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百思不得其解。
“鲤伴。”
一个轻柔的声音飘进了鲤伴的耳朵。
鲤伴急忙转过头。山吹正在冲他微笑。鲤伴愣在了原地。
班长长舒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这班里只有山吹乙女可以制住奴良鲤伴了。
“把你的笔记本和作业本都留下来，好不好？”山吹问道。
鲤伴很听话地打开书包，翻出山吹要的东西，翻着翻着，他觉察到不对劲了：“山吹，你该不会是要留下来听那个会吧。”
山吹点点头。
“喂喂……我想和你一起回家的。”
“鲤伴同学，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替你分担一些。”山吹的眼神很坚定。
“山吹，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我奴良鲤伴的女人啊……！”鲤伴拉住山吹的手，手腕一使劲，把山吹拥入怀中。
山吹的脸红了红，小声道：“鲤伴大人，学习也很重要。”
鲤伴在她耳畔低语道：“我知道，期中考试我会加油的，所以，跟我回家吧。”
山吹抬头，正对上他那双蛊惑人心的金色瞳眸，不由得点点头。
虽然鲤伴经常偷偷溜出家门，逛游逛游弄的一身酒气，但是，他每次看着她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睁着的，和看别人的时候不同。这点就令她很满足了。
……
鲤伴一回奴良组，直奔滑头鬼老爹的房间去了。山吹捧着鲤伴交出来的作业本，回自己的房间。
雪女敲了敲山吹的房门：“乙女妹妹，是我。”
“雪丽姐进来吧。”
雪丽端起两份饭，递给山吹一份：“滑头鬼那家伙和鲤伴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又不正经吃饭了。”
“雪丽姐只会在我这里抱怨呢。”山吹笑笑。她第一眼看雪丽，以为雪丽是冷清高贵的妖怪，可是相处多了才发现，雪丽经常有可爱的一面。
雪丽从身后拿出一把蓝色淡纹的三味线，左手按弦，右手拿着拨子轻轻拨击，乐器发出短暂的颤声。
一声、两声、三声……雪丽每次拨琴都会相隔很长时间，琴音终成不了一曲，她的眼神有些寂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雪丽姐，有什么伤心的事么？”
“没什么，伤心的事，早就过去了……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山吹笑了笑，翻开鲤伴的作业本。
鲤伴的字很漂亮，一笔一画既苍劲有力又挥洒自如，看得出来是练过的。可是……山吹皱眉，他的作业本上基本没写过几页，而且写了的基本没有对的。山吹拿出课本，上面有班长帮她划下的开学以来的作业。
伴着雪女的琴音，山吹一道一道把题目写在鲤伴的作业本上，又替他更正了错误。
……
山吹伸了个懒腰，她写完了，手有些酸，但是看着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作业本，很有成就感。
雪女站起身，轻轻笑道：“你对鲤伴真是好呢。”
“他毕竟是守护江户城的妖怪之主，我这些努力不算什么。”
雪女的笑容又染上三分寂寞。是啊，他毕竟是魑魅魍魉之主，滑头鬼大人，她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雪女摇摇头，她才不是这么不坚强的女人呢，就让她默默喜欢着那个男人吧。
“乙女妹妹，你真是幸福的妖怪啊……”
山吹微笑，拿着作业本去找鲤伴。
山吹敲了敲鲤伴的门，没有反应，又敲敲，还是没反应，她悄悄拉开一条缝，发现里面空空的。
鲤伴还在他滑头鬼老爹的屋子里。跟鲤伴聊关于地狱门的话题时，滑瓢没像以往一样爽快，而是说什么都吞吞吐吐，刻意绕弯子。
“所以说，结论就是江户城有危机？啊啊，这我也知道啊，老爹，你没有想说的了？”鲤伴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说到正题。
“人有三种死法，妖怪有……”
“这我知道，人有三种死法，妖怪有一种；善良的人上天堂，极恶的人下地狱，对世间有强大留恋的人成为幽灵；妖怪死后直接下地狱，然后呢？”
山吹经过滑瓢的房间，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她偶然听到了鲤伴的这句话。
幽灵妖怪啊……她自己就是幽灵妖怪，可她却忘了自己到底是留恋什么才固执地存活在人间的。她只记得自己是武家之女，死于十几岁的花季。
“羽衣狐是一种特别的妖怪，被封印了还能再次转世轮回，寄宿在不同的宿主上。”滑瓢说。
“这我也知道。”鲤伴说。
滑瓢没再说下去，而是定定地凝视着门外的修长人影。
鲤伴拉开门，看到外面神色有些呆滞的山吹，关心道：“怎么了？”
“啊，那个……”山吹回过神来，“你的作业本，我就是说一声，放到你房间里去了。”说完，山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理由，她就是想来看看鲤伴而已。
“哦，好。”鲤伴看她神情有些木然，又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啊，不，不是，就是……睡眠有些不足吧。”
鲤伴笑笑，山吹的这个理由实在很像是在敷衍他：“好好睡觉去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鲤伴大人也是。”山吹朝屋里面的滑瓢鞠了一躬，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是睡眠不足……而是，她听到了那三个字。
“羽衣狐”
听到这三个字，山吹就觉得有什么跑到自己脑海里来了，好像是生前的记忆，又好像不是。
她仿佛看到自己静静地坐在一片火海之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山吹甩甩头。
她不想再回忆那些无聊的生前记忆了，明明现在的生活很好，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们过去吧……
17 山吹的生前回忆 （中）
17 山吹的生前回忆 （中）
山吹回屋之后，滑瓢基本上什么重要情报都没再说了。鲤伴也觉得无趣，便回了屋。
在柔和的白色灯光下，鲤伴随手翻了翻山吹给他的作业本，翻着翻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作业本上，一行一行隽秀工整的字，几乎写满了整个空白本子。在他错误的题旁还写有纠正的方法、知识点总结。
鲤伴的脑海里浮现出山吹那有些倦意的脸，才发现，睡眠不足这个理由不是用来敷衍他的，或许，是真的。
鲤伴合上本子，大步朝山吹的房间走去。
果然，夜已深了，她屋里仍然亮着灯光。
鲤伴又想到山吹曾异常坚定地说，她想帮他分担一些……这个倔强的女孩儿啊，他明明想保护好她的。
鲤伴拉开了山吹的门。
“啊，鲤伴大人！”山吹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她在给鲤伴补充笔记，注意力太集中了，都没注意到门外来了个人。
此时的山吹就像被大灰狼逮住的小白兔。
鲤伴嘴角微微上扬，就让他来当一回大灰狼吧……
鲤伴缓缓地向前迈着步子，山吹则是小心翼翼地捂着笔记本，好像是小白兔在护着自家的胡萝卜。
这次的大灰狼不想吃小白兔，想夺走胡萝卜。
山吹倒不是怕鲤伴，她只是想把笔记全部抄完之后给鲤伴一个惊喜而已，可是鲤伴擅自就进来了，大半夜的，笑容还很危险。
鲤伴放低声音，声线充满着魅惑：“乙女同学，有什么不想给我看的？”
“那个……”山吹闭上眼，她感觉自己从脸到脖子根都在发烫。
山吹手里的本子被鲤伴轻轻抽走，鲤伴笑了笑，在山吹耳边低声说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好么？”
“我是在……”山吹很想辩解，但被鲤伴搂住了双肩。鲤伴的怀抱真的很让人安心，她的小小的委屈一下就被抛到了脑后。
“我知道你在帮我整理笔记，我也看到了那个作业本，但是，乙女同学，我不想看到你没有精神的样子，我想让你活得自在，好不好？”
山吹在鲤伴的怀里，点点头。
鲤伴摸了摸山吹的发帘，很可爱，像只小狐狸，蹭来蹭去的。
鲤伴松开了山吹，拉开她的柜子，把被褥抱出来，铺在地上。铺被子的时候，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终归是弄出了一个被窝。弄好了之后，鲤伴拍拍手，说：“我的公主殿下，请就寝吧。”
山吹摇摇头：“我还有一点点就写完了，让我写完吧。”
鲤伴态度很坚决：“不行。”
山吹没办法，只能乖乖爬到被窝里睡觉。鲤伴铺的被褥有点不大舒服，但毕竟是那个起居被人照顾得非常周到的少主铺的，山吹还是挺意外的。
鲤伴把山吹的长发从她背后捞出来，拿梳子梳了疏，放到盘子里，一切就像他妈每天睡觉的那样。
清澈的月光从门缝里流泻下来，在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撒下了丝丝缕缕的银光。鲤伴没有离开，他凝望着山吹的睡颜，然后侧卧在她的身边，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如果说以前对山吹的感情是迷恋，那么这一刻，鲤伴觉得，他真的深深地爱上了眼前的少女，想和她相濡以沫地度过漫长的生涯。
……
第二天，山吹很早就清醒过来。早起的感觉很清爽，空气是安静的，时不时有小鸟清脆的叫声。
她睡了个好觉，以前的诸多烦心事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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