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桑牧凉似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再来找辞冰。是否当时伤了他，毕竟这种现代理念对于他们而言太难接受了，辞冰叹了口气。算了，既已如此，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桑家历经百年，先代曾助武帝御琨推翻前朝，建立锦国，受爵永安侯，封地金陵，世袭罔替。至这一代永安侯桑毅，更是亲上战场，击退外敌，至此，桑家拥有自己的亲信卫队玄羽骑。世宗皇帝惧其势力，立桑毅之妹为后，并生下当今天子孝宗御辉，桑家一门荣宠至极，乃当时第一望族。但自二十年前楼澈以一介布衣拜相封爵后，桑家渐渐淡出朝堂，只在金陵一带活跃。

    辞冰看着这金陵城中最宏伟的建筑，一砖一瓦，都透着威严之气，与楼府的堂皇富丽不同，这也许就是经过时间锤炼而留下的*！辞冰越过回廊，看见亭中静坐一人，刚想离开，却被叫住，“是冰儿吗？过来！”

    辞冰走进，见桑毅坐在石凳上，即便墨发已成白雪，但那双眼睛却精明得透着光，辞冰当时只想到狼！她的外公，有着狼一样犀利的眼神。

    “外祖父”，辞冰向永安侯轻轻一礼。

    永安侯点头，抬手，让辞冰坐下。

    “冰儿，来府中可如意？”半晌，永安侯笑着问辞冰，“若有不顺心的尽管跟外祖父说。”

    “承蒙外祖父庇佑，冰儿一切安好。”辞冰温婉的答道。

    永安侯颔首。好一会儿，将茶捧起，轻抿了一口。

    “冰儿觉得桑家如何？”辞冰感受到永安侯注视的目光，抬头，目光相触，低声说道，“内敛”。

    永安侯挑眉，“说下去！”

    辞冰双目清明，悠悠道：“桑家自外祖父手中开始转型，处事低调，一切用度皆按规制，没有丝毫逾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外祖父是怕桑家树大招风，引来朝廷注视，强极则辱！”

    永安侯再将她打探，笑意加深，道：“那桑家应当如何？”

    “所以外祖父当年才会将母亲下嫁给父亲。父亲当时是一介布衣，于朝堂之上没有丝毫势力，又允许舅舅纳外族为妻，想就此来打消朝廷的顾虑！”辞冰看着亭外平静的湖水，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柔和。“可是外祖父却看错了父亲。父亲被圣上器重，委以重任，扶摇直上。反倒令朝廷对桑家越发忌惮！”

    “真没想到楼澈竟有如此聪慧的女儿！”永安侯赞许的点点头，“没错！当今皇上已近暮年，想来时日不远！念着与我桑家的渊源，倒也不曾为难！但若新帝登基，眼见如今朝堂被士族瓜分，必定大刀阔斧的改革！届时，恐怕桑家不免于难啊！”

    “外祖父是想扶植幼主，控制新帝？”

    “帝后之裔，又岂是能轻易控制的！”永安侯轻皱眉头。放下茶盏。

    “想必，外祖父心中早已有了对策！”能位居高位，自然有其道理。

    “哦？说说看！”这个外孙女，还真是不容小觑呢！和那小子一样！

    “以辞冰近几个月在金陵的观察，桑家不仅手握重兵，而且，只怕这锦国的经济命脉亦握在外祖父手中吧！桑家这几年来虽然没有涉足朝政，却陆续将铁矿、修路、盐运权收归手中。若朝廷真要下旨削藩，只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世人只知我楼家显赫，却不知桑家才是真正的士族之首，地下王国！”

    “丫头，你真是太聪明了！身上不愧留着我桑毅的血！只是，外祖父忧烦的却是另有其事。”永安侯起身，来回踱步，忽然转身，对着辞冰说道，“若是凉儿能娶到如此聪慧的女子，外祖父才真是高枕无忧啊！”

    辞冰蓦地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外祖父打的竟是这个主意。那么刚刚的谈话是…试探？

    “冰儿身为桑家一份子，定当为桑家出力，辅佐表哥，保住桑家产业。况且，表哥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定能为外祖父觅得佳媳！”

    永安侯没有说话，只将她细看。才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辞冰点头，福身告退。

    过了一会儿，只见永安侯突然沉声一喝，“她人已走远，你还不出来！”

    从庭外竹林中走出一俊朗男子，仔细一瞧，原来正是那桑牧凉。

    “见过祖父！”俯身作揖。

    “刚才冰儿的话，你也听着了。你认为如何？”

    “表妹聪慧过人，祖父刚已经赞赏过了！”桑牧凉抖眉，满脸的不羁。

    “你近来与那丫头走的甚近，祖父做主，让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桑牧凉挥手否决了。“冰儿刚已经拒绝了，孙儿可不想再碰一次灰。”

    “哈哈！原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说罢，眼中精光一闪，“不过，你记住了！冰儿这样的人，若不为我所用，我也定不会使其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器，切割我辛苦创下的基业！”

    “冰儿既已向祖父道出这许多，料想也不会做出于祖父不利的事！祖父你尽管放心好了。”桑牧凉满不在意的笑，心中却在暗自担忧。这个表妹，他实在是无法清楚地了解她的想法，若她真的不站在祖父这边，那……

    他蹙起眉头。或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好。无论如何，他要确保冰儿是安全的，无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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