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情断

    预料中的吻迟迟不来，柒雪疑惑地张开了眼睛，却对上了求凤戏谑的眼神。柒雪知道自己上了当，又羞又愤地推开求凤，想要游到岸上。谁知却被一只手勾住了腰身，一个天旋地转，柒雪便被他紧压在池壁上，两瓣柔软的唇便压了上来。

    混混沌沌中，柒雪只感到求凤的唇像是迷魂的药，让她丧失了所有的意识，只知道被动地接受着温柔的缠绵。

    “柒雪，我想要你，可以么？”求凤低沉地在柒雪的耳边道，带着一种难以拒绝的魔力。

    此刻的柒雪的外衫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粉色的肚兜紧紧地贴着求凤的胸口。求凤没等到柒雪的回答，用空余的一只手环上柒雪的脖颈，轻轻地拨弄着颈后的绳扣。

    “公子，您的衣……”推门进来的翠环见着此情此景，哐当一声将托盘掉在了地上。然后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

    柒雪顿时回神，推开求凤，爬上了岸。

    就在柒雪准备离开时，求凤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可有喜欢的人？”

    柒雪抱着衣裳，回过身，眼眸里已经有了泪光闪烁，“有，只是他已经忘了我。”

    对不起，求凤，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想在你心里没有我的时候跟你……

    ***

    “公子，您在想什么呢？”李管家最近觉得他们家的公子越来越奇怪，老是怔怔地发呆，而且眉心处微微地皱起。

    求凤淡淡一笑，“我说，我在想一个姑娘，你信么？”

    李管家愣了愣，随即笑道，“可是那个柒雪姑娘。”

    “嗯……”求凤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李管家附耳在求凤的耳边道，“要不要我替您……”

    求凤摆了摆手，“罢了，你让她晚上过来一下罢。”

    “是。”

    求凤撑着脑袋，眼里有一丝精光闪过，柒雪，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我都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呆在我的身边。

    ***

    夜晚的星光凉如水，但也璀璨得很。柒雪和求凤躺在了屋顶上，并排睡着。

    柒雪第十次看向了身畔闭着眼眸的求凤，他的睫毛很是纤长，微微地颤动着。柒雪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柒雪伸出去的手微微僵了僵，“他对我来说就像是空气。当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并没有觉察他有多么重要。但是当他离开的时候，你的心便会像窒息一般难受。”柒雪定定地望入求凤的眼，继续道，“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等待另一个人那么久。就算是没有一点希望，他还是默默地等着。似乎等待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求凤的眼神很是复杂，“所以，你是可怜他？”

    柒雪摇了摇头，“不，我爱他。”

    “他等了我那么久，现在是时候让我等等他了。”

    “爱？”求凤干干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你相信前世么？”柒雪问道。

    “不相信”，求凤道，“我只相信今生。”

    “是么？”柒雪转了个圈儿，滚入求凤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么今生我们再也不要错过了。”

    他的鼻尖荡漾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是柒雪的，是她一个人独有的味道。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打下，柒雪睁开惺忪的睡眼，瞅着东边的旭日愣了半天神，才想起自己还呆在屋顶上，不过，屋顶上哪来的被子？

    等到看清状况，她惊得差点叫出声。躺在她身边的人似乎还在熟睡，一只手给她做了枕头，另一只手轻松搭在她的腰间，长长的披风把两人罩了个严实，规律的呼吸从她颊前边拂过，搅得她心跳骤然加快。

    兴许是察觉到了动静，求凤翻了个身，我赶紧爬起来，再偷眼看他时，他仍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吐出两个字：“更衣。”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今天省了更衣的麻烦，不妨多躺会。”

    黑眸半睁，他看了看我，唇角微微上翘：“昨晚睡得好吗？”

    我呆住，不知怎么接话。

    他懒洋洋地坐起身，自问自答：“我睡得很香，就是床硬了点。”

    柒雪拿手想顺顺头发，凤凰却凑在她的耳畔，暖暖的气息拂面，“我们这是第二次同床了罢？”

    ***

    柒雪被凤凰牵着手一路招摇地回到他的房内。一路上倒是引来了无数或羡慕或嫉妒或怜惜的目光。

    他倒是神色自若地用着早膳，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些隐隐的笑意。柒雪则窘得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眼睛只敢盯着手里的勺子。

    李管家倒是显得很高兴，站在桌旁兴致勃勃地问道，“公子，是不是要写封信给老爷，这就将婚事给定下来？”

    凤凰手中的筷子停了停，抬头看见了柒雪期待的眼神之后，微微笑了笑道，“这就拜托管家了。”

    “好嘞！”李管家简直有点激动得手足无措，“我……我这就去写信通知老爷。”

    在李管家以光速消失之后，身后的丫鬟们开始细细碎语，“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法子，一个丫鬟想当少夫人。”

    “哎，谁叫人家生得美呢。”

    凤凰倏然将一勺子蛋羹送到了柒雪的嘴边，神色温柔至极，“啊……”

    柒雪的脸腾地红了红，张口咽了下去。

    凤凰接着又继续舀着一勺蛋羹送到了自己的口里。

    柒雪的脸腾地红了，这不是……间接地……

    “西京有许多好吃的地方，今天我便带你去逛逛，如何？”凤凰觑着柒雪道。

    “嗯……”柒雪这时在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接着又怕他没听清楚便大声地道了句，“好！”

    这声好字太过响亮，身后的丫鬟们嗤嗤得笑了笑，柒雪再次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凤凰却显得受用得紧，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得大了。

    ***

    柒雪虽然来人间的次数很多，但却从没有好好地逛一逛人间的集市。冰糖肘子、泡椒凤爪、芸豆黄、蒸蟹，柒雪面对着一大桌子的美食，顿时馋虫发作，两眼冒出精光。

    “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再招呼小的便是。”店小二殷勤地招呼着。

    “你先下去罢。”凤凰挥了挥手。

    “真没想到这人界还这么多好吃的，罔我来了这么多次都没发觉。”柒雪开始啃起了冰糖肘子。

    “人界？”凤凰的神色变了变，“你方才说人界？”

    “呃……”柒雪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是说，我出生以来还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多好吃的，所以很开心呢。”

    “是么？”凤凰探究地望着她，心内却忽然生出隐隐的不安。

    柒雪的眼眸里却尽是灿烂的笑意，“以后我不唤你公子了，可以么？”

    “那你想唤我什么？相公还是父君？”凤凰将一个芸豆扔进嘴里。

    “我唤你凤凰罢？”

    “你高兴就好。”凤凰虽然还是笑着，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添上了一种淡淡的淡漠。

    入夜，西京城郊。

    下了马车，柒雪有些奇怪，“凤凰你带我来这儿作什么？”

    凤凰温柔地牵过柒雪的手，微微地笑着，“跟我来。”

    柒雪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跟着他一步步地往前走。

    渐渐地，一座小小的庙宇出现在柒雪的面前，上面的牌匾上写着，“月老神庙”。

    “你带我来这里作什么？”

    凤凰却不自然地咳了咳，“呃，那个，我听李管家说这里来求姻缘很灵的……”

    柒雪却忍不住嗤嗤地笑了出来。

    在仙界的时候，柒雪最喜欢戏弄月老，趴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睡午觉。真没想到还有来月老庙人界求姻缘的一天。

    “你笑什么？”凤凰问道。

    “没……”柒雪好不容易忍住笑，“没什么，我们进去罢。”

    月老神庙的前面有一株姻缘树，有情的男女们将自己的心愿写在纸条上，然后塞在红色的香囊里，挂在树上，相传这样就能相伴到老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管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家向来奉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的公子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干这么傻的事。

    “永生永世，柒雪都是我阮求凤的娘子。”。凤凰写好字条之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香囊里，然后挂在了树上。柒雪看着凤凰闭着眼睛虔诚地许愿的模样，在心里轻轻地道：

    对不起，没有在生命最初的那一刻爱上你……

    凤凰微微地睁开一道眼缝，瞧见柒雪在偷懒，便皱着眉头道，“不要偷懒，心要诚，这样才会成真的。”

    “好。”柒雪笑了笑，也闭上了眼，在心内默念，“但愿，凤凰能早日修成仙体，重返仙班。”这时，一股清风缓缓地吹动着姻缘树的叶，柒雪心内一动。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罢。”凤凰道。

    柒雪微微笑着道，“你先回去罢，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陪你啊。”

    柒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想回原来的花圃去瞧瞧呢。”

    驾！

    马车缓缓地离开柒雪的视线之后，四周的风缓缓地开始积聚，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片刻之后，那股风散去之后，一个人出现在柒雪的面前。

    是风离……

    他一身墨色长衣，眼眸如星，寒光点点，那一身的气魄依旧如夕。只是再次面对他，柒雪的心境却变得异样得平和了。

    “大师兄，好久不见。”她淡淡地笑着。

    “大师兄？”风离的眼中划过一丝黯然，“从什么时候起，你我之间竟然变得这般生疏。”

    “你幸福么？”他问。

    柒雪微微地垂头，并不答话。

    风离叹了口气，轻轻地从后面拥她入怀，声音轻轻地飘散在这深夜之中，“我只是，我希望你万莫勉强自己。”

    勉强？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与凤凰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心跳的悸动并不是假的。柒雪想，假若，最开始我是为了报恩，那么现在，我想，我是真的爱着凤凰。

    柒雪淡淡笑着，“我从来学不会勉强自己。”

    他缓缓地松开她，她在风离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唤住他，“风离……”

    他回过身，眼中是无尽的哀思。

    柒雪轻轻地踮起脚在他的唇边浅浅地印下一吻，“从此，你我，情断。”

    情断……

    有些人，有些事，你注定错过……

    风离离开后，却有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里闪现，眼睛里透着阴鸷的气息。

    柒雪见到来人之后吓得差点呼吸都停止了，是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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