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黑狱_第5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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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趣道:“好家伙,你这么一收拾,还真有点儿黑道大哥的意思呢。”

    胡四幽雅地将脑袋往后一甩:“想要事成,先有造型,我很讲究的。”

    “呦!蝴蝶!”

    刚进大堂,旁边沙发上就站起了一个人,“哥们儿,不认识我了?”

    “吴胖子,”

    林武哧了一下鼻子,“别理他,这是个膘子。”

    “好嘛,哥们儿还真不认识我了,”

    吴胖子见我没理他,悻悻地摇了摇头,“我是胖子啊。”

    其实我早就认出他来了,故意跟他玩个“造型”

    :“胖子?没印象了。”

    胡四好象也认识他,故意拿他当跑堂的使唤:“我说,在哪儿签到?”

    吴胖子似乎一下子没了跟我套近乎的兴趣,冲旁边围着的一群人一呶嘴:“在三舅那边。”

    三舅是朝阳公司的会计,孙朝阳的小舅子。

    胡四咋呼了一声“三舅”

    ,直接指挥林武的人将财神抬到了他的脚下。

    三舅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跟胡四握了一下手:“蝴蝶也来了吗?”

    我冲他点点头:“我来了。”

    三舅第一次见着我,隔着胡四向我拱拱手:“久闻大名,朝阳经常提起你呢。”

    我也拱拱手:“难得朝阳哥想着我,他来了吗?”

    三舅揽着我和胡四,冲吴胖子吆喝了一声:“胖子,领四哥他们上楼。”

    电梯里挤满了人,吴胖子过去拉几个人出来,把我们让了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边操作电梯边讪笑道:“蝴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咱们还为一点儿小事好一顿‘叨叨’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前几天我还跟小杰说要去给你赔个礼呢。”

    我摸摸他满是肥肉的肩膀,淡然一笑:“别说什么赔不赔礼的,那时候咱们都还小。”

    吴胖子似乎觉得我说这话不合他的心意,歪一下鼻子不说话了。

    胡四漫不经心地问:“凤三来了吗?”

    吴胖子乜了胡四一眼:“这位是四哥吧?喔,凤三来了,在上面喝茶。”

    出了电梯,一个很面熟的年轻人迎着我走了过来:“蝴蝶,呵呵,来得挺及时。”

    我认出他来了,上次就是他趁握手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孙朝阳的名片。

    我跟他握了握手:“还行,朝阳哥过生日哪能不及时点儿?”

    这是一个大堂那样的楼层,整个楼层摆满了巨大的圆桌,有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有的桌子还空着,几个服务员蜜蜂般穿梭其间。

    大堂正中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孙朝阳先生四十大寿生日庆典。

    横幅下面,孙朝阳正满面红光地跟几个人说话,那派头不压于美国总统或者英国首相。

    他的打扮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海滩》里面的冯敬尧。

    头发背向脑后,亮出的脑门如同一个硕大的鸭蛋,绣满福字的中式长袍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他的手上夹着一根驴绳粗细的雪茄,随着说话声不停地舞动,让人联想到一个身怀绝技的画家在挥毫泼墨。

    他的对面站着壮得像牛一样的齐老道,齐老道不时拍拍旁边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那意思好象是在安慰这个人。

    中年人不时颔首微笑,显得彬彬有礼,涵养十足。

    胡四老远喊了一声“朝阳哥”

    ,孙朝阳转过头来冲胡四点了点头:“好,我家四哥打扮得比我还潇洒呢。强子,给你四哥安排个座位,蝴蝶,到我这里来。”

    那个叫强子的年轻人抱歉地冲胡四一笑:“四哥,你和林武到这边来。”

    胡四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操,还真把我们弟兄分成三六九等了。”

    强子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台子上的乐队,卖力地奏着广东音乐。

    我侧眼看到,胡四和林武被安排到了靠窗户的一个桌子上,吴胖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我使劲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脚步平实,目光安静地往前走。

    挡在我前面的几个人像被风扇吹开的碎纸,哗啦哗啦地闪到一边。

    齐老道扫我一眼,走到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跟前,轻声跟他嘀咕了一阵,那个领班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一下,大厅里陡然亮堂起来。

    灯光一亮,原来一直在穿梭着的几个男服务员悄没声息地消失了,随即门口那边冒出了不少穿黑色西装的人,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横视着嘈杂的大厅,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我突然觉得这将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貌似平静,暗藏杀机。

    轻柔的音乐掩盖下,前面旋转着的一个彩灯似乎是在甩出一道一道的鲜血。

    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的眼前蓦地一花,我看见多年以前的我,挥舞“战争之神”

    冲向一处黑暗……我一楞,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

    “蝴蝶老弟,还记得我吗?”

    齐老道踱过来,横着身子向我伸出了手。

    “哦,是齐哥。”

    我装做够不着跟他握手的样子,别着身子冲他笑了笑。

    “你很给我面子啊。”

    齐老道把嘴里的烟头用舌头来回调着个儿,表情很轻蔑。

    “这是你的面子吗?”

    本来我不想跟他斗嘴,见他这样,我只得回了一句。

    “老道,坐下说话,”

    孙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蝴蝶是我最敬重的兄弟,呵呵。”

    “我也一样啊。”

    齐老道坐下,把脖子一横,下巴挑上去,继续玩他的烟头。

    “蝴蝶,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孙朝阳拉着我的手,指着中年人说,“这位是凤三,道儿上有名的大哥。三哥,这位我就不用跟你介绍了吧?蝴蝶,大名杨远,刚从山上下来的伙计,‘猛戗’着呢。呵呵,原来跟着你的小杰现在就跟着他干。”

    “久仰久仰。”

    凤三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也很斯文,让我觉得他是一个三十年代的教授什么的。

    “三哥,别这么客气,我还小,以后还得靠你们多多照应。”

    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柔软。

    “呵呵,后生可畏啊,”

    凤三的声音尽管柔和,我还是听出了一点煞气,“小杰没来?”

    “对了对了,”

    孙朝阳插话道,“小杰呢?我很欣赏这兄弟。”

    “我也不知道啊,”

    我坐下喝了一口茶水,“他不经常跟我联系的。”

    “怨我怨我,我应该给他发请贴的,”

    孙朝阳歪头一扫齐老道,“老道,连你也把这茬儿忘了。”

    齐老道把烟头吹出老远,瓮声瓮气地说:“忙了,难免漏掉一个俩的,谁都不是神仙。”

    凤三两手托腮,轻瞟齐老道一眼,目光诡秘。

    孙朝阳猛吸了一口烟,朗声大笑:“哈哈,说的是,来了我还怕他惹麻烦呢。”

    凤三把一只手在眼前拂了拂:“那到不至于,今天这日子没人敢捣乱。”

    我的心不禁一乱,凤三这老家伙不愧是个江湖油子。

    什么叫“这日子没人敢捣乱”

    ?

    我觉得凤三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小杰在跟我以前曾经砍过他,他肯定不会把这事儿忘记了,现在我跟小杰在一条线上,他这是在拿话“刺挠”

    我呢。

    别着急呀老哥哥,今天我就是扑着你来的,本来刚才看见你文质彬彬的样子,我还想放你一马,现在你跟我玩这套不阴不阳的把戏,我可真饶不得你了。

    脸上笑着,心里就不停地琢磨胡四设下的计策,心里不由得佩服起胡四来……胡四的脑子的确够大,把凤三都看穿了,他现在就像一只气臌鱼,一踩就爆。

    想要压住孙朝阳,必须先把凤三砸下去,在这个节骨眼上,砸凤三就像青蛙吃苍蝇那么简单。

    只要在这里把“口子”

    调正了,让孙朝阳没话可说,甚至让他觉得我们跟他是一条心,后面的一切就好办了。

    孙朝阳不出手,别人干瞪眼,这样一来,我们的威信势必大增,返回头再来挨个收拾你们,将会易如反掌。

    我几乎把自己想象成了统一军阀的蒋介石,甚至想到将来我过生日的时候,孙朝阳之流前来朝贺的场景。

    那时候,我要穿比孙朝阳的马褂还气派的龙袍,福禄寿禧全他妈绣上!

    叼个破雪茄算个屁?

    咱玩儿鼻烟,鼻烟壶越古董的越好,开口一律之乎者也。

    场面也要比这个大,起码要设他几个分会场。

    音乐咱也得跟上,广东音乐算什么?

    咱奏国歌——义勇军进行曲。

    凤三好象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点不妥,敲敲桌子让服务员给我添上茶水,自嘲道:“我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记得几年前我身边的小兄弟经常念叨蝴蝶蝴蝶的,当时我还没在意,呵呵,这倒好,兄弟现在的势力让我刮目相看了啊。”

    没等我说话,齐老道在一边开了腔:“是啊,这年头就这样,胆子大就行。”

    孙朝阳似乎无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把脸别到一边,跟新来的点头。

    这个小动作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突然觉得孙朝阳跟齐老道也不是铁板一块。

    “兄弟,你别误会我,”

    凤三给我点了一根烟,宛尔一笑,“我没拿小杰说事儿。”

    “三哥,别这样,”

    我也一笑,“你跟小杰的事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没什么关系。”

    “这就对了,”

    凤三把身子往后仰了仰,“本来这事儿就有误会,我也没那么小的肚量。”

    “朝阳,”

    齐老道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咱们开始?”

    “人都到齐了?”

    孙朝阳往左右扫了一眼,“差不多就开始吧。”

    强子拉着两个年龄都有些偏大的人过来了:“朝阳哥,济南的涛哥和丰哥也来了。”

    这两个人都不说话,冲孙朝阳点点头,直接坐下了。

    孙朝阳走过去,一一跟他们拥抱了一下,拍拍手说:“开始吧。”

    齐老道的脸像是突然被电弧光打了一下,一下子变得容光焕发,疾步跨上了横幅下面的台阶。

    我不得不佩服齐老道的口才,他把手往下压了压,扯着洪亮的嗓子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后来我看电视,总是把他跟赵忠祥搞混了,我觉得他如果也去中央台当了节目支持人,一定会比赵忠祥的名气大,形象上暂且不说,光那激情和煽动力就要超过老赵好几倍。

    他的演讲不时引来阵阵掌声,甚至还有人学京剧票友那样闷足力气喊了几声好,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恢弘的剧场。

    我记得那时候还没有卡拉ok,齐老道演讲到尾声的时候,突然拍着手掌率领大家唱起了《生日歌》,气氛热烈得像当年庆祝抗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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