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办法做之前的那个欧阳雪。

    那句记忆中搜索到的‘瑞哥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叫得出口。害了她和淳于烈，不当众杀他已经仁至义尽！

    “雪儿你……你说什么？”

    显然，她的这番生疏见外的话，已经让端祈瑞错愕得目瞪口呆。这是他的雪儿妹妹吗？是那个整天‘瑞哥哥’长‘瑞哥哥’短的雪儿吗？

    她不是最爱捉弄他吗？

    她不是最喜欢笨手笨脚地偷袭他吗？

    她不是那个会为他求情会为他挨罚的雪儿吗？

    怎么一觉醒来，就这般地陌生了？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态度，比这玉落山的天气还冷！就算是楚逸尘的七星泪救了她……也不该对他这个态度。

    他也一直在努力找雪蟾蜍救她！

    “端祈瑞，我要下山了，以后不会再回这玉落山。”

    凌雪微微抬头，望向空中飘扬的鹅毛大雪，不禁有些惆怅。如果就这样永不再见，她或许可以不计较山坳中的仇恨……“我不喜欢这个寒冷的山顶，这里也没有我留下的理由，我不属于这里。”

    她要去找淳于烈，不管他是生是死！

    “你果然是要和他一起走……”

    端祈瑞颓废地侧头，凝视着女子清冷的容颜，从未觉得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女子，会像今天这般陌生过。“雪儿，你不过刚清醒，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和他走吗？”

    她为何都看不到他的心？

    她为何会执迷不悟地要为楚逸尘服毒悔婚？他对她，难道不如楚逸尘吗？

    凌雪冷然地对上端祈瑞的视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即便是为了心爱的女子，他也不该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尤其是，那个‘别人’的身体，她还用过一段时间！更是因此获得了一个男人的心。

    “从前的欧阳雪心里只有楚逸尘，她只当你是个哥哥，今后的凌雪，更不可能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因为我们是仇人。我言尽于此，你走吧，欧阳雪死了，以后，活着的，只有凌雪！”就算是为了欧阳雪，她不杀他。

    “什么？凌雪？雪儿你……姓凌？”

    端祈瑞纵然再伤心，也不禁对这个姓氏萌生疑惑，脑中闪过楚逸尘所说的话，推敲起她的身份。他不是愚钝之人，这其中的缘由对清风门的人来说，原本就浮在水面。

    “楚逸尘，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听个真切？”

    凌雪没有回答端祈瑞的话，而是转身扫向院外的一个白色身影，他还是如从前那般的俊逸若仙，潇洒文雅。“或者，我们边走边说，下山之路，还需由你来指点。”

    她叫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她必须告诉这个男人真相。

    曾经他的出现，救了她一命，带她离开离城，解了她的毒，教她阵法毒经，待她如同好友兄弟。两个月前，他更是亲自送走了欧阳雪，让她趁机再活了一次。

    这个楚逸尘，应该算是她的恩人。

    楚逸尘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一向笑容不断的他，却是淡漠地面无表情。他的确是听到了她与端祈瑞的谈话，只是，这一句‘楚逸尘’，生生地扎疼了他的心。

    嫁不嫁

    楚逸尘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一向笑容不断的他，却是淡漠地面无表情。他的确是听到了她与端祈瑞的谈话，只是，这一句‘楚逸尘’，生生地扎疼了他的心。

    她若是真的姓凌，也可以说是在他的估算之中。

    可她对他的态度和眼神，虽不像是对端祈瑞那边仇视和陌生，却也不似从前的小雪！她……是在怪他当年的离开吗？

    “雪儿，别下山！你不是最喜欢玉落山的雪景吗？你不是最爱看这崖顶的冰川吗？雪儿，江湖险恶，你从小在山上长大，离开了这里，你能去哪儿？雪儿——”

    端祈瑞有些难以接受，自从被送到清风门拜师学艺后，他就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从师父口中得知，欧阳家族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玉落山，他已然下定决心要终身留在山上陪她，她怎么能就此离开？

    他知道她有婚约，只是，即便是嫁了那南枫太子，也不过是为那人留个子息便会返回这玉落山！他知道她的心中只有楚逸尘，而她若是成了他人妇必定不会再念想着与楚逸尘厮守！只要他愿意在这里守着她，她的心中终有一日会有他！

    那日在地下长宫的幻阵中，他脑中浮现的，就是她毅然地转身，如同今日这般，告诉他，永不会再上这玉落山！

    这怎可变为事实？她怎可这般离去？

    凌雪嫣然一笑，视线望向白皑皑的雪景，心头没有一丝留恋。

    雪景固然很美，冰川也的确少见，只可惜，她不喜欢这冰天雪地却没有空调暖气的环境。若是与之相比，她倒是喜欢楚逸尘的百草谷。

    “江湖自然险恶，不过端祈瑞，在你给人下毒施以傀儡术下指令要杀人时，可否想过，江湖的险恶来自于何处？”她不再回头，只是快速步向了不远处的楚逸尘，“下山吧，这鬼地方要冻死人了！”

    她没有多少耐性再理会端祈瑞，再说下去，她可不保证自己能克制得了那股杀气。

    楚逸尘微微一愣，看似平静的心态激起了涟漪。他的微笑犹如清风拂面，如此平顺轻柔，如此温暖人心。她这说话的语气，叫他的态度……会令他想起一个人。

    “等等吧，南枫太子来了，想必……你们有必要见上一面。”

    就算她已说通了清风门的师尊让她下山，对于那桩婚约，也该好好处理。虽是曾赌气喝下清风门的剧毒抗拒婚约，如今从鬼门关走上一圈，也该平静对待了。

    不管是拒不拒婚，对于南枫太子庄御轻，她应该给个解释。

    “庄御轻来了？”

    凌雪忽地皱起眉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悦色。那家伙来了最好，她正要去找他询问淳于烈的情况！“你去准备一下，见了他我们立即下山。”

    她曾经以为楚逸尘与他这个师弟只是关系闹僵，却没有料到是他主动提出脱离师门。原因很简单，为了有朝一日带走这个欧阳雪。

    “好，我在玄玉门等你。”

    楚逸尘淡然地应允，衣袂飘飘地离开，说不出心中的滋味。这次见到的小雪，似乎不那么亲切了。是她对他绝望了？还是她的身份让她……怀疑他了？

    心，有些莫名地慌乱，微微发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离他而去了，却无法看透，是失去了什么。

    “雪儿，我陪你去！”

    端祈瑞跨步上前，抓住女子手臂作势就要将她带往花厅，却被奋力甩开。他当即一愣，默默退至一旁，等她先行一步。

    他眼中的那抹失落和受伤，却没有逃过女子的视线。

    凌雪心中冷笑，面上也无动于衷。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对于端祈瑞这种本该痛恨的仇人，更是生不出一丝怜悯和同情，虽然她现在用的身体，原本与他有些感情。

    “端祈瑞，你对欧阳雪固然是深情不移，只不过，我不是她！对我来说，你是一个让我随意能起杀机的人，懂吗？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能对他说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

    眼看着干脆转身离去的女子背影，端祈瑞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眼中的湿意模糊了他的视线。她为何要这么绝情地对他？

    他所作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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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御轻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堂上的一条雕花主椅，百无聊赖地挑着眉毛咬着嘴唇，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堂上的白发老者，清风门的掌门。桑炙毕恭毕敬地立在他身后，目不斜视并且目空一切，却不忘全身戒备。

    万一太子殿下要和这些人动起手来，怎么也得拦在太子身前。

    只不过，以二对上百甚至上千……他们只有送命的份！谁都不知道，这个玉落山到底有多少清风门弟子。

    “欧阳姑娘，师父正要派人去请你。”

    凌雪正跨进花厅就有一个清风门弟子对她施礼。她抬眼望向厅内，果然见到一个身穿翠绿色锦服的男子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这个庄御轻，大雪天穿得跟棵树一样，在老头面前如此吊儿郎当的，还真是符合他的太子身份！只不过，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玉落山？

    他这个太子，不是应该关心天下局势，担忧南枫的国土吗？

    “欧阳姑娘来得正好，咱们这婚约到底还要不要续？若是要续，也该嫁过来了吧！据闻欧阳姑娘已满十八，再拖个两年到了二十就算是犯罪了！若是不嫁，清风门也该通知一声，本太子此番上山，是为了接我母妃离开，还望掌门应允！”

    庄御轻连正眼都没看凌雪一眼，只是用余光扫过那个雪白的身影。上山之时便已听说此女所中之毒已解，现下都能下床了，也该是好全了。

    不等其余人开口，他便再次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欧阳姑娘心中若是有心仪之人看不上南枫这太子妃之位，也可说明，何须赌气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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