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展颜，尔后将簪子给了那个粉衣女子，“你是哪家的姑娘，并没有见过你？”

    “回太后，妾身是奴琴公子府里的粉蝶。”粉衣女子回答的十分恭敬，“并不大进宫，娘娘眼生也是应该的。”

    “哦。倒是奴琴府里的？倒是生的俊俏！”太后娘娘看粉蝶的眼光有了一丝特别，又抽出了一支簪子，亲手插入了女子浓墨一般的发髻里。“哀家倒是很喜欢奴琴那孩子，他还好吗？”

    “托娘娘洪福，公子他一切都好。”粉蝶不卑不亢地施礼，“劳娘娘挂心了。”

    发难4

    “真是乖巧！”太后娘娘夸赞了几句，领着众人院子里煮酒，也不再发难，毕竟当着尚律的面，也不好赶尽杀绝，做到教大家心里有数，便足够了。

    跟在后面，苏展颜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尚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早就僵硬的后背，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恩。”苏展颜悄悄点头，表示自己还好。只是不知道煮酒时候又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在白明国的皇后里，德妃都是来明的，这个太后娘娘就是喜欢搞什么暗地里的勾当，真是烦死人了。

    忍忍，等回去了就拉着北冥墨离开这个老巫婆，一肚子坏水也不怕把自己淹死了。

    煮酒时候，一张大的离谱的茶几摆在屋子中央，三三五五个丫鬟小心翼翼地用茶则取茶叶煮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清香。

    一行人按了身份依次坐好，苏展颜被太后娘娘安排在次于太后的尊贵位置，旁边是尚律和粉蝶，却见那些个丫鬟煮茶的程序繁琐而细致，看她们煮茶也是一种享受。

    夫珍鲜馥烈者，其碗数三，次之者，碗数五。若坐客数至五，行三碗。至七，行五碗。若六人已下，不约碗数，但阙一人，而已其隽永补所阙人。

    待茶滤过到闻香杯里，空气里袅袅水汽，茶香四溢，清新淡雅，沁人心脾。众人待太后娘娘端了茶，方才敢动眼前的被子。苏展颜小心翼翼托起杯托，贪婪地嗅了一番热茶的清香。

    对于茶，苏展颜懂的不多，不过没有吃过猪肉看过猪跑，喝茶前喝茶香倒是一个自然的动作了，外面下着雪，喝点热茶再好不过了，想法很简单。

    “颜儿姑娘，这茶如何？”见苏展颜嗅了一番茶香，久久不喝，太后娘娘抿了一口名茶，问道，“看姑娘的模样似乎精于茶道？来给这些丫头片子们多说说吧，也叫她们长长见识。”

    “啊，这个？”茶太烫了，苏展颜正思考着是不是要吹凉它，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又是不好意思，怕太后又拿这个说事，没有想到不说话也被点名，那个叫郁闷啊，“那个我。。。”

    发难5

    “恩？”太后娘娘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颜儿姑娘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要给女儿机会。”尚律将茶端给众人看，“水为茶之母，壶为茶之父，水质纯洁，冲泡得法，茶具精美，天人合一方能取得如此一杯香茗。”

    “这茶水取自玉印雪上的雪花清冽入骨加入上好紫金壶中煎煮，控制好温度和时间，不得多一分有而不可少一分，如今外面飘雪，来到这茗茶院闻得门外梅花幽香，屋中熏香浅浅，营造出一种叫人心平气和的环境，如此天人合一，方能成就一杯茗茶。”

    尚律微微抿了一口香茗，“铁观音香气高雅如兰花，滋味醇厚，鲜爽回甘；这茶叶叶底边缘呈红褐色，中间部分为淡青色，形成奇特的“青叶红镶边”。不论是味道还是香气，铁观音都算的上是茶中翘楚。”

    尚律品茶完毕，施施然落座，对上太后那双莫名含笑的眼睛，“母后，却不知道律儿说的对与不对？”

    “说的很对，铁观音这种茶乃是南方贡茶，加之活水精美茶器，这些丫鬟们也用心，冲泡得道，倒是不亏是一杯好茶。”太后说罢又看看尚律，“你看这杯里茶叶起伏，随着人的动作总是有上有下，在哪个位置都不曾安定，不翻滚起来，待到最后便没有机会了。最终只能被倒掉化作花肥。”

    这话是说给尚律听的，你不要看现在你哥哥要做皇上了，就可以放松警惕了，一个不小心就从云端跌落了下去，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了。

    “母后，品茶喝下去的只有茶水，茶叶却是怎么翻滚都无法避免被倒掉的命运的。”太后的意思，尚律自然知道，回了这句，是说，娘，哥哥的皇位能不能长久，只有顺其自然，太过强求最后不过是庸人自扰。

    苏展颜搞不懂她们母女在打什么哑谜，趁太后不注意偷偷喝了几口暖身子。太后幽幽地看着尚律，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叫人心里一寒。

    喝茶品茶有尚律在，苏展颜也只是有惊无险，只是求着赶紧散会。

    发难6

    “好了时候不早了，哀家有些乏了，今天就散了吧。”终于太后娘娘发话了，苏展颜如蒙大赦，尚律起身也要走，太后娘娘叫住她，“律儿，你留下来给母后揉揉肩膀吧。”

    “是。母后。”尚律无奈回身过去，示意苏展颜先走。其余人等跪安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苏展颜有些苦恼，这个龙山国皇宫完全不熟悉啊。怎么回去？

    “粉蝶姑娘，你且等等。”那身粉色的女子刚要离开，被苏展颜叫住，“十分冒昧的问一句，你知道太子爷的寝宫往那边去嘛？”

    “姑娘，要去找太子爷么？”粉蝶眼里闪过一丝同情，都说了红颜容易薄命，莫非是没有听进去？

    “不是，我并不是去找你们太子爷，只是想去那边找个人。”在龙山国的地盘，还是不点破北冥墨的身份为好，苏展颜跳过了他的身份，“想劳烦姑娘指路。可以嘛？”

    “颜儿姑娘不必客气。你我顺路，一道过去吧。”眼前的女子对自己有所隐瞒，不过粉蝶并不在意，走在前面引路，“姑娘，晚上雪滑，你小心了。”

    “谢谢粉蝶姑娘提醒。”苏展颜真想拍手大笑起来，有人带路了。“有劳了。”

    “不必客气。”粉蝶打着小灯笼走在前面，不再说话，苏展颜也闭上嘴巴，紧紧跟在身后，越是走越是发现路滑，心里暗骂，你妹的，这皇宫没有铲雪的丫鬟么，怎么这么滑？

    走到一处莲花池，这时候池子里的荷花早就枯萎，被清理走了，池子里空剩下一池冰水，鸟白雪落在里面，迅速融化。脑子里浮现了在白明国滑落莲花池的场景，苏展颜心想，这时候要是落到莲花池那就惨了，这么大冬天的，不淹死也要被冻死。

    正想着，脚下一滑，来不及呼叫滑到在莲花池边，只听得噗通一声，苏展颜华丽丽地滚下了莲花池，“救命！”

    “颜儿姑娘！”粉蝶回过头来，却见冰冷的池水里一双手在扑腾，“来人，救命。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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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难7

    奈何这时候四周竟然一个侍卫丫鬟都不见，粉蝶在岸边焦急喊道，“颜儿姑娘，我不会游水，你等等，我去找人！”

    说罢，粉蝶姑娘提着灯笼匆匆忙忙离开了。

    这一次，苏展颜只觉得死神离自己太近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从鼻子里钻进肺里，一阵钻心的寒气侵袭着四肢百骸，四周变得格外的安静，黑色的眼眸里只有漫天飘落的雪花，找不到一丝光亮。

    “就要死了嘛？”意识渐渐的模糊了，只是觉得浑身冰凉，苏展颜的脑子里浮现了北冥墨的脸，北冥貂蝉刚出生时候皱巴巴地模样，“很舍不得他们，那么可以不死嘛？”

    “救。。。命。。。”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苏展颜浮上水面大叫，“。。救。。命！”

    可是没有人来救她，滚烫的眼泪滑落了下来，融入到冰冷的池水里面，第一次意识到了死亡的残酷和无助，那么多那么多的绝望侵袭而来。

    不甘心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要死！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苏展颜想起袖子里的两只纸鸢。艰难的探手将纸鸢拿出来，“我要活下去！”

    说毕，沉入了池底。水冒着大大小小的水泡冒了上去，苏展颜的耳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安静地就像是死去了一般。

    醒来的时候躺在北冥墨的怀里，身上裹着几床绸缎厚锦被，温度太高，大冬天的大颗的汗滴沿着额角滑落，像是蒸桑拿一般，见苏展颜醒来了，北冥墨孩子一般的欢呼，“醒了，娘子醒了！”

    来不及言语什么，被按在一个滚烫的胸口，那个男子却像是失而复得了一件至宝，呢喃起来“你终于醒来了，醒来了。”

    “咳咳。。。”北冥墨太过激动了，差点勒死苏展颜，弱弱地咳了两声，“你先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好，娘子，你醒了就好了。”北冥墨从被子里滚出去，换下一身湿透了的衣服，又将里面湿透的被子换了出来，给她裹上了新被子，“娘子，肚子饿了吧？”

    “喝些粥吧。”尚律原来也在屋子里，见苏展颜醒来了，端过来一碗肉粥，“趁热喝了吧。”

    发难8

    “那个，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掉进水里之后，苏展颜的脑子似乎变笨了，她昏迷了两天了，这时候大家不担心才怪。

    “你还说，要不是粉蝶去报信，我哪里知道你掉水里去了。”尚律又是埋怨又是心疼地瞪了苏展颜一眼，“好在北冥墨先我一步救了你，要不然你想必是做了冤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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