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开始冷了起来。

    古染很快安排了双方家长见面。均是熟稔的人，不管是否真熟，总之都是混在政治上面的人，拉扯着也就自在了。

    墨香卖了自己的小公寓。为此古染高兴的不得了，结果没几天，墨香就在医院旁边买了套更小一些，大概只有100平米的公寓。

    古染有些不乐意。

    “干嘛还买？住我的不好？”

    墨香瞟他一眼。

    “你发疯的时候我起码得有地方睡。”

    古染嘴闭起来。知道这个女人决定的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便作罢。

    婚礼定在情人节。黄历上是个很好的日子。

    墨香对黄历本来就不怎么感冒，古染自然也没意见，只是嘟囔说，

    “太遥远了些吧。”

    墨香瞟他一眼不说话。冷哼一声。

    古染就又沉默。

    古岩庭有些拉不下脸的找了个借口把古染拉进书房。

    “儿子，女人不能这么惯着，女人就是应该听男人的，你说什么就应该是什么，你看看，人家哼一声你就不讲话了，以后气管炎传出去难听不难听。”

    古染面对父亲的时候，深沉就表露无疑。

    “爸，您说的女人是我爱的女人。我愿意宠爱娇惯是我的事情，我愿意被人说我气管炎也是我的事情，您管太多。”

    古岩庭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叹了口气。

    “儿子，墨香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比我清楚，你这么纵容，她会变本加厉的。”

    古染无所谓的笑笑，看着父亲斑白的发梢，有些走神。

    “爸，我不纵容，她依旧是这么硬的脾气，可是我会让她爱上我，爱上我了，她面对我的时候，就是爱人的样子。爸，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爱她，所以我什么都愿意。”

    这几天，墨香很不舒服。

    偶尔的晕眩让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更不要说吃不下东西。

    例假也推迟了许久。

    本来想在家休息几天。

    可是手术已经排了一周，想要临时取消根本不可能。

    而且古染这几天出差，家里也没什么人，她只能每天自己熬粥。一个人很孤单。

    去呼吸科查过，说是病毒性感冒，如果不休息很可能发展更迅速。

    叹了口气，吞下一瓶盖的各种抗生素，装了冰袋敷在脑袋上。

    “主任，主任……”冒失的小护士看到墨香这个样子，犹豫的停了下来，身后站着罗冰，皱着眉头看着她。

    “怎么病成这样还上班不回去休息，你男朋友呢。”

    墨香有些迷糊，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罗冰皱着紧紧的眉头，生气的看着他。

    坐起来有些挣扎。

    “我预约了一个星期的手术，没办法抛下不管，都是很需要我的手术，病人已经等了很久，不能再拖了。”

    罗冰扶她坐起来，回头跟小护士说，

    “去找陈院长接待下病人，如实说。”

    小护士点头跑走了，罗冰拿下冰袋，倒了杯温水给她。

    “回去休息吧，病人再往后拖。你这个样子，怎么上手术。”

    墨香摇头。

    “我放松的时候比较懒，手术的时候我不会这样。”

    手边的手机响了，是古染。她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古染疲惫的声音。

    “老婆，我星期三就能回去了，好累，好想你。”

    墨香努力的笑笑，正常的说。

    “好，我等你。”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墨香就推说忙挂了电话。

    刚按下红键就猛烈的咳嗽。罗冰默默的拍拍她的背。声音已经正常。

    “墨香，我是该说你坚强还是该说你活该？”

    墨香笑着对他摆摆手，门口已经传来小护士的声音.

    “主任，四号床病人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手术了。”

    墨香对着罗冰摊摊手。

    “抱歉，罗大人，我是田螺姑娘。”

    罗冰无奈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拍拍她。

    古染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

    晚上还有一个饭局，是外省来视察的厅级干部，他得作陪。

    这几天被某省长的女儿纠缠的他已经烦躁的不行，好在今天过了就会结束。

    洗了澡换了衣服，打电话去医院。

    “你好，市医院口腔科。”

    “你好，我是古染，你们主任呢？”

    “啊，书记好，主任去妇科了，您等下我帮您转接。”

    古染愣了一下，妇科？

    心里有个声音开始冒泡，不敢相信又有些期待的跳动起来。

    “您好，市医院妇产科。”

    “你好，我找墨香。”

    电话那头一愣，回过神来。

    “额，是古书记么？”

    古染有些紧张的点头，后来想到对方看不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是我。”

    电话那头热络起来，“书记您好，墨香刚走。”

    古染沉默了一下，还是深沉的问。

    “哦，我刚出差回来，还没见她，她最近身体还好吧？”

    电话那头，好像忙了起来。接电话的大夫也有些慌乱。

    “小墨怀孕了，孩子刚才拿掉了，她身体非常虚弱，一定要给她好好补补啊，不然以后怀孕也很有问题啊。这边推来一个产妇大出血，我得去忙了啊。”

    话说了一半，电话就挂了，古染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声音，他有些抖的把手机拿下来装进兜里，镜子里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没有问过他，径自，拿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手机。

    屏幕上面“香宝”两个字突然模糊起来。

    “染？我想你这个时间应该在家了吧？我这会儿回去，你下午有应酬么我想……”

    “你拿掉了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没有问过我。”

    古染打断她，没有再听她说话。

    “墨香，我没想过你会这么狠心，尽管你或许还不爱我，可是孩子有什么错呢，我作为父亲，连孩子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就结束了，你怎么会是这么狠毒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都舍得轻易的抛弃。”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古染突然很受不了这样的空气，漠然的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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