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因为找工作我和回雪都把扬州城给转遍了,哪还会人生地不熟?
“好吧,我今天正好有空。”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看他那样子应该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这一次游扬州心情跟刚来是完全不一样,想想一个月前自己和回雪在这城中落魄的样子,今天就更开心了,生活安顿,衣食无忧,而且还拿到了工资,现在自己是男子身份,没有顾忌,可以想玩就玩,想吃就吃了!有今天多少还是的感谢一下身边的郭荣,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想不到此时他也正好看向我,我赶紧转头看向其他地方,不知为何特别不敢看他的眼睛,似乎可以穿透人心一样。
早上十点多钟,正是庙会上人最多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估计扬州城以及附近的人都来逛庙会了吧。我在人群中穿梭着,看那边人多就知道一定有好玩的,于是便凑上去,原来是杂耍表演,看那些小孩子年龄不大,功夫却不错,顶碗,叠罗汉,引来阵阵喝彩声。不少人掏出钱来放到他们的罗盘上,我看得开心,虽然身上钱不多,也放了半两银子,很少有人一下给这么多,那班主一个劲儿的向我道谢。我转身又去看舞狮的队伍,此时路人随着舞狮队伍而动,一下子引起了拥挤,我和郭荣给冲散了,我正四下看着,想找一找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我的:“人太多,别走散了!”郭荣简短的话语已经在耳边响起。不知怎的,被他握着手,觉得分外得安心。
这是看到远处卖冰糖葫芦的,一串串高高的举在头顶,红红的山楂闪着光引诱着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吃的冰糖葫芦味道特别好,近几年都一直没有机会吃到,虽然去年冬天学校后门有人在卖,那味道却与以前的大不相同。看来今天可以让我如愿以偿了,我拉着郭荣分开人群,来到卖冰糖葫芦的跟前:“来两串!”我说道。
“谢谢,50钱。”那卖糖葫芦的拔下两串递给我。我付了钱,很大方的递给郭荣一串:“给,请你吃的!”也不管他这么斯文的人,会不会不顾形象在大街上吃东西。
我自己可是毫不在乎,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糖葫芦了,酸中带甜,不到十分钟,一串就被我消灭了。这时看向郭荣,他竟然也在旁若无人的吃着!看他仪表堂堂,成熟稳重,竟然在边走边吃冰糖葫芦,真是好好笑!让人忍不住想要在捉弄他一下。鼻中嗅到一股特殊的香味,臭豆腐!我赶紧挣脱他的手跑过去买了四块,边吃边说:“好香啊!郭大哥要不要来一块尝尝?”拿竹签插了一块就往他嘴边送,看他因为不习惯这味道,而皱眉的样子,真是好笑,不过他还是张开嘴巴吃了下去。没想到,他咽下去之后,竟然说:“味道不错,再来一块。”不容我反应过来,已经把我仅剩的一块抢去了,我真是后悔莫及!
还好前面还有其他好吃的,我也不跟他计较。就这样,我们边走边吃,像两个孩子般把庙会上的小吃尝了个遍。到了午饭时间,两个人却已经饱得吃不下其他东西了。看得出,郭荣也玩得很开心,嘴上虽然没说,脸上的笑意是掩藏不住的。真看不出,他笑的样子还真不赖,整个脸上的线条都变柔和了,也让人容易接近的多。他真是应该多笑笑,干嘛成天有事没事的装酷,我心中想着。
逛了半天,也觉得累了,这时郭荣拉着我进了一家茶楼,里面多半是像我们一样逛庙会的人进来歇歇脚。我也真的渴了,就叫了一壶菊花茶,虽然自己平时喜欢的是碧螺春,但此时喝一壶菊花,既解渴又清凉。郭荣倒也没有意见,两个人边喝茶边休息。这茶楼可以说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在古代也是小道消息的传播地。这不,旁边一桌的几个人已经在侃起来,不过他们的话题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只听其中一个人问道:“兄弟,你从金陵城来,最近那边可有新鲜事发生?”
“哥哥你不知道,最近金陵城最大的事就是六皇子大婚了,婚事就在前两天,对三月二十八。”另外一人答道。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咱唐国的六皇子听说可是一等一的好人物。”又一人问道。
前面的人又回答说:“是大司徒周宗的大女儿,听说她长的貌美如仙,而且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跟六皇子真是很相配。”
“可我怎么听说六皇子准备迎娶的是洛大将军的女儿?”前面一个人继续问着,“怎么就变成大司徒的女儿啦?”
“哥哥你有所不知,本来六皇子是要娶洛将军的女儿,可惜这洛小姐福薄,才刚宣布婚期没几天,就经受不住,香消玉殒了!”
“没有做皇妃的命,可怜啊,听说也是个美人儿!”他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而我再也听不下去。一切都是注定,李煜要娶的始终是周蔷,短短一个月,世事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洛萱还在,但李煜的爱应该已经给了周蔷了吧。史书上记载两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这我也就放心了,毕竟是自己逃婚在先。只是不知道洛家人有没有受到牵连,大哥应该是对外说洛萱已死,这样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可我还是忍不住插嘴问了句:“这位大哥,你可知道洛将军家里后来如何了?”那人显然是没料到旁边桌上的人也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而且还问了个如此不相关的话题,就轻描淡写道:“女儿死了,当不成皇妃,家里自然是很悲痛伤心了,这还用问。”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他们也不过道听途说。我回过神来继续喝茶,却发现不知何时郭荣的手又抓住了我的。我赶紧抽回来说道:“郭大哥,现在又不怕走散,你干嘛还抓着我的手?”
“我,”他竟然一时语塞,而且脸也跟着红了,真奇怪,明明喝的是茶,他怎么却像喝醉了?
二十四桥明月夜
从庙会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还在想着李煜大婚的事,想着洛家会不会因为我受到牵连,而郭荣却好像也有心事般,自顾自的走着。
回到茶庄,回雪和郭山已经先回来了,见到我便走上前来说:“大哥,原来你也去逛庙会了,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我一看是一包粽子糖,算你还有点良心,这次饶过你了,我在心中说着。而郭山看到和我一起回来的郭荣时,立刻一幅吃惊的样子:“少爷,你也去逛庙会了!你今天不是要去——”郭荣冲他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径自进屋了。
我和回雪此时便一边吃粽子糖一边说着今天的有趣事,说到开心处,两个人在一起哈哈大笑,当我说起李煜大婚的事时,她也一阵黯然:“姐姐,你为什么不想嫁给六皇子,他是那么优秀的人,又对姐姐那么情深?”我能说什么,我无法改变历史,也不想去搅乱历史,这些回雪又怎能明白。只好说:“我们两个无缘。”见我不愿多说,她也识趣的没有问下去。只是不无伤感的说:“姐姐,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将军府了?”对回雪来说从小在将军府长大,早就把那里当成了家。她也明白,我们的确很难再回去了,回去了给洛家带来的可能是灭门之罪。
日子又回归了正常,郭荣自庙会那天后一直没有在茶庄出现过,可能是因为那天跟他太过接近的缘故,一下子十几天没见,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天照例在看着账目,水灵儿却神秘兮兮的进了来,现在看到她,我都生怕她一时说漏嘴把我女子的身份揭穿,所以她一来,就干脆把她拉到一边讲话:“水姐姐,你现在可是舫上的红人了,怎么还会有空过来?”
“妹妹别取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水平,还不是全靠妹妹你的帮助。”她继续说道,“这次姐姐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需要妹妹帮忙了!”
“什么事?”我知道她找我有急事那肯定是因为写词,所以不慌不忙地说。
“这月十五整个扬州的风流才子都会在舫上聚会,我们枫月楼和百花楼的姑娘都受了邀请,到时一定需要歌舞助兴,这吟诗诵词也肯定是缺不了的,我就怕他们到时现场出题,那只怕我就要出丑啦!妹妹,你可一定要帮我!”她急急得说。
“姐姐要我怎么帮你?不知道题目,只能先多做几首姐姐到时也可以选来用。”我想只能这样了。
“妹妹,你那天陪我一起上画舫如何?”她建议道。
“这怎么可以,我现在可是男装。”我一口回绝她
“妹妹,到时你可以扮做我的使女,跟在我身后,又不出声,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你只要悄悄的把想好的词写下来递给我就行了,我保证不会有人认出你。”水灵儿干脆把她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这——”我还是想推辞,水灵儿又接上话去:“妹妹,你就再帮姐姐这一回吧,你也不想姐姐这么多天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名扫地,在枫月楼也混不下去吧。”看她说得这么严重,我看来也只好答应了。她一见我答应,马上来了精神:“我十五那天申时在枫月楼后门等妹妹你,你一定要来啊!”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四月十五这天,茶庄的工作刚一结束,我就跟回雪交待一声说出去有事,她想跟我一起也被我挡了回去,只说不方便带她去。于是便悄悄的来到枫月楼后门,水灵儿果然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她带我到她房中,拿出了给我换的衣服,我一看便笑了,老气的样式,又肥又大足可以装得下两个我,再怎么有身材也显不出了。“妹妹别见怪,谁让你长得太美,想让你不引人注意也得下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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