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无论怎样，你都不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鲤伴笑笑，笑容很温暖。
山吹的眼前却又一次恍惚了，一个活泼的少年的脸和鲤伴的脸重合了。那个少年到底是谁？她不知道。关于那个少年的回忆，只有他曾说的那句话‘小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
泷川棠，是山吹生前的名字。
山吹叹了叹，轻声道：“鲤伴大人，我们走吧。”
……
十几年里，江户城的变化大得令人眼花缭乱，地铁一条一条修建起来，高楼大厦更是如雨后春笋，在不经意之间布满了整个城市。
山吹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依着当年街道的形状，大约找到了十六年前的剑道馆。
院落还是那个院落，不过都被翻新重建了，门口站着几个穿戴着剑道服装、手持竹刀的剑士。
“看起来不错嘛……估计进去需要点小技巧。”鲤伴狡黠一笑，“山吹，我带你进去吧。”说着，墨黑色的畏缠绕在了鲤伴身上。
“鲤伴大人，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去。”
鲤伴无所谓地摊摊手，墨黑色的畏散去。
两人刚迈进剑道馆第一步，门口的剑士就依次排开，拦在门口，脸色异常严肃。
“两位客人，请问你们的老师是谁？”几人齐声说道。
“哦呀，挺厉害的嘛。”鲤伴用力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那人不悦地看了鲤伴一眼，心想哪里来了这么一个小混混。可是，小混混旁边的少女还是不错的……
山吹恭敬地鞠了一躬，微笑道：“我们是初次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剑道馆，不知道你们的规矩是怎样的？”
“我们这里是全日本剑道联盟训练的指定道馆，只是想看看的话，恕我们无礼了，这里不欢迎两位。”
“喂，不要这么小气啊，好好的一个道馆，不让人参观参观怎么行？”鲤伴开始施展套近乎招数。不过这招数好像对绷着脸的几位剑士不管用。
“若是两位客人执意不走的话，按照规矩，我们可以‘送客’了。”几位剑士齐齐握住腰间的竹刀，摆出攻势。
“喂，你们，来真的啊。”鲤伴也准备拔出弥弥切丸，和这些人类过过招。
“鲤伴大人，我们还是走吧。”山吹按住鲤伴的手。如果真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鲤伴故作神秘地把山吹转过去，在她耳畔小声说道：“别忘了，这是弥弥切丸，吓唬吓唬他们。”
山吹只好点点头，自动往后面站了站，感叹这些人遇到鲤伴这样的，真是不幸啊。
鲤伴笑了笑，在抽刀之际，已经用刀柄弹飞了其中一个剑士手中的剑。锋利的弥弥切丸反射着锃亮的光泽，鲤伴随意地挥了挥，勾起嘴角，笑道：“喂喂，下一个下一个。”
“你这家伙，居然用真刀！”几个剑士也急了，竹刀根本不是真刀的对手啊……普通人见到他们这个架势就会知趣离开了，今天没想到碰上这样的货色。
鲤伴撇撇嘴：“放心好啦，这刀不会伤到你们的，我用刀背。”说着，鲤伴把刀转了一个方向，让锋利的刀刃冲着自己。
几个剑士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眼前手持真刀的少年，看起来不像是几招就能撂倒的。剑士们的额头不约而同钻出几滴汗，他们反复调整着刀和双脚的位置，想象着和服少年下一步出的招数。
鲤伴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等着他们出刀。
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另有一个少年模样的剑士从道馆里走出来，大大咧咧地笑着，大声道：“喂喂，你们几个，不要这么认真嘛，既然人家想参观一下，又没什么关系啦。”
剑士们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把竹刀别回腰间：“可是，馆长，道馆的规矩……”
少年挥挥手，笑道：“规矩这种事，是人定的，特殊时候可以融通融通啦。来吧来吧，两位，进来。”
鲤伴也收起刀，走过去牵起山吹的手，柔声道：“山吹，让你久等了，进去吧。”
山吹笑了笑。
少年的视线在山吹乙女身上停留了很久，又把视线移到鲤伴和山吹手牵手的位置，他的嘴唇动了动，一股酸涩涌上他的心头。
少年握住腰间的刀，抿抿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请问两位客人的名字是什么？”
山吹刚要回答，鲤伴拦住她，冲少年笑笑，说：“我啊，叫游人鲤；她呢，叫山吹花。”
“嗯，鲤先生和花小姐，两位请进吧。”少年做了个‘请进’的姿势，白皙的胳膊从宽袖子里多伸出来一截。
鲤伴微微惊讶了一下，又迅速恢复笑容。
鲤伴注意到了，那截胳膊上，有个青灰色的刺青，一般只有妖怪才会有印记。
19 怨念凝成的妖怪 （上）
19 怨念凝成的妖怪 （上）
鲤伴一直谨慎地走在少年和山吹之间的位置，避免二者的直接接触。鲤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打心底里排斥这个少年。
虽说鲤伴从来都很信任和人类交往密切的妖怪，但他却对眼前的少年有莫名的抵触。而少年的笑容一直很灿烂。
“两位在玄关稍等片刻，我去告知一下里面的老师们。”少年笑道，“因为不许普通人参观一直都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但依我看，鲤先生和花小姐不像是普通人，应该可以破这个例。”
“江户，真是个好时代啊。”鲤伴半睁着一只眼睛，感叹。
少年愣了愣，问道：“鲤先生忽然说这个，恕在下不太理解。”
“单纯感慨一下罢了。我没有出生在那个时代，也没有感受过江户时代这个江户城的繁华，不过听说那的确是个好时代呢。”鲤伴的嘴角微微上挑，他在试探眼前的少年。
判断一个妖怪的强弱，基本上是从年岁的积淀和妖怪的种类两方面来判别的。既然从外表看不出少年是哪种妖怪，鲤伴就想知道少年是否生于四百年前的江户时期。
少年歪歪头，笑道：“在下虽然不太理解鲤先生的话，但是，在下也很向往曾经的江户。请两位稍等片刻，我去请教里面的老师们。”少年一蹦一跳地跑了。
“那家伙，是妖怪。”鲤伴握住山吹的手，低声说道，“注意点啊。”
山吹笑了：“鲤伴大人也需要提防着谁么？您明明是这江户的支配者啊。”
鲤伴掐了掐山吹的手心，坏笑道：“你最近也敢嘲笑我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鲤伴大人真是个坏妖怪呢。”
不一会儿，少年挥挥手，示意鲤伴和山吹可以进去了。山吹浅浅地笑着，鞠了一躬。少年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山吹的身上，过了很久才移开。
“鲤先生，老师们听说您的剑术很厉害，都想见识见识。剑道八段的端木先生想与您过过手，请问您接受吗？”少年说道。
“哦。我没什么问题。”和人类比试，鲤伴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请鲤先生把太刀摘下来给我保管好吗？”少年说。
鲤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弥弥切丸取了下来。比起弥弥切丸，鲤伴最担心的还是山吹，他去“表演”的时候，山吹就会和那少年在一起了……鲤伴打心底不愿意那两人站在一起。
鲤伴和端木各从少年那里分到一把普通的竹刀。鲤伴挥挥竹刀，强度和长短还是不错的。
人类剑道的八段么……鲤伴忽然来了兴致，这可是他头一次和人类高段位剑士过招呢。一场堂堂正正的切磋，可不允许他使用明镜止水了。
端木和鲤伴都摆出了攻势。端木双手持刀，眉头紧锁。鲤伴单手持刀，笑容中饱含着落拓不羁的意味。
正经的剑士们最看不惯的就是抱有玩玩心态学习剑道的人，而恰巧，鲤伴的表情就透露出自由散漫的感觉。可这份自由散漫，却是鲤伴认真的态度。
“看起来会很精彩呢。”少年抱着手臂，满是期待地点着头。
“鲤大人很强，而那个端木先生也毫不示弱。”山吹应道。
“那，花小姐，你认为哪一方会胜呢？”
“哎？”
“你肯定支持鲤先生吧，那我支持端木先生好了，我们来赌一把。”少年的目光很清澈很单纯。
山吹看着他，也忍不住想来简单地赌一赌了：“好。”
段位越高的剑士，越靠智慧来取胜，脑子里想象着对手即将做出的动作，思考出自己的应对方法。
“哈！”端木上前一步，竹刀直冲鲤伴的左肩而去，气势威猛。
鲤伴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端木不断进攻，鲤伴则是基本在躲，偶尔用自己的竹刀不痛不痒地接一招。
“喂！你是高中生吧！”端木问道。
“啊，是啊。”
“高中生的话就不应该消极！来吧！进攻吧！不要畏惧！”
“好，好，我进攻。”
鲤伴进攻的结果就是，端木手上的竹刀断成了两截。
周围观看的老师们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样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般的功力。
端木使劲拍了拍鲤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好天赋！也私下里用功了吧！既然这样，就要严肃对待剑道啊！剑道乃吾之生命所在！”
鲤伴挠挠头，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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