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黑狱_第8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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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黄胡子的结局吗?”林武矜持地把脚蹬在他的膝盖上,“跟他学着点儿,赶紧走人。”

    “远哥,”

    关凯不是黄胡子,他懂得见风驶舵,“我不想走,我要给你当小弟。”

    我把掉在地上的雪茄重新叼在牙齿上,冲关凯一笑,转头问林武:“哥们儿,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嘛,我跟咱家兄弟这刚开始谈生意你就来了,这不是不给咱家兄弟机会嘛,呵呵。”

    林武说他会孙悟空的筋斗云,一个蹦跳起来说到哪儿就到哪儿,我嘿嘿一笑,换个话题问他,“换‘设备’了?我怎么发现你刚才拿的这把枪很面熟呢?”

    林武笑了:“管子你不是认识吗?是他的,还记得他喝醉了要跟我拼命的时候,就举着这玩意儿吗?”

    我想起来了,这支枪是管子通过他以前的战友从越南那边弄来的,威力比那些破猎枪厉害多了。

    建云帮大腿上挨了一枪的那个伙计包扎好了,林武问:“骨头断没断?”

    建云撇了一下嘴巴:“还好,就是窟窿太多了……你枪法好。”

    我漫不经心地嘬了嘬牙花子:“云哥,麻烦你送他去医院,去远一点儿的。”

    那伙计如逢大赦,扶着建云的肩膀,一瘸一拐地颠了出去。

    关凯见我们不理他,心里很没底的样子问我:“远哥,你看咱们这事儿?”

    我装做刚刚想起还有他来的样子,呵呵一笑:“没事儿了,明天给我安排几个摊位。”

    关凯咕咚跪在了我的脚下:“远哥,今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拉他起来,摸着他的肩膀说:“你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需要在这里再安个家。”

    林武上下拉着他的拉链,一字一顿地说:“你听着,想死的话就继续跟我玩儿。”

    关凯慌忙点头:“林哥,你知道我这脾气,你们这么一来我还敢吗?”

    出门的时候,老七正慌慌张张地往里走,关凯冲后面涌上来的人喊道:“全回去,没事儿啦!”

    那帮人可能是看出来关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想往前凑,林武指着他们后面喊了一声:“收工!”

    人群后面,林武的兄弟和春生他们,黑压压地站满了鱼市,人手一件包着家伙的衣服。

    直到我和林武走近了停在门口的车,关凯才狼嚎般的嚷了一嗓子:“远哥,明天我等你!”

    林武是开着我送给胡四的车来的,让我上他的车,我笑笑说:“我见了你的车就难受,四哥滚我。”

    林武不让我走:“怪不得胡四说你不‘靠膀’呢,不愿意跟弟兄们坐在一起了?”

    我不是不愿意跟他们坐在一起,我是太忙了啊,他们整天喝闲酒。

    好歹挣脱林武,我上了自己的车,老七腆着脸想跟我上车,我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回到市场,刚进门坐下,那五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远哥,你怎么回来了?我刚把人安排好呢。”

    我挥挥手让他出去:“行了行了,一会儿你和大昌还有老七都过来,我给你们开个会。”

    老七不走:“阎八和青面兽又打起来了……”

    我实在是不愿意再搀和他们的事情了,猛地一拍桌子:“滚!”

    屋里静了下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嘶嘶叫着,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拼命地往里钻。

    我找了些报纸,想要去将那些透风的地方堵住,可是找了很长时间也没能找到风到底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我扔了报纸,咬紧牙根,把脑袋顶在墙角上,使劲地闭了一下眼睛。

    冷汗就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我能感觉到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风吹在额头上,凉飕飕的,冷汗瞬间没有了。

    风又从我的脖颈里钻进了我的衣服,身上开始发凉,似乎有鸡皮疙瘩出来了。

    我是不是害怕了?

    按说不至于啊,我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

    脑袋上被枪顶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我蓦然警醒,是的,我真的害怕了,我发自内心的害怕。

    万一刚才我稍不留心,关凯一激动,手指只需要那么轻轻一勾……冷汗又出了一身。

    老七,别怪我不讲义气,我不能留你了,我热爱生活,我不想那么快就死。

    我坐回来,用沙发上的一件军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冷不丁有点儿悲伤的感觉。

    肚子那里给一件硬物硌了一下,我伸手一摸,是关凯的枪,很丑陋,是用车床做的仿五四。

    就这玩意儿差点让我完蛋……我叹口气将它戳进了沙发底下。

    bb机响了,我摘下来看了看号码,本市的,但是很陌生,回不回呢?

    应该回,说不定是小杰的,现在我最迫切的是想要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能是刚才摔关凯那一下子用力过猛的缘故,我的腰很疼,一起身差点儿把我疼坐下。

    我扶着腰探手抓过电话,拨回了那个号码。

    里面不说话,我预感到这是芳子。

    “喂,你说话呀。”

    很奇怪,我的声音很温柔,类似女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

    那边好象开了一下口,但是马上没有一点儿声音了,好象是捂住了话筒。

    “是芳子吗?我是杨远啊。”

    我断定是她,没有人会这样给我打电话的。

    “远哥……”

    果然是她,“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谈点事儿。”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远,你过了海天路,我就在岔路口等你……”

    “好,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就往外冲。

    走得急促了一点儿,衣服角被门挂住了,一下子把我拽了个趔趄。

    阎坤正往上走,一把抱住了我:“又想走?你就不会在这里多少呆会儿?”

    我推开他,继续跑,阎坤紧撵几步追上了我:“远哥,就耽误你三分钟……”

    我回身给了他一巴掌:“一分钟也不行,我他妈没时间整天伺候你!”

    “杨远,难道我在你的眼里连一泡狗屎都不如?”

    阎坤急了,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领子。

    “撒手!”

    我站住了,“阎八,你他妈给我撒手……”

    “不!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阎坤的手上越发用力,“不然你今天哪里也别想去!”

    “我操,”

    我被他气糊涂了,笑都笑不出来了,“阎坤,你撒手,我真的有急事儿。”

    “不撒手!”

    阎坤腾出一只手来,往后一摸,竟然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来,“除非你把我的手剁下来!”

    我把手在眼前推了推,无奈地说:“你行你行……要是我不听你的呢?”

    阎坤几乎是咆哮着说:“不听我的,你就杀了我!”

    我伸出了一只手,慢声细语地说:“把刀给我,我要杀了你。”

    阎坤松开手,双手托着军刺,猛地往我眼前一送:“来吧,你杀!”

    我杀你娘那个逼呀,我要去见我心爱的女人,这事儿比杀你可有趣多了。

    傻逼孩子,你自己玩儿吧,我得走了,我趁他不注意,撒腿就跑。

    阎坤跑得比我快,一下子就抢到了我的前面:“远哥,我真的没有咒念了,你就帮帮我吧。”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大口地喘着气,把手猛地伸向了他:“把刀给我。”

    阎坤又重复了他刚才的那个动作,我一把拿过军刺,挥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远哥,你砍我?”

    阎坤楞住了,眼睛睁得巨大,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你真的下手了?”

    “我真的下手了,”

    我提着军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还不滚蛋?”

    “我不相信!”

    阎坤摸着被我砍得露出鸭绒的面包服,双手乱舞,“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丢下军刺转身就走,去你妈的,肉还没够着呢,装你妈的什么纯纯。

    我突然感觉脖子被人搂住了,阎坤,你还真他妈来事儿了?

    我刚想把他背过去,就感觉肚子一凉。

    他捅了我!

    我能感觉到,这一刀很深,因为肚子很深的地方都在凉着。

    我回过头来,阎坤正提着军刺浑身发抖:“远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是不是脸色很难看?

    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想找一面镜子来看一看的冲动。

    我低下头看了看被他捅破的皮衣,那里有很精致的一条小口子,像一叶裂开的花瓣。

    阎坤似乎站不住了,脸色惨白,军刺“当啷”

    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声音很尖利,像一声鸟叫。

    我的耳朵里全是这样的声音,仿佛大群的鸟儿掠过我的头顶。

    有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我下意识地踩了踩脚,鞋子发出“咕唧咕唧”

    的响声,我知道我的鞋子里装满了鲜血。

    我握住已经被喷涌的鲜血粘得很粘稠的皮衣口子,冲他一笑:“送我去医院。”

    铁窗外面不知道是谁在唱歌,声音像一根烧过的细线,断断续续的,杨远又一次沉默了。

    我歪头看了看铁窗,外面漆黑一团,夜已经很深了。

    杨远好象也在看窗外那一方巴掌大的天空,眼神安详而宁静。

    “远哥,我不明白,”

    我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阎坤这么扯淡,你怎么不废了他?”

    “呵,”

    杨远将很长的一截烟头弹向窗外,黑暗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这就是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地方。”

    “那也不能饶了他呀。”

    我不懂,凭什么不收拾他?

    “他不是故意的……”

    杨远闭上了眼睛,“何况我没死。”

    外面的歌声又飘了过来,一个沙哑的低音在唱:“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这家伙唱得好极了,不仔细听跟电视里放出来的声音一样。

    在这样的歌声里,我看见有一个人在如雾的黄尘中奋勇迈动着脚步,他甩动双臂,拔起滞重的双腿,却又走得非常轻盈,如同一只迎着夜风飞翔的鸟儿。

    这个人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粒轻沙,淹没在滚滚而来的黄尘之中。

    风漫卷着黄尘一忽天上一忽地下,让我分不清楚这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四周都是风的哨音,夜色显得更加凄厉,更加狰狞。

    一阵镣铐碰撞声传来,我蓦然发觉,夜空很宁静,没有风。

    杨远突然坐直了身子,用一根指头点着隔壁,问我:“他可怜吗?”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摇了摇头。

    杨远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就势一挥:“不可怜!他是只疯狗。”

    “远哥,当初他捅你一刀的时候你就应该废了他,依照当时的情况,你算正当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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