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还债的日子
柒雪奔过去，跳入水里，将他托上了岸，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他的身子裹着。
他闭着眼睛，脸色异样的苍白，眉头紧紧地蹙着，连原本嫣红若三月桃花的唇也失却了血色一般，变得灰白。
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柒雪忽然间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床榻上，凤凰依旧昏睡着，柒雪守在榻边，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彩云的话一声声的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上神也不知因何原因，跑到西践找西践帝君大战了一通，最后被月华神君的光刃贯穿了心口。”
“听说西践帝君也没讨着什么便宜，躺在床上现今儿也没醒呢……”
一滴眼泪滴在了凤凰的手背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响。凤栖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丫头，哭什么？”
柒雪泪眼朦胧地道，“凤凰，你会不会死啊？”
“你希望我死？”
“不希望。”柒雪道。
凤凰捂了捂胸口，不甚在意地道，“只是胸口破了个洞罢了，几万年没捞着个伤养养，这回总算是遂了心愿了。”
柒雪问道，“凤凰，你若是为我出气应该找月华才对，为什么找西践帝君啊？”
凤凰从牙缝里蹦出的四个字险些让柒雪绝倒。
“子债父偿……”
半晌，凤凰顿了顿又道，“况且，我这几十万岁的人了，找小辈去打架岂不是让六界之人都看了笑话么？”
“以后我定好好照顾你，任劳任怨，绝无怨言。”柒雪一时感动便脱口而出道。
“这可是你说的……”凤凰狭长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狡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柒雪深刻地体会到了还债的艰辛和悲酸。柒雪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欠谁的债都好，千万别欠那只凤凰的债。
“橘子。”凤凰斜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甚为悠闲。
柒雪赶忙将橘子递了过去。
凤凰斜瞥了一眼柒雪道，“剥了。”
柒雪赶忙将橘子皮给剥了，送进了凤凰的嘴里。
“葡萄。”
柒雪从水晶托盘里摘了一个葡萄递到了凤凰的嘴边。
“洗了么？”
柒雪赶紧将那葡萄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又递到了凤栖的嘴边。
“剥皮……”凤凰轻飘飘地道。
丫丫个呸！丫就是个地主老财！专门压榨我们这些小仙啊……
“姑奶奶不伺候了！”柒雪将那葡萄搁在盘子里，噌得一声站起身，攥紧了小拳头。
凤凰淡淡地瞥了一眼柒雪，气定神闲地道，“以后我定好好照顾你，任劳任怨，绝无怨言。”
呃……谁叫自己欠了人的债。她顿时萎靡，老老实实地将葡萄皮给剥了，递到了他的嘴边。
凤凰眼角微微地闪现出笑意，一口将葡萄含了进去。
么子！
这丫竟然……竟然含住了我的手指！柒雪清晰地感受到一条滑腻腻的舌头在自己的指尖上扫过，痒痒地、麻麻地。
瞬时，柒雪的脸涨得通红，一下子跳开了五米远。凤凰也愣住了，白皙的面皮上浮现了微微的粉红。
被……被轻薄了……
凤凰轻咳了几声，微微地转过了脸，显出几分不自然。
柒雪泪奔而出，急急行走之间，也没大看路，直撞到一个人的怀里去了。
柒雪一抬头却见是纨素上神，唬得立刻行礼道，“参见上神。”
“唔。”纨素低低应了声道，“凤栖的伤可还好？”
他好得不能再好了，就差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了，还偏偏在纨素面前装得病怏怏的模样，就是在趁机使唤我。柒雪心里虽这样想，面上却道，“凤栖上神的伤已无大碍。”
纨素却执了她的手温婉地笑道，“这些天委屈你了。”
“啊……”柒雪愣了会儿，心中感慨万千，我还真是很委屈啊……
“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钱还，只能还情了是吧？”纨素道。
“嗯。”柒雪点头。
“既然如此，我看三天之后倒是个良辰吉日，我们紧着就将婚事给办了罢？”
么子！
“办什么婚事？”柒雪疑惑无比。
纨素轻笑一声，“自然是办你和……”
“纨素！”一声低喝响起，凤凰一脸阴沉地走来，“这丹霞山我看是不能呆了。”
纨素和凤凰这几十万年来交情颇深，纵使六界之人都对他恭谨畏惧，纨素也不会畏惧他分毫，便笑着道，“这几十万年来除了你的宝贝徒弟，从不曾见你对什么事物上心。此番，你为了她干出这样的事，难道……”
凤凰打断了她的话，一脸春风地道了句，“成玉元君的值也快当完了罢？不知晓今儿个会不会又跑到丹霞山来喊点什么呢……真的很期待啊……”
柒雪好奇的问，“什么成玉元君？他又到这丹霞山来喊些什么？”
这话刚出口，纨素的脸便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虽然几十万岁了却显出了些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
“不就是个毛头小子么，不用理他。”纨素道。
凤凰微微扇动了几下羽扇，气定神闲，“倒也是个毛头小子，愣头青，你若是烦他，我今儿个就用我这昆仑扇将他打得神魂俱灭，保管他今后再也不敢来这丹霞山了，如何？”
纨素急道，“别！”见着凤凰得意的表情，她自知失言，顿了顿又道，“到底是年轻人，倒腾一番也就罢了，随他得了。”
原来，在五百年前的仙界大会上，刚刚飞身成仙的成玉元君对纨素上神一见钟情，此后，便时时来这丹霞山，在纨素的门前大喊些，“你若是不见我，我心都碎了”之类的话。
这日晚间，柒雪虽然还是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大胆的成玉元君给膈应到了。
“素素……我知晓你是欢喜我的，你就别不承认了……”此时声音宏亮无比。
“素素……见不着你的日子里，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个时候声音有些暗哑。
“素素……你若是不出来，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素素……”这个时候，已经哑得说不出来话了。
吱呀……
成玉元君一脸惊喜地瞧着开门的纨素，“我就知晓你不会这般狠心的。”
这声音，唔……还很是宏亮么……
纨素大感受骗，欲阖上门，成玉一早钻了进去。
此处省略一万字……
反正三天之后婚礼倒是办成了，不过是她和成玉元君的婚礼。
望着布置得红彤彤的丹霞山时，柒雪心想，这难道是名副其实的婆孙恋？啧啧……这可真是够惊世骇俗的。
话说，这个成玉元君长得倒还是挺秀气地端正的，只是那眉眼竟让柒雪想起了妙人来。只不过，妙人更加媚人一些罢了。
也不知，在八荒之地，他被严华帝君给培训成了啥子样子？
纨素上神与成玉元君的婚礼自然成为了近一百年最为轰动的婚事，人气之高直追当年柒雪的三师兄长渠神君与琼华仙子的婚事。
这日清早，柒雪未醒之时，便被门外的喧闹被吵醒了，彩云一脸兴奋地推开门，拉起柒雪兴奋地道，“小柒！小柒！外面来了好多大神啊……你快去看……”
柒雪此时还未醒，只觉得眼皮沉重，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彩云，我正困着呢……”
彩云哪里肯放过她，死命地摇着她，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我方才瞧见月华神君了，哇塞，他那微微地一笑，我的魂儿都被他勾走啦！”
彩云的话音刚落，柒雪就直直地望着彩云，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的困色。
“你刚刚说……瞧见谁了？”
“月华神君啊！”
月华？月华！月华……
彩云见柒雪神色不对便道，“喂，你怎么了？不会是听到要见到月华神君了，所以激动得傻了罢？”
柒雪微微勾了勾嘴角，直直地望着彩云的脸道，“彩云，你听说过几十日前，他曾经差点要娶一位女子，又取消了婚礼的事了没？”
彩云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当时我们宫主还准备了一颗夜明珠准备送去当贺礼呢……”
柒雪苦涩一笑，“那个被抛弃的女子就是我……”
丹霞山上这一日，是铺天盖地的红，红得刺目。
柒雪对着镜子穿戴停当，直到傍晚时分才出的门去，果然就见着月华站在她的屋门前。
柒雪望着他，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心内竟然已没有了尖锐的痛意，只是一阵阵的钝痛。
她缓缓地走过去，朝着月华微微地行了个礼，口内称道，“参见月华神君。”
他低低地唤道，“小柒……”
柒雪嘴角扬起了嘲讽的笑意，“月华神君，我只是道行粗浅的小仙，如何能当得起神君如此亲昵的称呼？”
月华眼中闪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是我负了你，你能原谅我么？”
柒雪抬头直视着月华的眼，“假如你在一个人的心口插了一刀，然后将那把刀□□，接着求那个人的原谅，你觉得那个人能原谅你么？”
柒雪说完，实在不想再与他在一起片刻，就准备离开，谁知，月华却紧紧地抓住了柒雪的衣袖。
“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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