,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我打趣道,这不正合你意?

    什么什么相争,渔翁得利嘛。

    胡四说那叫鹬蚌相争,然后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我:“难道你就没有这种想法?

    ”

    这话一下子把我堵住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说实话,没有这种想法那是在撒谎。

    那时候我的心比天还要大,我曾经想过,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我杨远在,谁都得听我的,凡是我所到的地方,最终的老大一定要是我,尽管目前我还没达到这种势力,但我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我没有回答胡四,心想,四哥你先别着急,容我把身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胡四见我神情古怪,笑着摇摇头:“先忙你的去吧,这事儿以后再说。

    ”

    推开青面兽和金高单间的门,这俩小子正在划拳,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唾沫星子,被阳光一照,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金高回头一看我,顾不得打招呼,用力捏着青面兽的指头,瞪着眼一个劲地催促:“快呀,别拖延时间,我要灌死你。

    ”

    青面兽的一边脸肿起老高,见我进门,一下子挣脱开金高,腾地站起来,冲我直嚷嚷:“蝴蝶,你可回来啦!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这位朋友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进门就逼我喝酒,我不喝他还打我,喝了也不行,不让走,非划拳不可。

    ”

    我明白了,肯定是青面兽吹牛吹得让金高听不下去了,才动手打的他。

    我装做生气的样子推了金高一把:“你怎么了?

    不知道这是钟哥吗?

    ”

    金高没皮没脸地一笑:“知道,我喊他钟哥,他楞说不认识我,拿什么‘怕头’?

    ”

    青面兽还想唠叨,我把他按下了。

    金高问我,兔子走了?

    我说走了,很顺利,我全弄明白了。

    青面兽听得如坠云雾,兔子?

    老四这里还养着兔子?

    厉害,自产自销嘛,这个利润可就大老鼻子了,照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干脆在后院开个养殖场,什么鸡啦,鸭啦,猪啦,甚至狗熊、老虎、狮子都养他那么一群,客人来了,伸手一指——老板,来只熊掌,要左边的啊,熊胆也给我抽他两管子,一会儿兑酒喝。

    金高横他一眼,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

    还想找抽?

    青面兽哼了一声,轻声问我,这伙计是谁呀。

    我提醒他,当年我跟这伙计一起去小广家来着。

    青面兽哦了一声,讪笑道:“呵呵,行啊,还没打够啊。

    ”

    金高敬了他一杯:“钟大哥,不打不成交,以后咱们就是哥们儿。

    ”

    青面兽摸着腮帮子不说话,似乎对刚才吃的亏还耿耿于怀。

    我拍拍青面兽的肩膀,笑道:“别记仇,要往前看。

    ”

    青面兽怏怏地摇了摇头:“前面是个什么我还不知道呢,过一天算一天吧。

    ”

    “别这么丧气,”

    我安慰他,“劳改的时候不是有这么句话吗?

    狼走遍天下吃肉,狗走遍天下吃屎,你是个什么人物我还不清楚?

    狼啊!

    谁不知道你老钟的魄力?

    当年我见了你都发虚呢。

    钟哥,你无非是没找到机会,一旦有了机会你会站起来的,一定比我强,”

    见他脸上有了光彩,我话锋一转,“钟哥,你卖了多长时间袜子了?

    ”

    一提卖袜子,老钟脸上的光又没了:“一个来月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

    我没正面回答,继续问:“知道为什么你的买卖不好吗?

    ”

    青面兽把手在眼前一拂:“膘子也知道,没本钱,上货少,价格就降不下来,自然就没买卖啦。

    ”

    “你只回答对了一半,”

    我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敦,“我来告诉你原因吧,没本钱是一方面,关键是你摆摊的这个位置不对,这里才有几个人买东西?

    而且来这里买东西的全是‘穷茬子’,讲讲价啦,比比货啦,好歹有点儿要买的意思了,他就买你一双,你能赚多少?

    三毛钱撑死了吧?

    满打满算你一天卖五十双,这才几个钱?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国家号召的那样‘脱贫致富,奔向小康’?

    所以呀,你必须换个地方卖,找准了进货渠道,批发兼零售,一下子发他个‘小辫朝天’……”

    “打住打住,”

    青面兽急了,“你当我不知道这些道理呀,钱呢?

    ”

    “钱不是问题,”

    我喘口气接着说,“我可以先借给你,执照我也帮你办。

    ”

    “那太好了,”

    青面兽又坐不住了,扭得椅子吱咯乱响,“我算是交对朋友了。

    ”

    我暗笑一声,交什么朋友?

    好好给我当枪使唤吧。

    我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干了,抓过青面兽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钟哥,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这钱不是白借给你的,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还我,三个月以后不还,我接收你的摊位……别打岔,我知道你能干好的。

    我再问你一句,你有进货渠道吗?

    要知道,价格上不合适,到哪里也赚不到银子。

    ”

    青面兽的眼睛里像是在嗖嗖地放着箭,说话比兔子吃萝卜还快:“哥们儿你就情好吧,今天早晨你见过那个叫老憨的女人了吧?

    她有的是门路,人家卖袜子卖了将近一年了,哪里没去过?

    也就是家里有个瘫痪丈夫,挣一分花一分,要不人家早占领海天袜子市啦。

    我就联合她,让她带我进货,等我熟练了再甩了她……别看我跟她经常吵嘴,那都是买卖不好闲得毛病,我只要是给她买几条好烟,她立马就成了我闺女,孝顺着呢。

    就怎么办吧,我不干则已,一干准成大款,走着瞧吧。

    ”

    金高不知道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看我。

    我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这是三千,打个借条给我。

    ”

    青面兽趴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写借条,我在心里忍不住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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